“無人可勝宗主”?
小白無塵眉目肅然,關於沐風的一切他並不清楚,不知沐風來自何宗何門,更未見過沐風與何人有過一戰。
他與沐風相識相惜,可是卻未相知,於他二人而言,想說之時,自然便會直言相告,並無需多言!
若不想說的時候,那便是不能告之,畢竟每個人皆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所以無需窮根究底,尋問一些他人之秘。
朋友之間相處,最令人舒服的感覺,莫過於此,試圖窺探他人之秘,永遠是朋友之間的大忌,有些事情說與不說,順其自然便已很好。
小白無塵與沐風亦是如此,二人相互心系對方,談笑間把酒言歡,簡簡單單。
小白無塵扭頭看著眼前的一團黑霧,雖無法見到魂冥臉上此刻的表情,但依稀可以聽出他言語中透著一絲崇拜之意。
魂冥乃是一個離凡八境之修,一直對離凡五境的沐風恭敬有加,並且喚沐風為一宗之主。
小白無塵對此雖有不解,但心中卻清楚,沐風並非如他所想那般簡單。
“唉!罷了!靜觀其變吧,若他發生危險,我再出手將他救下吧”!
小白無塵於心中暗自說道,他想到此處,便聽從魂冥之話,放棄了上前阻攔沐風,他回過頭望著沐風,觀看起了這場屬於沐風的戰鬥。
身影如風,劍光如電,沐風的速度非常之快,他並沒有施展幽泉鬼步,只是幾步跨出一劍刺去。
沐風如此簡單的一劍,並未給劍一夏造成任何傷害,甚至連劍一夏的衣角都沒有碰到一絲一毫。
劍一夏冷笑連連,面對沐風快如閃電的一劍,微微側了一下身體,便從容躲過了沐風的一劍。
劍一夏躲過沐風的一劍後,隨即提起手中七尺長劍,一個轉身返手刺向了沐風。
沐風見狀,舉劍格擋,連連向後而退去,而劍一夏並未給他任何後退的機會,緊追著沐風一劍接一劍的斬出。
一瞬之間,巨大的平台之上,劍風四起,寒光閃閃,兩人的靈劍皆是泛著淡淡的靈芒。
沐風的一式陰泉劍氣,如陰如泉,綿綿不絕,猶如狂風驟雨一般瞬間可將人化成血霧,然而此時,沐風卻未施展詭異的陰泉劍氣,他只是任憑感覺出劍而戰。
沐風心中清楚,陰泉劍氣雖然很強大,可是對於劍一夏此等劍法高手來說,想要閃躲掉,其實並非太難。
可是他除了一式陰泉劍氣,身上再無其它劍術,如今只能憑著心中的感覺與劍一夏揮劍一戰。
沐風這種毫無規律的隨心耍劍,被他起名為隨心劍法,隨心劍法早已被他煉至爐火純青的境界。
他後退之余,劍法雖然顯得有些笨拙,腳下步伐似乎隨時也可跌倒一般,踉踉蹌蹌,極為不穩。
可是他依舊能尋找到反斬劍一夏的機會,然而可惜的是,每一次揮劍斬去,皆被劍一夏輕松的化解掉。
劍一夏不愧是神劍世家之人,沐風每次出劍的動作,似乎都被他提前預知到了,從而輕輕松松化解掉了。
其實無論是劍法,亦或修為,沐風都不如此人高深,二人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然而此時,沐風的眼神卻異常堅定,他冷若寒霜,已然暗下決心,今日必斬劍一夏。
劍一夏見到沐風笨拙的劍法,以及那似乎隨時可以跌倒的步伐,臉上充滿了不屑之色,他一邊窮追猛打,一邊譏笑連連。
“哼!廢物就是廢物,
身為劍修,劍術垃圾,劍步不穩,你憑什麽張狂!你憑什麽與我鬥”! “你這種廢物,竟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與你這廢物一戰,真是辱沒了我這七尺長鋒,呵呵呵呵呵”……
各宗之人聞言皆是大笑連連,每個人臉上全都布滿了不屑的表情。
小白無塵同樣覺得沐風的劍法有些生疏,可他卻不是眾人那般譏笑連連,而是心憂沐風的安危。
他神色緊張,暗自將體內真泉運起,隨時準備出手救下沐風,魂冥見到小白無塵緊張的樣子,然而在一旁輕聲安撫他道。
“我一身修為已至離凡八境,我說我沒有勇氣與宗主一戰,也許你不會相信”。
“可是,若有人小看了宗主,那麽此人,真的離死不遠了”!
小白無塵聞此言心中震驚不已,已事到如今,他沒想到竟還能聽到魂冥如此自信的話。
畢竟此時,無論是沐風的劍法,還是步伐,表現的皆是極為笨拙,而他的修為更是與劍一夏相差懸殊。
魂冥這般抬高沐風,貶低自己之話,怎能讓小白無塵做到心中不驚,而這一刻他也開始相信了魂冥之言。
不過,魂冥此言落於眾人耳裡,卻並未如小白無塵一樣心生震驚,反而譏諷之聲更加明顯了,有一些人更是直言不諱,嘲笑而道。
“離凡五境,哈哈哈……還能翻了天不成,哈哈哈哈”……
“黑霧魂冥!虧你還進入了離凡八境之列,說這話,你不嫌丟人嗎”?
“哈哈哈哈哈”……
魂冥面對眾人的嘲諷之話,心中冷笑不已,他並沒有理會這些人,而是在心中暗暗想到。
“丟人如何,不丟人又何如,總好過丟了性命”!
“哼!你們這些傻缺,就笑吧,總有你們笑不出來的時候”!
眾人嘲笑不止,他們皆認為魂冥在虛張聲勢,為他的宗主壯大聲勢,故弄玄虛,從而讓對手感到心中害怕。
劍一夏對此更是嗤之以鼻,他從未將沐風當成對手,他只是戲耍沐風,玩玩而已,等他玩夠了,再將沐風一劍斬殺於此。
因為他覺得沐風的生死,僅在他心情的好壞之間,好時,陪你玩玩,壞時,殺你泄憤,隨時都可以將沐風斬殺掉一樣。
“修為低的可憐蟲,不自量力,小小螢火也敢與皓月爭輝,簡直癡心妄想”!
神劍世家的眾子弟,聽到劍一夏此言,皆是擺出一副傲氣凜然的樣子,其中幾人更是提高了嗓門,大聲附和道。
“真是想不通啊,這小子莫不是個傻子吧,竟敢與我們一夏師兄用劍相鬥,他難道不知我們神劍世家就是靠劍威震天下的嗎”!
“是啊!這小子的腦子,高低有點問題啊,不會腦瓜子進屎了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劍一夏聽到自家子弟這般說來,滿臉不屑的神色更加濃鬱了幾分,他一想到沐風離凡五境的修為,內心更是冷笑連連。
“如此也好!我就多陪你玩一玩,搓一搓你的銳氣,等會再讓你跪地求饒”!
劍一夏內心想到此處,便一劍一劍戲耍起了沐風,然而,他的不屑與傲慢卻在下一秒,成為了他此生當中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沐風雙眼紅芒突然一閃,嘴角泛起了一絲狡詐的笑容,他抓準時機朝著心神松懈的劍一夏,輕輕念道。
“衙獄無形現,定身困靈泉”!
劍一夏正幻想沐風跪地求饒的畫面,稍有分神,然而就在此時,他的身體突感一頓,似乎空氣中形成了一座無形的牢獄,瞬間將他困住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氣海靈泉忽然停止了運轉,真泉亦不再流動全身,此等詭異術法令他心中大驚。
而這個困住他的牢獄,正是沐風見機施展而出的衙泉困獄。
衙泉困獄,無形無影,看不見摸不到,似乎根本不存在一般,十分詭異。
然而,劍一夏並非浪得虛名,他體內的真泉澎湃無比,不愧乃離凡八境的高手,這種被困住的感覺,僅在一瞬之間。
劍一夏的身體即刻恢復如初,他從未遇見過此等術法,所以為了保守起見,他掙脫衙泉困獄的一瞬間,即刻向後快速退去。
然而就當劍一夏剛退至不到十米之際,瞬間一道白光緊追不舍。
“九九歸一步,神鬼踏蒼天”!
沐風腳下波紋湧現,幽泉鬼步瞬間施展,九道殘影猶如九道鬼影一般,九九歸一,九道鬼影瞬間合一。
沐風此時化身為白衣神鬼,一步踏出,瞬間而至,電光火石間,一劍直指劍一夏的胸膛之處。
劍一夏始料未及,從未想過沐風的速度會如此之快,當他想要做出反應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胸口突感一痛,臉色瞬間蒼白,一縷鮮血即刻從他的嘴角處流了下來,他不可置信,注視著眼前的沐風。
整座大殿頓時寂靜無聲,眾人見到這一幕,皆是震驚當場,他們望著劍一夏莫名其妙被沐風一劍刺入了胸膛,一時間根本無法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離凡五境斬殺離凡八境之修,此番壯舉,令他們矗立在了原地,傻在了當場。
一炳寒意十足的靈劍,進入了劍一夏的胸膛之中,而這一劍顛覆了所有人對於境界的觀念。
小白無塵同樣被震撼到了,而魂冥此時卻在黑霧之中得意的一笑,開口說道。
“呵呵呵……如何,我所說並非妄言吧”!
神劍世家的數十名子弟,大驚失色,他們率先反應了過來,其中一人大聲呵斥道。
“你住手!你若敢殺一夏師兄,我們神劍世家絕不會放過你”!
此人話語一落,即刻帶著數十名子弟紛紛向前邁出,朝著平台之上快速而去。
小白無塵與魂冥,二人見狀,同樣躍上平台,朝沐風而去。
沐風此時心中平靜,他並未將此人所說之話放在心上,他目光冰冷,注視著眼前的劍一夏。
而此時的劍一夏,面露恐懼之色,他用一隻手緊緊抓住胸膛以外的劍身,而另一隻手提起他自己的七尺長劍,慌亂的朝沐風斬來斬去,他想將沐風就此逼退。
沐風見狀則是冷笑連連,如他所願,沐風抽劍而退,瞬間將夜闌劍從劍一夏的胸膛中快速拔出,緊接著一條血柱隨劍而湧,染紅了他身上的九幽冥衣。
“你死的並不冤!下輩子定要記住,嘴碎的人,永遠都活不久”。
冰冷的話語從沐風口中而出,劍一夏的傷口劇烈疼痛,他聞聽沐風之言,更是氣急敗壞,瞳孔即刻睜大,一口鮮血噴出後,便倒在了地上。
劍一夏面目猙獰,死不瞑目,他並沒有發揮真正的實力,更沒有施展出神劍世家的絕學劍術。
然而就這樣被沐風一劍刺穿了心臟,鮮血淋淋,直到生機全部消失的那一刻,他的雙眼依舊沒有閉上。
神劍世家趕來的數十名子弟,見到地上已然死去的劍一夏,這些人皆是目眥欲裂,紛紛抬頭怒視著沐風。
“敢殺我們神劍世家的人,你好大的膽子”。
神劍世家數十名子弟,憤怒無比,陸續拔出身後所背之劍,誓要為他們的師兄劍一夏報仇雪恨。
而小白無塵與魂冥,二人此時也來到了沐風的身旁,從而將沐風護在了身後。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之際,諸多腳步之聲從而漸漸響起,雙方眾人本能的扭頭望去。
此時,岔路中陸續走出來了許多各宗之人,這些人分別來自金霖世家、一葉之城、以及八大宗門其三的靈武宗、金劍宗,振魂宗。
來人數量約莫百人之多,這些人身上所穿長袍,行色各異,皆是象征著自家宗門的靈袍。
當這些人發現地上的屍體時,皆為之震驚不已,他們一度認為小白無塵大開殺戒了,將劍一夏斬殺於此。
然而眾人有如此想法,是因為劍一夏處處再找小白無塵的麻煩,這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況且此地能殺劍一夏之人,似乎除了小白無塵,也就只剩下他們眼前這個神秘的黑霧人了。
沐風見到數量過百的各宗之人,紛紛進入大殿後,微微咂舌,隨口問道。
“此處竟還有如此眾多之人”?
小白無塵在一旁為他解釋道。
“這個秘境岔口無數,各宗勢力皆被困於此地,他們方才只是順著岔路去尋找出去的方法了”。
沐風聽後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這時,金霖世家的金芳華美目一頓,此女很快便發現了一身白衣的沐風,微微驚訝道。
“咦?是他”!
金霖世家其中一個子弟,聞此言隨口問道。
“哦?二小姐,你認識他”?
金芳華隨口而答。
“不!不認識,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金芳華被自家子弟一問,心中無奈,她總不能說看過人家在瀑布中練功吧。
沐風扭頭望向神劍世家之人,手中的夜闌劍緩緩舉起,他劍指神劍世家的數十人,冷冰冰的說道。
“你們的師兄已被我斬了,你們確定要來送死嗎”?
沐風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剛來至此地的各宗之人震驚無比。
其中一名靈武宗的弟子,更是直接驚呼出聲。
“什麽!劍一夏是被他斬殺的,我沒聽錯吧,他不是只有離凡五境的修為嗎”?
沐風聞言雙眼一凝,紅芒閃動,他扭頭望向這名靈武宗的弟子,開口說道。
“你!要不要來試試”?
沐風此刻的聲音,出現了一些輕微的變化,低沉中透著幽深的感覺,仿佛他的聲音是從九幽深淵傳出一樣,令人感到一陣陰森可怖之感。
眾人聽後,似乎感到自身的靈魂突然一顫,當他們見到沐風雙眼中閃爍的紅芒時,心中大為震驚。
“那是”……
“入魔禍世之人的嗜血魔瞳”!
振魂宗領隊之人名叫洛森,離凡七境的修為,見識非凡,脫口而出。
其實洛森不用說,眾人也都看見了沐風眼中的紅芒,金芳華注視著沐風,而小白無塵與魂冥同樣轉頭看向沐風,然而皆是大吃一驚。
小白無塵對此心中無奈,他暗自歎了一口氣,在心中暗暗說道。
“唉!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整個大殿當中,當所有人關注沐風雙眼閃爍的紅芒時,只有一人卻緊緊盯著沐風手中的夜闌之劍。
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漸漸呆在了原地,而此人正是一葉之城領隊而來的葉藍。
“哼!很久沒有人敢殺我們神劍世家的人了!你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哼!我們走”。
神劍世家數十名子弟,他們沒有底氣與沐風一戰,隨即冷哼一聲,說了幾句狠厲之話,便抬著劍一夏的屍體離開了平台,這些人在一個角落裡盤膝而坐,閉目凝神,不再言語。
沐風見狀,將夜闌劍收回了九泉戒,他回到原來的位置就地而坐,各宗之人瞧見沒熱鬧可看了,便隨意找地而坐。
小白無塵心系沐風,雙指探脈,用靈識查看著沐風體內是否有所異常,可是仔細檢查了幾番下來,並未發現一絲不妥之處。
當小白無塵即將要收回靈識之時,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再次暗暗震驚。
“這”……
“紅蓮業火”?
小白無塵才高八鬥,學識淵博,他一眼就認出了沐風體內的紅色蓮花,而令他最為驚歎的是,沐風體內所中之毒,竟被那紅色蓮花燃起的火芒,逐漸淨化掉了。
其實,紅蓮燃起的火芒可以淨化毒素,早在沐風醒來之時,便已然被他發現了。
他之所以敢與劍一夏叫囂一戰,因為他清楚劍一夏與眾人一樣,皆是中毒已久。
雖然修為強大,可以壓抑住體內的毒素,但是依舊會給身體帶來一些影響,而沐風就是抓住劍一夏中毒已久,以及那驕傲自滿的性格,出其不意,方才將他斬殺於此。
小白無塵愁眉不展,收回靈識,松開雙指,他此時已然清楚沐風來自何處,同時,心中更為擔憂了起來。
沐風瞧見小白無塵此番愁容,他心中一暖,索性緩緩而道。
“我眼中紅芒乃是劍氣所化,並非入魔,我若入魔,世間皆滅”!
“哈哈哈哈哈”……
沐風此話說完哈哈大笑,他隻想安撫一下小白無塵,他所說之話只是隨口的一句玩笑而已,可是此話依然透著冷寂與輕狂之意。
小白無塵、魂冥,以及此地的所有人,聽到沐風如此說來,紛紛暗自猜測此話的真假。
然而此等鬼話,沐風萬萬沒有想到,竟然真會有人相信他所說之話,沐風對此心中咂舌不已。
其實並不是眾人輕信沐風之言,而是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入魔之人並無意識,無法掌控自身,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眼中只有殺戮。
而沐風卻不同,他既能掌控自身,又意識清晰,怎會是入魔之人呢。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禍,沐風的狂妄總會令一些人心生厭惡。
金劍宗的一名弟子便看不慣沐風如此狂妄,此人聽到沐風所說之話,不屑的說道。
“世間皆滅,切!還真是不怕閃了舌頭,別說世間宗門無數,高手繁多,就是我金劍宗你也沒有那個實力滅掉”!
“哈哈哈哈哈哈”……
金劍宗其余之人,皆是哄然大笑。
沐風忽然神情一凝,紅芒一閃,金劍宗三個字於他而言太過敏感,他緩緩從地上站身而起,夜闌劍瞬間出現於右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