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剛剛入口的大塊蟹肉差點又吐了出來,見李七安出醜的滑稽畫面,她就忍不住笑出聲音。
“很好笑嗎?”李七安沒好氣的說。
“我想你誤會了,你可以試著把嗎去掉。”可莉聳了聳肩。
李七安苦笑一聲,他無話可說,抽出領口那塊帕克送的蕾絲巾,擦鼻尖那點火辣芥茉的時候,望著餐廳窗邊下起了大雨。
雨劈裡啪啦打在窗上,湖面上一片白茫茫。
窗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外面從天際落下潑盆大雨,只聽得到沉悶的細微聲音,但不難相信狂暴的程度。玻璃是華夏造的,早在本世紀中葉,華夏以品質優勢,成功將玻璃暢銷全世界。
隔著窗,水流在遠處的黑幕裡,激出密密麻麻的水針。
船劇烈搖晃了幾下。
“帕克師哥弄的?”李七安猶豫了一會,壓低聲音問。
“我怎麽知道,或許那只是一場大暴雨而已,你要知道春季即將來臨,貝加爾湖的湖上很容易暴雨來襲。”可莉說。
“不,那不一樣。”李七安搖了搖頭,擔心的說,“我不傻,剛才帕克師哥故意支開我,你又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心裡但大概能有個輪廓,湖裡的東西不簡單,至少對於我這個廢材來說,是吧?”
“既然你懂那還問?”可莉白了他一眼。
李七安這時候沒再說話,他並不吹毛求疵,只是好奇事情的真相,歎了一口氣後,又插起牛排往嘴裡送,但現在一嘗索然無味,他於是乎撐著下巴,呆呆望窗外的暴烈大雨,肆無忌憚和湖面親密接觸。
餐廳裡的音樂設備打開,從裡面傳來悠長的古典音樂。
餐廳外的一道聲音,正隨人們欣賞音樂,被覆蓋。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船正在遭遇一場暴雨,可能會有劇烈搖晃,但請對船的安全性放心。”主廚格林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伸手安撫眾人躁動的心。
解釋後,格林就匆匆離開餐廳。
格林回頭看向餐廳裡的人,目光掃了一遍人頭數,確認全體船員在場後,他小心翼翼打開那扇門。
他走到夾板上,鋪天蓋地潑下暴躁的雨滴,像是從天空裂開一道口子,儲存在雲端上的池子被開掉閘門,以垂直高度急速墜落向地面。
夾板上面黑漆漆,劈裡啪啦作響,跟落冰雹一樣。
他剛到的時候,湖面上傳來一陣巨響,成千上萬噸雨水像瀑布般向湖面墜落。
激起大量的水花,灑到夾板上。
夾板上只剩一個人,畫面冰冷的出奇,背對著他的船邊,帕克站在水幕前,左手撐著一柄黑亮的傘,右手脫下白手套,隨意揣進了褲口袋裡。
這個場景,讓格林腦子裡莫名浮現出,黑手黨殺完人後,摘下白手套收拾走人。
“帕克先生,湖底那些東西,您那麽快就收拾好了?”格林語氣滿滿的敬意,小心翼翼的問。
帕克回過頭,輕松的笑著說:“我們的船已經渡過那個區域,船吃水很深,那些家夥死的死跑的跑,已經構不成威脅了,只不過近些年隨著學院的大量捕殺,這些人魚惱羞成怒,有魚死網破之意。”
“來的都沒了?”格林追問。
他突然頭皮發麻,只在這一瞬間,感受到先前那個笑容的可怕之處,顧不上衣服被淋濕,衝進潑盆大雨裡,伏在船邊往下看。
漆黑的無光的船底,有一大片更黑的浮遊物,細看是血,還有幾具浮起的屍體,
長著人樣有魚尾。 看一眼,就格外新鮮誘人,他忽然興奮了起來。
“還是新鮮的……”格林看得紅了眼,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指著水下面,近乎哀求的追問著,“能不能把它們交給我,我自己下水撈。”
帕克愣了一下,皺著眉說:“你又想要,就不怕學校追責你?”
這話不是帕克第一次說了。
這艘船他坐過很多年了,但不是每次路過都能碰到人魚,但在特點的時間地點可以,人魚智商不行,華夏流傳吃一蜇漲一計,在人魚身上完全行不通,他們即便在同一個人手上栽秧多次,明知不敵,仍舊窮追不舍。
格林是這艘船上的特聘廚師,但最開始其實不是。
他一開始也是諾克薩斯學院的新生,而且潛力不低,屬於佼佼者B級別的新生,但因為有個特殊癖好,對人魚身體感興趣,經常無視學院校規,肆意捕殺貝加爾湖的人魚,加上在入學考試中無法覺醒超凡能力,很榮幸的被調任到接送過往新生的船上工作。
這種情況不少見,新生沒法覺醒超凡能力,要麽接受學院調任的工作,要麽領一筆錢灰溜溜的回國。
大多數沒有通過入學考試的新生,樂意選擇學校安排的工作。
格林就是其中一個,起初他和正常人一樣有點沮喪,但後來欣然接受了,他對這個工作樂此不疲,即能得到每月不低的薪水,又能滿足自身的需要。
不過癖好太過特殊,常被學院領導拉出批評教育……
這家夥又不知道怎麽吹破嘴皮,把這個不良之舉吹噓的非做不可,破天荒每次都能僥幸逃過一劫。
“沒事,你以為我每次被博古拉教授揪去,是怎麽平安無事回來的?”格林冷冷的笑說。
“人魚是貝加爾湖的一大危害,迫害漁民的生存環境,早就被列入一大危險物種,身為超凡者……雖然我沒有覺醒,但總該貢獻自己的那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他說。
帕克沒話說了,但並不代表自己讚同他的觀點。
畢竟人魚這家夥和人相似,誰又能篤定呢。
“我什麽也沒看見。”帕克轉過了頭說,“但願你以後平安無事,不會被海神波塞冬報復。”
“你是在挖苦我嗎?”格林苦笑說,“波塞冬來了,我就請祂嘗一嘗華夏風味的包子,貝加爾湖特產”。
他一邊和帕克談笑風生,一邊脫下身上的衣服,最後只剩褲衩,站在寒風刺骨的大雨中,格林似乎感受不到一絲冰冷,做好準備姿勢後撲通一聲跳入了湖水中。
帕克突然想起來什麽,胃部開始翻騰,直想嘔吐。
他想過去給格林一拳打倒。
在超凡者的世界裡,人人都是個怪物和瘋子!
人人又都是精英……
矛盾且符合邏輯,只剩達到極致才能造就強者。
“我的好朋友,帕克,幫幫你可憐的學長吧。”湖面傳來格林哀求的聲音,“這些家夥太多,很快就會引來它們的族人,我舍不得丟掉,幫我弄上去。”
看著血漿翻騰,帕克搖了搖頭。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不行,我可不會幫你去碰他們,萬一被學院的人知道,但教授或者校長那兒告我狀,我遭受處分就不好了,要不你還是上來吧,萬一……我是說萬一,人魚群突然返回攻擊,你被生吞活剝可就不好了。”帕克以前途的理由義正言辭拒絕了他的請求,並趁機補上一刀。
“真無趣。”水底的格林嘟嚷一句。
帕克愣了一下,不知覺想笑出聲了來,他腦子簡直都要炸掉了,像是和沙丁魚般龐大的人魚群大戰,又收到由博古拉教授帶領的執行小組被困樓蘭古城地底,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的襲來。
學院立馬調動關系,聯系華夏當局展開營救行動。
“今晚注定是一場不眠夜。”帕克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