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小何又女裝賣萌啦!”
“誰女裝了啊,我這是緊身打底褲,你哪隻眼睛看成是絲襪了?”
“男的腿會這麽細麽?真刑啊你!”
“放你娘的狗屁去吧。”
大街上,幾個青少年圍在一個打扮略像女人的男孩面前,相互譏笑著。
他並不是一個女性,而是一個年滿16周歲的高中一年級學生,名叫何露,是一個性格溫和靦腆的男孩子,由於先天發育不完善的緣故,他在過了青春期的變聲期後,依然保留著一份孩子般的說話風格,容易讓人誤以為,他還是一個沒有步入青年期的大齡兒童或者女孩子。
何露自從上了高中以來,困擾變得數不勝數。其中最頻繁的困擾就是總被身邊的人戲稱為偽娘,又或是可愛的男孩子這樣的稱號,單從他的面容上看,確實很像造物主使用同一個泥模子捏造出來的女孩子,皮膚較同齡人相比白皙滑嫩,少有青春期男女因為新陳代謝旺盛而生有的痘痘。何露剛上高一時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相比於同齡人屬於比較矮的類型,再加上他說話是孩子腔調,皮膚又保養地令身邊所有愛美的青春期女生都能為之嫉妒,故此落得了一個偽娘的外號,他的同班同學經常流傳著一些關於他的口頭禪,諸如“小何這麽可愛一定是女孩子呀”“萌萌噠”“性別不明地萌妹子”這樣地詞匯。
何露自上初中時開始入坑二次元文化,他首次接觸的相關作品是日本當時正在盛行的動漫電影《你的名字》,至此算是正式踏進了二次元這扇正在面向全中國的00後開放的大門。他初入二次元文化,便碰巧全班都在流行著這部由日本知名導演新海誠傾盡數年心血做出的青春治愈派電影。他同時對電影中有趣古怪的情節記憶猶新,有時真的會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像立花瀧那樣睡一覺醒來猛然發現自己和宮水三葉交換了身體,從此搖身一變成為萬千死宅仰慕的美少女。然而每當他這麽念想時,都會下意識地摸摸自己下面的命根子,心想還是算了吧,變成女孩子就沒辦法娶老婆了。
他身邊的同學經常問他喜不喜歡二次元文化,他每次都回答非常喜歡,每次都自豪地喊出他常用的一句口頭禪:“我也是一個貪戀紙片人唯美世界的年輕人啊。”於是他的同學建議他說以他的外貌長相不去當女裝大佬真是可惜了。起初,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後來經過同學三番五次地慫恿他去cos動漫裡的美少女,最後還是因為情商低思想天真幼稚的緣故被誘惑進了這個深不見底的大坑而無法自拔。
何露還自幼喜歡打遊戲,尤其是各種各樣的動作角色扮演類遊戲,其次是有豐富劇情的二次元風格角色扮演類遊戲,故此對任天堂歷年以來的遊戲大作都很情有獨鍾。上高中之前,他忙於學習,手裡沒有多少零花錢,家庭也並不是很富有,當他提出想要攢錢購買一台價值五千人民幣左右的筆記本電腦用來打遊戲時,就被一向板臉看人的父親大人冷言拒絕,理由是買電腦打遊戲耽誤以後考高中和考大學,他便不再向父親提及這件事。但是他的母親心疼一向用功學習的兒子,不忍心兒子沒有一個快樂的青春期,便向自己的孿生哥哥即何露的親舅舅訴說了這件事,他的舅舅有些猶豫不決,又去詢問他的舅母,沒想到舅母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要將女兒手邊多出的一台原價一萬左右人民幣左右的蘋果筆記本電腦拱手相送給喜歡打遊戲的何露,
他的母親聽了價格後驚出一身冷汗,連連推辭想要謝絕嫂子如此慷慨的捐贈行為。嫂子卻說這並不是她買給女兒的電腦,而是女兒的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送給她的,但是女兒快要高考了,她沒有心思把時間浪費在電腦上,嫂子還說不用擔心有人來討帳,因為那個人從來都不認識何露。因為這件事,他母親困惑忐忑了好幾個禮拜才終於松口答應。 公元2021年1月1日,何露高一,在放寒假,和高中的同學相約去當地的某二次元漫展遊玩,地址在廣州市海珠區新港東路的保利世貿博覽館,此時剛好趕上第25屆螢火蟲動漫遊戲嘉年華舉辦日子的第一天,他們相約等到傍晚漫展結束後一起去附近開設的餐廳吃晚餐,然後再各自拿著一天攬下的戰利品回家。
當日正值暖冬太陽高照的下午時分,何露被水泄不通地圍在為數不多的幾個死宅之間,這些死宅有一多半都戴著近視眼鏡,手裡各自拿著一張明信片,懇請何露發善心在他們的明信片上簽名,實際上,這些死宅並不認識眼前這個一米六五高個子的偽娘,卻都對他在中國知名視頻網站bilibili開設的私人遊戲帳號記憶猶新。
一個比何露低半頭的矮小身形的女孩子一蹦一跳地走了過來。
“小河醬!哇你簡直就是小天使!awsl啊啊,我是你忠實的粉絲,我關注你的遊戲直播很長時間了,我特別喜歡你在去年年底在bilibili直播解說的《塞爾達傳說風之杖HD》,啊對還有那個《精靈寶可夢究極月亮》,你獨特的萌妹紙說話風格真是萌死了啊啊!根本就不像是偽聲出來的,還有你經常在遊聚上錄播的那個,叫什麽來著?忍龍3?畫風很老的一款像素風格的橫版動作闖關遊戲,不好意思我不懂那個遊戲但是我就知道你打那個遊戲很有一手!”
這時旁邊閃出一個年齡較大的小夥子:“妹子你讓開一下,擋住我的視線了!你應該是00後吧?連經典的任天堂紅白機遊戲《忍者龍劍傳3》都不知道,一秒暴露年齡啦,人家小河醬可是在遊聚上參加過比賽的!還拿到了獎項,我記得,他FC忍龍3日版最快的一命速通記錄保持在了13分鍾多,還是在不開連發的情況下打出的記錄,這麽小的年紀就能玩這種遊戲玩的爐火純青了,在下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何露心知肚明這些死宅們心裡所想的事情,當那個年輕人誇耀他忍龍3打得好時,他不免心裡咯噔一下,他很清楚在遊聚正規的比賽中,FC《忍者龍劍傳3》日版的一命速通,要求的至少通關時間為13分30秒,真正的大佬都是穩過在12分左右,能上排行榜的最差也不會超過12分,而他所謂的最快速通記錄差13分30秒還十幾秒,而且打關底BOSS時連快刀都打不好,自然是上不得台面的萌新菜鳥才會打出的糟糕成績。他認為,不只是這個單純活潑的小妹妹不懂遊聚FC遊戲比賽的規則,旁邊的這個高過他半頭的小夥子同樣不懂,可是他卻偏偏死要面子,在他十六歲的中二青春中,最難以接受的言論,就是別人罵他垃圾或其他貶低他能力的負面評價,這種思想像是幽靈一樣的糾纏著他自負的心理。
因此,面對這兩個外行的人,何露一時變得有些尷尬,心中暗自責備他們,同時心中出現另一個魔鬼般地聲音,是責備他自己的:
鬼扯呢吧,你這成績簡直糟糕透了,你是認真看過遊聚比賽直播的觀眾麽?連你都能從鹹魚變成大佬的話,那他們那些常年霸榜的人又是什麽?活半仙麽?你明明打成這幾把樣,他們還給你捧場呢?真逗!
“沒,沒有的啦,我不過就是一個新人玩家,但打的不太認真,所以總有失誤啦。”
“認真個屁,垃圾而已!”
何露條件反射般地反應過來。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之快地發生。
又一個陌生的青年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的眼前,兩指之間夾著一根煙卷,正站在他的面前吞雲吐霧,從外貌看,這個人穿著打扮形似社會青年,看起來不太好惹。
何露的臉上頓感面紅耳赤,腦海中的那個魔鬼更加變本加厲,他甚至有些失去了理智,卻依然死抓著自己的面子不放手。他心裡清楚,這下子糗大了,眼前站著的這位痞裡痞氣地老哥怕不是遊聚比賽區的老手,精通百八十個FC遊戲的速通技巧,忍者龍劍傳3這種整體上難度偏低的遊戲,怕不是在對方眼裡根本不叫事,他甚至想到對方可能會說,忍龍3算個屁啊,要報你就報冒險島3,那遊戲可比忍龍3考驗操作,再狂點直接報魔界村,保證你翻車翻的連親媽都不認識。
一想到這,他恨不得自己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直到這個人大笑著離開。
“哎,女裝的那哥們兒,說你呢。”對方向他豎起了中指。
“你什麽意思,來這兒砸場子麽?”何露感覺一股怒火湧上心頭,這個人真是出現地太突然了,突然到他來不及調整好自己對外時一往如故的情緒。
“砸你場子又怎麽的吧?還不服別人說你啊,瞧你那德行,裝什麽逼,這兒什麽地方,你看看周圍都是什麽資本的人,輪得到你來裝逼麽?初中的小屁孩兒,還想學明星大腕兒,瞧瞧你這點兒可憐地粉絲,真是孝死我了。”
“我沒說,我打的很厲害,我只是說我打的很認真而已,是你非要歪扯其詞。”何露喘著粗氣,強壓住想要一拳上去地衝動。
這時,他的那幾個少的可憐的粉絲已然對這個蠻霸不講理的青年起了怒意,卻都慫的不敢說話。對方的左胳膊上有著墨綠色的青龍紋身,再加上那副痞裡痞氣地模樣,看起來確實很凶,甚至是不像是混跡在二次元圈地死宅,而就只是單純來鬧事找茬的,可是這個人卻又不敢跟別的有資本有大量粉絲的UP主鬧事,而是專門挑選他這種新人沒多少粉絲和支持的弱勢小眾UP主欺負,即使得罪了他,他也無處伸冤,隻得忍辱負重。
“打的認真?”對方果斷甩給他一個嫌棄地臉色,“哼,我們打的都不認真唄,是啊,我到現在還沒拿到過遊聚比賽的第一名呢,雖然第一名也不給多少錢。”
“這位老哥,你理解的打的認真,該是什麽樣的成績才叫做認真?”
對方起了勁兒,“你他媽真是夠傻逼的,也就靠著直播遊戲瞎逼逼糊弄你那些少得可憐的粉絲玩兒了,實際上屁也不懂。我問你,忍龍3美版你打到13分了麽?沒到13分還是別來報名了,前十都進不了,再給你降低難度,忍龍3日版,你打得到12分麽?甭說12分鍾整,只要不到13分就算你打的認真。”
“好,您才是大神,我等遊聚路人甲乙丙丁豈敢跟您這種揚名立萬的冠軍相比?”何露試圖反諷他,一邊緊張地急促喘息著,又擔心對方一激動直接上拳頭。
“操,懶得跟傻逼廢話。”對方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邊揚長而去,何露望著他遠去的背景,氣得渾身哆嗦卻不敢回聲。
“剛才那個人是誰呀?痞裡痞氣的,真想一把打爛那傻逼的臉!”
他緩過神來,發現剛才找他簽售的女孩子,指著那個人的背景絮叨起來,嘴巴裡飆著髒話。
“我不認識,一個腦殘而已,以為這樣就很優越,有可能就是社會青年一類的,這種人我見多了,可是奈何沒有膽子去懟他。”何露態度冷淡。
“你就那麽慫逼啊?”陪同何露一起來漫展的高中同班同學耿精發出輕蔑地歎息聲。
聽到這句話,何露像是被針尖扎到了一樣。
“我有什麽辦法呢?就是不敢惹,你看我這胳膊腿細瘦的,跟人家紋了身的比得了麽?”他無奈地攤手,渾身哆嗦,氣急敗壞地想要當場跺腳。
“你真相信b站上那段流行地小視頻中描述的澡堂中那樣麽?”耿精不屑地笑了。
何露立即聯想到,b站上挺火熱的那段關於澡堂中幾個壯漢互相攀比誰身上的紋身多,最後那個進來的胖子甚至是把全身都紋滿了的鬼畜視頻。
“可能,是有點兒吧。”
何露也忍不住自顧自地嘲笑自己,但是嘲笑終究沒能壓過自己內心的波動,魔鬼仍然在他的耳邊環繞著,嘴裡飆著齷齪至極地髒話。他恨不得先把這個心中的魔鬼解決了,可是奈何魔鬼怎麽都不肯就此罷休,他最害怕聽到的就是這類評價,只要有人貶低他,魔鬼就像是星星之火碰到了樹枝一樣地,開始肆無忌憚地蔓延。
說到這他回過神來,接過女孩子手中遞來的0.5毫米的黑色簽字筆,在她帶來的印有美少女的二次元明信片上,規規整整地畫了一個簡單的美少女頭像線稿,實際上,是畫的他自己在虛擬網絡帳號上一直使用的一個能代表自己身份的原創美少女的人設,隨後又使用女孩子遞給他的這支黑色簽字筆,順便在另一個小夥子帶來的辦公用條格記事本上,規規整整地又畫了同之前一樣的美少女頭像線稿。
何露在虛擬網絡帳號上的獨特標志,便是額頭上系著一條緋紅色絲帶梳著單馬尾辮的金黃色長發的美少女,美少女的耳朵是尖尖的精靈耳,其次是美少女身穿水綠色孔雀羽製成的無袖披風的獨特設計。外人見到他這個虛擬的人設頭像,還以為是他自己本人畫的,實際上他根本不好意思對外聲稱他不怎麽會畫畫,更不知道這個美少女出自哪裡,他在網絡帳號上的這幅人設插畫,是托他親戚的親戚的一個自小愛好畫畫的女孩子為他量身定做的。他並不明白自己這幅梳著金黃色馬尾辮美少女人設的隱示含義,便忍不住前去詢問,他隻記得那個女孩子畫完這副人設後對他眯眼微笑,卻什麽都沒有解釋。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他好不容易把這些糾纏著自己的十幾個死宅求的親筆簽繪畫完了,雖然畫功比不上給自己做虛擬人設的遠房親戚家的那個女孩子,但是在插畫師圈以外的畫手圈他還是足夠囂張幾分的,他本來就不擅長繪畫,畢竟是上了初中以後才開始接觸的二次元文化,上了高中才騰出比較充裕的時間用來自學繪畫,而那個給他畫畫的女孩子,年紀比他的剛上大學的還大一些,而且還是專業學過美術的美術學院的學生,像他這種才勤奮了半年的半吊子畫手跟人家專業級別的商業插畫師根本就是沒辦法相比的。
傍晚時分,漫展現場匯集嘈雜的人群逐漸地散開,也變得愈發冷清下來,到最後只剩下了幾個各自準備收拾東西和戰利品離開的虛擬主播和插畫師,其中包括了何露和隨他同行而來的高中同學。旁邊攤位上忙著收拾東西的插畫師姐姐向他投射出異樣的目光,他猛然察覺到,還留在現場的人中只有他是年紀最小的一個。
何露是一個留著烏黑色的中長短發,額頭上有一撮斜劉海的像極了十歲小孩子的青少年,但他的身高決定了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而是確確實實地一個接近成年年齡的人,隻從他的面孔上,絲毫看不出來他是一個成年人,他的面孔是典型的娃娃臉,還是下巴圓潤眼神呆板的那種,尤其是那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上去和貓眼塞爾達公主的形象還有幾分相像,但是這都不是最主要的,他唯一擁有的同齡男孩子中沒有的特點,就是他那獨特的皮膚質感和苗條地和女孩子相差無幾地瘦小玲瓏的身材,以及那天生發育不完全的半乳音嗓子,如果不是他的外在表現,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認錯他的性別而真的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就是女孩子,這樣一個身材面容都那麽姣好的男孩子,不知道會令多少女孩子所妒忌,因為他的外貌怎麽看都像是一個二次元世界中具備唯美特征的美少年。
耿精忍不住問他:“我說小何,你這個美少女的人設到底是誰畫的?應該不是你畫的吧?你的畫畫水平還沒有達到能熟練使用日式厚塗的境界。”
何露撓頭,“當然不是我畫的啦,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畫的,她高中是從藝校畢業的,高考後去了美術學院,她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畫畫的!”
“那你會畫畫麽?”耿精又問。
“我?學過一點,但不精通,可是學的時候很認真,就是雜念太多啦。”何露免為其難地回答他道。
“不精通就是不會,認真還能有雜念?找那麽多借口幹嘛呢。你那個姐姐畫畫的,除此之外呢?沒別的特長麽?”耿精追問。
又一針,直衝著何露的心口捅了進去。這是他一直以來都視為死黨的人親口所述,讓他猝然防不勝防。他萬萬沒有想到,死黨竟然也會對自己說這種話!
他盡力壓住內心地怒意,感覺心中想要向死黨傾訴地話少了許多。
“她每次與我見面時她都習慣帶著幾本書來。”
“她看的什麽書你記得麽?”
“不記得。”
“具體是什麽書!”
“我不知道!”
“你怎麽了啊?”耿精似乎覺察出他此時心中強壓地怒火。
“沒怎麽,嫌你煩,我見過我姐捧著一本關於20世紀偉人的自傳愛不釋手。”
耿精點點頭,露出一臉輕蔑地神情:“實話跟你講吧,你的那個姐姐純粹是作秀,帶那麽多書有幾本是認真看了的?還有你也是,難怪那個人會來刁難你,明明不懂怎麽打遊戲卻偏偏弄得自己很懂一樣。”
“你特麽沒完了啊?罵夠了沒?”
“不是!我,我怎麽罵你了。”
“剛才那個社會青年嘲諷我,我沒敢還手,結果你也心動想要欺負我了?你知道我後面有誰罩著麽?”
何露一臉的不悅之色已經非常凸顯,“捫心問你一句,咱還是最鐵的朋友麽?”
“我不管你被誰罩著,我是覺得你總這樣子聽不進去別人的勸說並不好,你明明做不到的事情,非要聲稱自己能夠做到,做不到還不許別人說,自己還要偽裝成一身清廉地那種做派,從而遭致很多人都討厭你,你一點不自知麽?”
“那是我姐也不是我的作風啊。”
“你不也一樣麽。”
何露沒理他這茬,直接轉移開話題,“接著說我那個姐姐吧,我感覺她自從上了大學開始就有意地去涉獵歷史學和政治學乃至軍事學方面的著作,可是她一個畫畫的美術生看這些書有什麽用呢,她的實際從事的和她看的這些書沒多少關系,這點我特別地不理解,就好像她的人生規劃另有隱藏的目的那樣。”
“喂,時間不早了,我們去吃飯吧?帶上蘇怡君,然後自助餐走起?”耿精不耐煩地說,然後低頭看了眼手機。
“蘇怡君?那不是隔壁班的班花麽?而且是個超級厲害的理科學霸,文科也差不到哪去,你認識她?”何露頓感有些驚奇。
耿精笑了,“對啊,蘇怡君之前還當面找你要簽繪呢,你那麽健忘啊?”
“那個矮我半頭的女孩子,竟然真的是她麽,我還以為我看錯了,你當時怎麽沒有告訴我,全學校不知道多少屌絲男士想巴結上她,結果她竟然會當面來找我要簽繪?哼,有點兒意思。”
“你還以為你在學校裡不夠出名啊小河醬同學?你在bilibili的遊戲直播和錄像不知道被那些死肥宅們傳了多少遍啦!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個擅長偽音的萌妹紙up主,然後發現竟然是你的時候他們都特別地驚訝,驚訝到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呢!”耿精說著忍不住捧腹笑道。
“你夠了。”
何露仍然是鐵面看著他的死黨。
何露和耿精一起離開了漫展的舉辦場地,耿精告訴何露他要提前去自助餐廳訂座,以免到時用餐的客人太多找不到座位,何露答應了耿精幫助他去把蘇怡君約過來。
“哎,你不是高一一班的何露嘛?”蘇怡君猛然抬頭,瞥見了這個瘦小身形男孩子的臉龐。
“是,我是何露,可我......”
“何露不就是那個小河醬,總被人說成是可愛的女孩子的那個小白臉嘛!哈哈哈哈,小白臉還真是好看呀!”蘇怡君自顧自地發笑起來,全然不顧何露一臉地尷尬。
何露打岔說道:“我們先不說這些了,你的朋友耿精,邀請你陪我們共進晚餐,時間不早了,他已經在事先訂好的一家韓式烤肉餐廳佔著座位呢,我們快過去吧?”
“耿什麽,耿精?他是哪位呀?”蘇怡君遲疑地說道。
“就是和我一個班的耿精啊,外號耿鬼,鬼精鬼精地一個人,不少人都被他整過,我也一樣。等下,你不認識他?”何露突然一愣。
“耿精是誰呀?怎麽聽起來那麽耳熟呢,哦想起來了,我們歷史老師提到過清朝有一個叫耿精忠的,但最後被處死了,而且死的很慘,他全家都死的很慘。”
“不是那個被凌遲的清朝慘死鬼,是我的一個同學。”
“呵呵,真希望那些白嫖你直播的人也被凌遲處死。”蘇怡君調侃道。
“哎,你這說的是人話麽!”何露連忙示意她住口。
“我不管,誰讓那些白嫖客瞧不起你,再說,誰敢詛咒本小姐?我可是拿到過全年級總成績排名前十的學霸,是勵志要考入清華北大的存在,是那些屌絲男永遠都企及不到的女神啊。”蘇怡君變本加厲地囂張起來。
何露見蘇怡君還不依不饒地廢話連篇,終於不耐煩地說道:“你到底跟不跟我和耿精去吃晚餐啊蘇怡君同學?”
蘇怡君才緩過神來,“啊,吃晚餐?和你,還有耿精?好啊好啊,真是太好了啊,可我不認識你說的耿精,哎呀不管了反正有你在啥都行唄,能和自己喜歡的青春虛擬偶像一起用餐我做夢都不敢想呢!”
何露態度輕蔑地表示:“你這人怎麽說話這麽毒舌呢,當心有一天自己會後悔的。”
蘇怡君沒聽見他的忠告,還在自我陶醉地又賣萌還一邊毫不掩飾地在大庭廣眾之下撒野,但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她罷了。
何露剛剛受過耿精地指責,正心情不愉悅,這會兒又有人替他說話,可他仍然沒有對這個替他說話的女生產生好感,因為她真是太毒舌了,什麽詛咒都敢往別人身上安,他不能容忍這樣一個毒舌地人這樣當面地咒罵他直播間的那點兒可憐粉絲。
何露沒想把這次聚餐搞得多麽隆重,他在順路回去的道上帶著蘇怡君和耿精進了熱鬧繁華地商場,在裡面隨便找了一家歐式西餐廳,主打菜以熏烤的牛羊排和各類自助餐品為主。
何露四下環顧,同時脫下了上衣外套,“這家店還算清淨一些,你們找個位置先坐下吧,我去給你們端些小菜瓜果什麽的,還有蘇怡君,留意點你的包包,那個包好像不少錢吧?”
“呦,你眼光不錯嘛!這包包就是我在這裡購買的,愛馬仕的,確實花掉我不少零花錢呢。”
“還有我的這件牛仔上衣,雖然髒了點但是不比你的愛馬仕便宜多少,我把東西放這兒,都看好了啊,丟了的話拿你們是問。”
“得了吧,你那個粗布一樣的上衣誰稀罕呐。”蘇怡君不屑地說著,做出了安撫的動作,“好啦好啦,我知道,幫著你看好衣服,還有我的包包。”
耿精端坐在那裡,臉上變得通紅,他似乎是由於過度地靦腆而不好意思跟蘇怡君搭話,而蘇怡君也確實不想和他說話。
何露早已注意到,自從進了這裡,一向話癆地耿精突然變得如此沉默不語,好像就突然啞巴了一樣,非常地不自然,他開始懷疑,是不是陪同而來的這個學校校花曾經對耿精無理。眼下,他怎麽都覺得蘇怡君這個長相漂亮又古靈精怪地女孩子讓他覺得非常地不順眼,加之剛才她如此不顧禮儀和風度地在公眾場合撒野放肆甚至是咒罵別人,這一切都讓他不想再親近這個一直喜歡著他的女孩子。
何露盛好了小菜,腳步輕快地走到早已伸著脖子等候在座位上的蘇怡君面前,蘇怡君雙手接過兩個托盤,調皮地說了一聲“謝謝!”
他其實是想把這兩份小菜和瓜果端給耿精的,不料蘇怡君把脖子伸的長長的以至於讓他覺得異常尷尬而無地自容,眼下若是不先服務她恐怕會令自己的顏面喪盡。
真沒料到,這個跟屁蟲竟然一點都不謙虛啊。何露心裡想。
何露轉過身,重複之前的流程,又盛滿了兩份幾乎一模一樣地小菜和瓜果,然後側過身子送至耿精的面前,最後,他又第三次去盛滿小菜和瓜果,這份才是他準備留給自己吃的,但明顯上看去第三份要比之前兩份挑選的更為拗口,菜的種類也沒有之前的兩份多。
三個人終於坐在一起開吃了,之前等候何露盛小菜瓜果的蘇怡君早已將自己喜好熏烤樣式地牛排和羊排點好,她點菜的時候專注地很,絲毫不在意旁邊的耿精時不時地皺眉。
“小何,你盛的什麽奇葩菜啊,還有鴨血豆腐?我最不喜歡吃這種東西了!”蘇怡君一邊吃一邊嘟囔著。
何露一臉不悅,剛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還有這個也是,雞蛋黃我也不愛吃,我不愛吃的你全給我端來了!”
“下次你應該自己拿著餐盤去盛,好吧?”何露滿不在乎地說道。
蘇怡君嘟起嘴巴,“哎,你這人怎麽那麽不識趣啊,虧我還追了你那麽長時間地小破站直播,你該不會不記得到底是誰總那麽無私地陪著你在直播間嘮嗑然後還沒完沒了地刷艦長吧?”
何露無奈地點頭示意,長舒一口氣,“我知道,你是我的艦長,我應該護著你,不讓那些男生總是跟你找茬。”
何露心想,去你媽的吧,誰稀罕你給我刷的破艦長,誰不知道你家有礦,天天被你爸那二百多萬的寶馬M760接送上下學,我爸那破車價值連你的零頭還不到呢。
“何露,你。”耿精突然說話了。
“怎麽了?”
“你是,真的喜歡她麽?我是說蘇怡君。”
“啊?”何露一臉茫然。
“廢話,他是我最喜歡的男孩子,哪像你們這些成天惹是生非地搗蛋鬼!”蘇怡君不假思索地插話。
“既然這樣,那我先離開吧,不忍心打擾你們共度美好時光。”說罷,耿精站起身來。
“哎不是!兄弟你哪兒去?不是說好吃完一起走的麽?”何露詫異。
耿精頭也不回地背著雙挎包快步離開。
何露悶了口氣,皺眉盯著還坐在那裡不拘小節一手啃著牛排一手劃新浪微博的蘇怡君,頓時覺得心氣不打一處來。
“你跟他說什麽了,蘇怡君?”何露強壓住內心地憤慨,盡量不讓自己發火。
“沒說什麽呀!是他自己要離開的,你這麽看我幹嘛?有病啊!”蘇怡君終於也表露出不耐煩地態度來,她早就意識到何露一直對她有各種意見了。
何露甩頭,“沒事,咱們坐下來繼續吃,不用管他了。”
蘇怡君換回了微笑的面容,“就是嘛,管他幹嘛呢,我是為了來跟你聚餐的又不是那個貨色。”
何露盯著她桌前的乘著牛排的碟子發愣。
“你怎麽啞巴啦?哎,小河醬!”蘇怡君覺察到何露突然心不在焉。
“哦,走神了,蘇怡君,你,你就隻吃這些麽?還需要再點些什麽嗎?”何露連忙補充幾句說。
“不僅僅哦。”蘇怡君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又稍顯調皮地微笑。
“什麽意思?”
“你沒察覺到,我今天刻意帶了很多錢過來麽?可都是花花地紅色百元鈔票哦,我打算,趁著這會兒功夫,給你買點什麽小禮品之類的,來表示我對你的忠誠,你說好不好啦?”
“你打算買什麽。”何露依然心神不寧地敷衍她的問話。
“比如說,這家餐廳賣的最貴的牛排,或者是,咱們都那麽地喜歡二次元文化,乾脆直接送你一個手辦好啦!價格五百以下,你隨便選!但是手辦的話,牛排就免了。”蘇怡君開始興高采烈地做出手勢比劃起來。
何露的表情淡漠,他的眼神黯淡,眉頭緊鎖,似乎對蘇怡君地這些問話絲毫不感興趣,只是在一味地利用大腦條件反射地本能來敷衍她,“傻子都會選擇手辦的啊,那個東西是能長久保存的,再者,牛排再貴再好吃也只是能解一時地嘴饞而已。”
“那你真想要一個我送你的手辦麽?這樣的話,我可有個小小的要求哦。”
“什麽要求呢。”
“讓我當你b站的房管!你只有這一條路可選,不得推辭!”蘇怡君耍起了小女孩的脾氣。
“行。”何露索性敷衍到連話都懶得講的程度。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會好好說話嘛?”蘇怡君有些不快地盯著他。
“你到底想怎麽的吧!”何露也乾脆擺明出來自己已經有多麽的不耐煩。
“買完手辦,送我回家!”蘇怡君呲牙笑了笑。
何露心想,你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