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嘿嘿笑道:“哈啊,我比哈桑大一點,今年二十九,哈桑今年二十五。”
又是一肘擊。
這次,大胡子只是嘿嘿笑著揉揉胸口,沒有再耍寶。
二十九……
二十……五?
安諾估計,可能是大胡子的大胡子糊住了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稀裡糊塗以為對方都快四十了……
不過哈桑才二十五歲是什麽鬼?!
安諾偷偷瞄了對方一眼——近距離觀察這才發現,雖然哈桑的手因為常年操勞跟練武顯得有些粗糙,但是臉上的皮膚保養得還不錯。
可能也是因為像她自己說的,曾經為了增強體質而服用了過多的煉金藥劑,讓她面部的線條看起來過分英武了。但仔細看去,英武的線條之下還是可以發現獨屬於女性的堅毅美。
“哎,阿諾小哥,那你幾歲了呀?”大胡子好奇地問。
“其實我二十歲了,只是看起來年紀小。”安諾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報出自己前世的年紀。
“嗯……二十歲……”大胡子忽然用手在安諾的頭頂比劃了一下,“我二十歲的時候,好像就有這麽……這麽高了。”
說著,他的手停在安諾頭頂上方大概高出一個頭的位置。
喂!扎心了老鐵!
安諾承認,就算是前世,自己也就是不到一米八的個頭,跟大胡子這個兩米往上的壯漢根本沒法比,跟哈桑這個一米八的……好吧,也沒法比,人家是大長腿、九頭身。
現在這具身體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但是短小精悍哪!
而且……而且雖然自己年紀大,但這具軀體的年紀似乎不大,說不定是支潛力股啊!
“行了,別貧了。”哈桑忽然正色道,“休息夠了,傷也恢復得差不多了,該乾正事了。”
聞言,大胡子也收起不正經的笑容,歎道:“也對,離天亮還有差不多兩三個小時,天亮之前我們就得處理好。”
“我們都要做什麽?”安諾疑惑問道。
哈桑沉思了一下,道:“得去「威利· 烏爾」家裡看看,說不定他家裡還藏著余黨。另外,還得去城裡找公會的元老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該如何善後。”
“「威利· 烏爾」已經為他的愚蠢跟懦弱付出了代價,但不能讓他影響公會的聲譽。還有……”
她看向麗薇兒兩姐妹,“一直給她們催眠也不是辦法。最好在她們醒來之前把她們送回公會。”
“今天的事情不知道她們還記得多少,都不記得最好,一旦記得,還得安撫好她們。”
“尤其是麗薇兒,你不是說她愛慕著「威利· 烏爾」嗎,一旦醒來知道真相,不知道她會如何。”
哈桑迅速思考了一下,繼續道:“這樣,比恩,你先跟阿諾把她們兩個送回公會,托值夜的兄弟看護好她們的安全。我去聯系元老,派信得過的人跟我去先把「威利· 烏爾」的家暗中圍住。”
“現在公會高手不多,你們送完人立刻過來跟我們匯合,之後再進去搜查!”
“沒問題!”安諾跟大胡子點頭道。
阿妮婭忽然道:“我可以一起跟著去公會照看她們,一旦「威利· 烏爾」還有余黨要對她們不利的話我也可以保護她們。”
“另外,如果她們醒來之後還記得那些不開心的回憶的話……我可以將她們的這段回憶給抹去。”
哈桑歎了口氣,最終還是點頭道:“阿妮婭,那就拜托你了!”
“對了,還有這具屍體……”安諾提醒道。
大胡子一拍胸脯,“交給我,我出去叫幾個嘴嚴的手下過來。一來可以讓他們搬運屍體,二來還可以沿途保護我們。我一會兒就回來,回來前你們先找塊布把他給包起來,包得嚴實一點。”
說完,大胡子就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
主城區,西南角。
冷港最初的發展是由北向南,建立港口之後又轉而由南向北。而在冷港最大的兩次發展浪潮中,西南角一直是個被忽視的地方。
這裡一直人煙稀少,逐漸淪為了貧民窟、犯罪者的避難所跟無家可歸者的棲身地。
據說,「威利· 烏爾」一家從「戰斧」首都「風暴城」剛搬至冷港時就住在這裡。
這裡也見證了一個傳奇傭兵的崛起。
在「威利· 烏爾」以一個外來人的身份成為冷港傭兵分會會長之後,他仍舊沒有搬離這裡。
昔日,這是他廉潔、念舊的象征,為人們所津津樂道。
今日,這卻成為了他豢養血仆、居心叵測的有力佐證。
哈桑不止一次來過這裡,甚至一度還差點把這裡當成自己的第二個家。
但是今晚,當她帶著五個傭兵在夜色的保護下將這裡圍起來的時候,心裡忽然湧起了一種複雜難言的感覺。
曾經,她因為父母跟戀人的相繼遇害而痛不欲生。
如今,她大仇得報,仇人如同被烈火焚身一般已經化為灰燼。
所以今晚無論在這間屋子裡發現什麽都無法使她更加痛苦,也無法使她更加痛快。
她還感歎,感歎如今的冷港分會已經找不出幾個強者,更找不出幾個值得信任的人了。
「威利· 烏爾」曾經就是分會的最強者,也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幾個元老皺著眉頭商量半天這才決定派這五個人來跟她執行這次秘密任務。
這時,一聲貓叫傳來,長短韻律暗含變化——這是他們曾經的幾個夥伴之間獨特的聯絡方式,她逼著大胡子學了很久後者才勉強學會, 所以哈桑一聽就知道是他來了。
她也發出了一聲貓叫,叫聲跟剛才略有不同,向對方指引自己的位置。
大胡子貓著腰摸進了哈桑藏身的小巷——如果不是環境夠黑,他再謹慎小心也藏不住他那巨熊一般的身形——身後跟著安諾。
安諾小聲道:“已經安頓好麗薇兒她們了,「威利· 烏爾」的屍體也安置好了,你那邊怎麽樣?”
“幾個元老商量半天就商量好了要給我派哪幾個人。”哈桑歎了口氣,“至於說如何不著痕跡地消除「威利· 烏爾」的死亡造成的一系列影響跟公會後續的安排,我猜他們要討論到白天。”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們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或許能在「威利· 烏爾」的家裡發現點什麽東西可以刺激一下他們,讓他們快點討論出結果。”
安諾跟大胡子齊齊點頭。
“還有,那幾個人我信不過。等下我們先進去,要是有什麽應付不了的事情再叫他們支援。”
說完,哈桑又發出了像是夜梟一般的叫聲,向跟來的其他幾個傭兵表明自己的戰術安排。
很快,她就得到了幾聲表示“收到”的回應。
“等下我先進去,阿諾居中,比恩,你殿後。”
安諾又點了下頭,表示自己沒有任何異議——經過今晚的事情,他對哈桑的戰術安排十分信任,他們三個之間也已經培養出了基本的默契。
安排完畢,哈桑深深吸了一口氣,伏低身子,沿著雨後潮濕的街道前進,慢慢摸向那扇她曾無數次進出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