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拍手道:“沒想到還真有地下室!不過這還真妙,就算家裡來了客人一般也不會來廚房。就算來廚房,一般也沒人會去別人家裡生火做飯。”
“我發現你最近話變得特別多,還是小心為妙,小心陰溝裡翻船。”
哈桑推開大胡子,將火把交於右手,左手一翻將盾牌亮了出來。
“還是剛才說好的戰術,我先走,阿諾居中,比恩,你殿後。當心一點,小心後面突然蹦出個血仆咬你屁股。”
說完,她就小心翼翼地朝壁櫥後的暗門摸去。
大胡子悻悻地晃晃腦袋,安諾則暗自失笑。
雖然哈桑一直在數落大胡子最近為人不夠嚴肅,其實她自己今晚笑的次數也比以前安諾見到的要多多了。
三人依次鑽進暗門,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著。
暗門後是一小段逼仄的石階,下了石階則是一條不算寬敞的過道,過道一側是石壁,另一側則有一排三扇上鎖的木門,門上留有帶著鐵條的通風口。
看起來,這裡像是一處囚禁犯人的牢房。
過道兩側的牆上都有點亮的油燈,光線不錯。哈桑熄滅自己手上的火把轉而掏出斧頭,同時以眼神示意另外兩人分別守住第一扇門的兩側。
等大胡子跟安諾全都就位之後,哈桑一腳踹開房門,舉著盾牌迅速突入進去,門後兩人也依次衝了進去,卻被眼前一副恐怖的場景驚住了。
房間內兩側牆壁上點著蠟燭,發出詭異的紅色光芒。房間盡頭是一個小池子,裡面是一些暗紅色的液體。池子兩邊各堆著一堆東西,似是動物的殘肢碎肉,遠遠傳來陣陣腐爛的惡臭。
池子上方的牆壁上則用某種紅色顏料畫著一面牆的符號,字體扭曲,不似大陸通用語。那些符號圍繞著牆壁正中一副魔法陣圖樣的東西,而那魔法陣似是有魔力一般,久看之下讓人心旌搖晃,心中隱隱產生出一種嗜血的念頭。
“別看了,那東西對人的精神有影響。”安諾最先清醒過來,趕緊提醒二人。
經他提醒,哈桑跟大胡子也皺緊眉頭,跟著安諾一起迅速退出了房間。
出來之後,哈桑立刻把門關上。三人大口喘著氣,似是想趕緊換掉胸腔裡的汙濁空氣。
“那個……看起來像是「威利· 烏爾」向「鮮血之主」獻祭跟製造血仆的地方……”過了片刻,哈桑終於喘過氣來,向另外兩人小聲道,“好了,還有兩間房,我們還是要小心。”
像是剛才一樣,三人再次突入到第二間房間,仍舊沒有發現敵人的蹤跡。
點燃牆上的蠟燭,三人意外地發現,這間房是間武器室。
“走,回頭再來看,先去下一間。”
第三間房裡的東西讓三人更加意外——這是一間布置精美的臥室。
溫馨的光線、華麗的地毯、柔軟的雙人床,牆上還掛著幾幅畫工精美的風景畫。如果不是處在這樣陰冷潮濕的地下室中,這簡直就像是某個公主的閨房。
“你們看!”安諾忽然指向簾幕半遮半掩的床鋪,“那裡……好像有兩個人!”
聞言,另外兩人本來已經略微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
哈桑舉起盾牌,半蹲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向床鋪的方向挪動,大胡子則握緊斧柄,順著另一個方向向床鋪移動,跟哈桑二人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來到床鋪前,哈桑用斧頭緩緩撩起簾幕看了一眼,卻突然猛地後退一步,
面色變得極差。 見狀,大胡子猛地大叫一聲,高高舉起斧頭就要朝床上砍去,卻被哈桑擺手阻止。
“比恩,沒事,我沒事,床上……沒有敵人。”
聞言,大胡子滿臉疑惑地收起斧頭,大搖大擺地走到床頭,一把掀起簾幕,隨即也皺緊了眉頭。
“這是……”安諾順著大胡子掀開的縫隙往裡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床上並沒有人,被子下面只有一大一小兩件染血的衣服,正以詭異的姿勢相互“擁”在一起,看樣式似乎都是女裝。
哈桑收起武器,歎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應該就是「威利· 烏爾」的妻女,「凱麗」跟「菲奧娜」了。難道他當初是為了復活她們才被「鮮血之主」引誘,墮入邪道……”
她頓了一下,緩緩搖頭,繼續道:“如果是這樣,那麽在他死後,血仆失去了血主的力量支撐,她們就跟其他那些血仆一樣,也都化成了膿血。”
看著沾滿鮮血的床褥,哈桑沉默下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複雜難言。
安諾也歎了口氣,“哈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知道嗎,其實剛才在樓上看到「威利· 烏爾」妻女的照片時我就認出來了,我看到的那些記憶片段裡那個哭泣的小女孩就是「菲奧娜」。”
“或許,「威利· 烏爾」眼見妻女被殺所以才不顧信條懲戒強行發動「戰鬥狂熱」最後因此害了你父母。又或許,他是為了保護妻女所以才強行發動信條,最後結果……”
“你是說……”哈桑臉上漸漸露出震驚的表情。
“沒錯,那也是一種可能性,但是當時的情況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不管如何,我相信這麽多年了,他也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你……你們在說什麽?”大胡子露出一臉疑惑的表情。
安諾朝他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對哈桑道:“我知道你在想,如果當初你知道有這麽一個辦法可以‘復活’你父母,你會不會這麽做。甚至,你是在想,如果當初你處在他的位置上,你會如何。”
“這個……其實跟當時的真相一樣,沒人知道。不過我們現在作為過來人,有一件事卻是可以肯定的。”
說著,安諾環顧了下整個房間,“你們不覺得,這個房間裡缺點什麽東西嗎?”
聞言,另外兩人環顧四周,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哈桑……不,你不要把自己當成是「冷山哈桑」,而是當成當初的那個小姑娘「克裡歐娜」。克裡歐娜,你仔細想想,作為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這間房裡,到底缺了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