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午夜,安諾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在通往倉庫區的路上,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
白天的任務都相當消耗體力。沒睡之前沒覺得有什麽,睡了一覺起來,渾身肌肉沒有一處不酸痛。
他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想起白天時卡芙琳給他的那瓶精力回復藥劑,很快又自嘲一般笑著搖搖頭。
——與其去用10米斯瑪一瓶的藥劑,還不如找個沒人的地兒來上一次「自我獻祭」,好歹省錢啊!
港口區處於冷港最南部,「冷港之夜」所在的商業區在港口區的西北部,倉庫區則在商業區的南部、碼頭的北部,靠海,離商業區業不遠,步行過去也就十幾分鍾的路程。
看看「特拉斯燈塔」,現在時間還早,估計還能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點,安諾倒也不著急,一邊走一邊欣賞冷港的夜景。
這個時間點還在外面閑逛的基本上都是出來買醉的海員,三五成群在路邊大呼小叫,或是唱著不堪入耳的小調。有的還面帶淫笑,跟同好勾肩搭背走進某條泛著紅光的小巷,顯然是要去把他們本就不多的薪水花在女人身上。
接近倉庫區時,人煙更加稀少,偶爾可以看到提著油燈出來巡夜的倉守。安諾走在陰影裡,盡量避開他們。
雖說他又不是出來幹什麽偷雞摸狗的事情,但是送信這任務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盡量低調。
冷港的倉庫都很大,至少能容納千人。跟著路邊指示牌的指引,安諾找到了3號倉庫。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安諾找到了那個男人說的那條巷子。月光從右向左照射在3號倉庫的外牆上,這讓巷子裡有一多半的范圍照不到任何光線。
深更半夜來到這麽一處地方送信,搞得像是特務接頭似的,結果自己隻掙10米斯瑪。
打眼一看,沒看到接頭的人。估計要麽是藏在前方的陰影裡,要麽等下會從房頂跳下來,當然,也可能從路邊的石頭堆裡蹦出來,或者乾脆就偽裝成道邊的一坨狗屎。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安諾沿著牆壁下的陰影走進了巷子,心裡暗自決定,等下不管對方從那裡冒出來,自己都得突然“啊”地一聲嚇對方一下,要不這錢掙得不痛快。
很快,他快走到巷子中央的時候,前方的陰影中果然走出了一個人,看身材還是個女人。
所以安諾沒有執行剛才自己的計劃,而是懶洋洋地道:“暗語。”並同時決定,既然對方是個女人,那就等對方說出暗語之後再嚇唬對方算了。
對面那個女人沒有說話,而是向側方走了一步,將自己的半張臉露在了月光下。
結果,還沒等嚇到對方,安諾自己先被嚇到了。
“香波兒?怎……怎麽是你啊!”
說完之後,安諾忽然發現自己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對——自己又沒幹什麽,這語氣怎麽搞得好像是跟小三開房,門鈴一響,一開門發現是原配來捉奸似的。
所以他訕笑著走過去,握住香波兒的手,想跟她好好解釋一下。
“香波兒,其實我跟她……”
哎,這更不對了,既然什麽都沒乾,那有什麽好解釋的!
還沒等安諾想明白自己到底該說什麽,忽然,就感覺小腹一痛,低頭一看,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小腹之上。
再一抬頭,他這才發現,香波兒表情麻木,瞳孔比他的還要紅——血一般的紅。
“呵,香波兒……”安諾輕笑一聲,
剛想說什麽,香波兒卻拔出匕首,又是一刀刺來。 這次,匕首卻刺空了。
安諾側身閃過匕首,一把將香波兒撲到牆上,在她機械地喊出“「巨人信條·肉體強化」”這幾個字的時候,安諾右手迅速接了一把鮮血含在口中,直接吻了上去。
「醉生夢死」!
剛剛鼓漲起來的肌肉又迅速萎縮下去,香波兒的眼神從麻木到迷離,身體逐漸癱軟下來。
安諾強忍疼痛,扶著香波兒將她靠牆放倒在地。
然後,他緩緩站起身來,吐掉口中腥臊的液體,一手按著小腹處的傷口,用另一邊袖子一擦嘴角,轉頭看著從身後屋頂接連跳下的兩個穿著帶帽鬥篷的黑衣人,冷冷道:“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利用我的女人!”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不是有人要他今晚來送信,而是有人要他今晚來送死。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對方直接從黑色的鬥篷下掏出武器朝他奔來。
對方的速度很快,但是安諾相信自己的速度更快。現在他腹部受傷,直面而上就是送死,所以他翻手掏出「海獸之牙」, 立刻選擇朝大海的方向狂奔而去。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的身後傳來。
“阿諾,你不管香波兒的死活了嗎!”
安諾回頭瞄了一眼,只見那兩個黑衣人停在他身後不遠處,其中一個拖著香波兒的後領,一把尖銳的單手斧橫在香波兒白皙的脖頸上。
安諾停下腳步,單手扶牆來節約體力,冷笑道:“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也沒有什麽驚天的身世。既然能讓閣下設下這麽大的陣仗來對付我,想必要麽是我不小心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要麽是我無意間發現了什麽大秘密。”
對方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安諾調整了下呼吸,繼續道:“如果是前者,閣下何須廢話,直接殺來就是了,更無須擔心我逃跑……所以看來只能是後者了。”
“我的命跟香波兒的命閣下應該都不在乎,但是那個大秘密恐怕閣下就不得不在乎了。閣下最好希望我今晚就死在這兒,否則我一旦逃出去又不小心想到了那個秘密,那麽閣下的損失恐怕就不只兩條不值錢的人命了。”
“另外,我猜如果今晚閣下得手了,香波兒的命恐怕也保不住。但是現在,我還活著,所以閣下最好留著她的命,一旦我逃出去了,閣下手上好歹還有那麽一點微薄的籌碼。”
說完,安諾立刻頭也不回地繼續向著大海的方向跑去。
身後傳來一聲憤怒的低吼跟追擊的腳步聲,但是安諾知道,香波兒的命暫時算是保住了。
那麽接下來,他就該考慮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