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連長,出了什麽事?”
張秉誠一聽這話就急了,蹭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
老人姓羅叫羅江虎,是海城外貿進出口總公司的副總,他帶來的人領頭的是海城經濟偵查支隊隊長李勇桓和李隊長的隊員們。
羅江虎介紹完雙方身份後,拿手虛點了張秉誠幾下,又淡淡掃了眼蘇陽,這才隨意找個角落坐下,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李隊長你好,請坐。”
“張廠長你好!”
事情來得太突然,要不是蘇陽在此之前跟他談了半小時二電池會不會上當受騙的問題,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的張秉誠,說不定這會兒就撐不過去了。
究竟怎麽啦,怎麽公安就上門了呢?
張秉誠一臉懵逼,腦袋嗡嗡作響。
李勇桓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才慢慢把事情告訴張秉誠。
就在今天早上,港市一家名為三友忠商事的RB公司報警,聲稱自己公司被海城二電池騙走了五百萬美金。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秉誠氣急敗壞,手臂使勁在空中揮舞著,堅決反對李勇桓提出的問題。
“張叔,你稍微冷靜一下,起碼要等李隊長把問題問完吧。”蘇陽小聲勸解。
張秉誠瞪了眼蘇陽,還想說什麽,卻迎面看到老連長羅江虎陰沉目光,這才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
李勇桓感激地朝蘇陽點點頭,問道:“張廠長,一個月前,是不是有一家港市的三友忠商事公司將五百萬美金匯入了二電池帳戶裡。”
“是又怎麽樣?”
張秉誠冷笑一聲,“那是我們廠客戶的訂貨款,財務那邊記錄很清楚。”
李勇桓朝負責記錄的同事點點頭,又問道:“三友忠商事控告二電池的理由是,一個月前該公司財務誤將五百萬美金的款項匯入了二電池帳戶。事後,三友忠商事多次催促二電池還款,二電池卻置之不理。有這回事嗎?”
“誣告,他們那是誣告。”
張秉誠氣得不行,卻突然想起一件事,“半個月前的確有人打電話給二電池財務,但電話裡嘰哩哇啦說的財務沒一個人能聽懂,我也沒在意。”
李勇桓愣了愣,苦笑著朝記錄的同事再次點點頭。
“張廠長,根據三友忠商事向國際刑警提供的國際匯款記錄證據,海城二電池廠十天前將一筆兩百萬的美金打入了一家RB本土的公司,這是事實嗎?”
“有這件事。”
張秉誠再次把自己剛才跟蘇陽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說完之後強調:“我們廠的RB客商的確在國內沒有現金帳戶,所以才用了他認識的企業匯給我們貨款,當時對方把資金搞錯了,多打兩百萬美金進來,我們還人家錢,這總沒錯吧。”
李勇桓看負責記錄的同事寫的差不多了,把另外一名同事手中的資料拿過來,說道:“張廠長,三友忠商事提供給國際刑警和我們地方公安的資料以及證據都可以證明,一個月前二電池的確收了他們公司五百萬美金的匯款。”
張秉誠想了想,收款的時候好像匯款方的確是叫三友忠商事,於是就沒反對。
李勇桓又道:“現在三友忠商事提出,自己公司匯錯了款,而後來也向二電池申請退款,但遭到了二電池拒絕。”
“那是我們財務聽不懂他們說話。”張秉誠否認。
李勇桓道:“不管聽不聽得懂,
三友忠商事申請退款,二電池拒絕都是事實。”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張秉誠冷哼一聲,竟然耍起了無賴。
李勇桓有點生氣,語氣漸漸冷了下來,“張廠長,二電池廠在此次案件中,涉嫌事實欺詐。三友忠商事提出了二電池立刻歸還其公司的五百萬美金外,附帶民事賠償一千五百萬美金的要求,還請二電池配合處理。”
“配合?配合你娘腿!”
張秉誠一下子發起飆,聲色俱厲罵道:“我他媽二電池規規矩矩做生意,怎麽就涉嫌事實欺詐了?扯淡!”
李勇桓神色嚴肅,說道:“二電池和三友忠商事有生意來往嗎?如果有,請張廠長提供證據。”
一句話,張秉誠懵了。
是啊,二電池和三友忠商事根本沒有任何生意往來啊。
既然沒有生意往來,你二電池憑什麽收人家錢?
張秉誠沮喪地揉揉腦袋,說道:“李同志,我們二電池是冤枉的啊。”
原本這種情況蘇陽沒資格插話,但他發現,在整個事件中張秉誠比他這個局外人還迷糊,問題的關鍵一點都沒抓住。
“咳咳咳。”
蘇陽咳嗽了幾聲,訕訕笑道:“李隊長,我能說兩句嗎?”
李勇桓也希望給張秉誠一些時間, 讓他情緒能穩定一點,便笑笑道:“你說。”
蘇陽說道:“張叔,一個月前,二電池來了一名RB客商,希望訂製一千萬支動力電池負極極耳,當時二電池與RB客商談妥的價格為30美分一支,所以那位RB客商應該支付300萬美金,情況是這樣嗎?”
張秉誠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是的。”
蘇陽掃了眼李勇桓,說道:“那位RB客商以在國內沒有資金帳戶理由,讓一家港市的三友忠商事匯給二電池五百萬美金,這沒錯吧。”
張秉誠點頭承認。
蘇陽笑笑,“十天前,那位所謂的RB客商又以多匯了兩百萬美金的理由,讓二電池把兩百萬美金匯給了一個RB本土的公司帳戶裡,張叔告訴李隊長了嗎?”
李勇桓眼睛猛地一亮。
蘇陽笑容更盛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只怕來之前李隊長已經查了那位RB客商和最後接受兩百萬美金的帳戶,但除了三友忠商事以外,那兩位都用的是假名字吧。”
李勇桓重重點頭,讚歎道:“小老弟,你是學心理學還是法學的?”
“什麽都不是,我是學物理化學的。”蘇陽笑道。
“那你怎麽能猜這麽準。”李勇桓奇怪問道。
蘇陽聳聳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總不能說二十年以後這類事情在國內屢見不鮮,直到二十五年後國人對國際貿易越來越熟悉以後才沒人再上這種當吧。
那五百萬美金,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