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一支煙抽完了，電話那頭還是沒有動靜。

　　張秉誠急的滿頭是汗，“蘇陽，他們怎麽不說話了?”

　　“沒事，他們在思考人生。”

　　蘇陽呵呵一笑回答，張秉誠希望電話那頭快點有反應，而蘇陽的希望卻恰恰相反，上村裕一郎沉默越久，他能拿到的好處就越多。

　　第二支煙燃到一半的時候，電話那頭終於有動靜了。

　　“蘇陽先生，剛才電話通話質量不好，我沒聽到你在說什麽。”上村裕一郎說道。

　　“上村，我不想跟你廢話，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蘇陽掐滅煙頭丟進煙灰缸，聲音提高了幾分。

　　又過了半分鍾，上村裕一郎才道:“你等一會兒，我會把電話打過去的。”

　　說完，三友忠商事那邊的電話居然先掛斷了。

　　“怎麽樣蘇陽?對方說什麽?”

　　張秉誠聽不懂日語，急得像熱鍋裡的螞蟻團團轉。

　　蘇陽擺擺手，說道:“沒什麽，那孫子找援兵去了，一會兒就能見真章。”

　　十幾分鍾後果然有一個國際長途打了進來。蘇陽打開免提一聽聲音原來那孫子的救兵是星一成，頓時樂了。

　　也行，免得說日語張秉誠聽不懂在一邊乾著急，乾脆漢語交流好了。

　　“星一成先生?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蘇陽說。

　　星一成很光棍，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並沒有想著跟蘇陽打太極。“蘇先生，聽說你對發泡鎳基板電鍍鎳工藝很有研究。”

　　“談不上很有研究，只不過有一些心得罷了。”蘇陽笑道。

　　星一成也笑，說道:“蘇先生應該知道，從技術角度將，鎘鎳電池長時間擱置產生低電壓問題暫時無法解決。”

　　“那不一定。”蘇陽笑著反駁。

　　短暫沉默，星一成再次說道:“上村精鍍采購的是往友電氣生產的發泡鎳基板，難道蘇先生認為往友電氣產品質量也有問題嗎?”

　　蘇陽嘿嘿一笑，說道:“往友電氣產品質量有沒有問題我不管，我只知道，某些企業在對發泡鎳基板進行電鍍後，孔率根本無法達到當初的設計標準。”

　　“現在整個電鍍行業都只能達到百分之八十的孔率，上村精鍍已經做到最好了。”星一成有點急眼了，說話速度很快。

　　“如果加州理工電泳實驗室的J湯森教授能把孔率做到百分之九十七呢?”蘇陽笑著問了一句。

　　“不可能，怎麽可能！”星一成連連否定。

　　蘇陽算算日子，淡淡道:“你可以去查一下最新的JACS，三天前J湯森教授在上面發表發泡鎳基板的一項新工藝，看完以後你就明白了。”

　　采用發泡鎳基板製造鎘鎳電池，不僅電池容量高，還可快速充電，而且製造工藝簡單，在製造過程中沒有化學反應。

　　崧下電池早在70年代末就開始投資研發發泡式鎘鎳電池，經過十余年時間才逐漸形成可靠產品，其中發泡鎳基板交由RB著名的往友電氣生產，而基板的鍍鎳工藝則在上村精鍍完成。

　　站在上帝視角，蘇陽自然知道現在發泡鎳基板還沒有執行後世的退火工藝。

　　可星一成不知道啊。不僅星一成不知道，目前全世界的動力電池企業都還沒發現發泡鎳基板退火工藝對孔率以及孔隙中填充活性物質的影響。

　　沉默，再次長時間沉默。

　　十分鍾後，星一成回到電話旁，“蘇先生，我看了J湯森博士的論文，

他提出了一種新的發泡鎳基板鍍鎳後退火工藝的猜想，是這樣嗎?”　　“難道這還不夠嗎?”蘇陽呵呵笑道。

　　盡管嘴上在笑，可蘇陽心裡卻有點發酸。要知道，在國內JACS這種國際頂刊可不是誰想看就馬上能找到的。

　　起碼蘇陽就讀的南方工業學院圖書館沒有，海大圖書館可能有，但也是半年以前的舊刊，想隨時翻閱最新一期國外科研頂刊，最少得戴上國家重點實驗室的科學家帽子。

　　星一成是什麽東西，他不過是上村精鍍一個小小精鍍工藝課長罷了，可就是這麽一個小小的課長，十分鍾就找到了三天前出版的JACS。

　　這是什麽?

　　這就是差距啊。

　　國內科研工作者要想縮短與全球科學家之間的科研差距，今後要走的路還很長。

　　電話那頭傳來星一成翻閱資料的聲音，“蘇先生，我認為J湯森博士的猜想很難在短時間內實現。”

　　星一成並不知道，J湯森博士在提出發泡鎳基板退火新工藝猜想之後，不到半年時間就完成了實驗。

　　蘇陽撇撇嘴道:“你認為IBM會關心一個猜想能不能被證明嗎?他們只需要知道某些電池廠家因為某一項工藝不合格，會給自己的產品造成惡劣影響。就足夠他們放棄采購了，是不是這個道理啊星一成先生?”

　　這句話，一下子戳到星一成的心窩子裡。

　　是的，作為IBM，他們只需要知道自己采購的電池產品有質量問題，就一定會拋棄崧下電池，轉而投向其他電池企業懷抱。

　　科研工作講究嚴謹，商業行為卻隻面對消費者質疑。

　　把產品銷售出去才是王道，一心想脫穎而出的IBM又怎麽可能讓自己的消費者抱著不信任態度購買自己的產品呢。

　　“蘇陽先生，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

　　星一成的口氣軟了下來。

　　蘇陽哈哈大笑起來，點燃一支煙抽了兩口，“對不起，我最近很忙啊，沒時間陪你玩。”

　　星一成臉都綠了，強忍怒火道:“既然蘇陽先生那麽忙，怎麽到了IBM的中國辦事處。”

　　蘇陽彈著煙灰，漫不經心到:“二電池不知道被哪個孫子算計了，人家要二電池歸還五百萬美金，還要一千五百萬美金賠償，我來看看IBM能不能出錢買我知道的小道消息啊，哈哈。”

　　“什麽小道消息?”星一成心臟驟然停了半秒。

　　蘇陽道:“當然是我們剛才交流的那些啊，難道我來IBM賣極耳嗎?”

　　“你這樣做有悖於商業道德。”星一成大怒。

　　蘇陽一怔，也煩了，“狗日你現在跟老子講商業道德?信不信老子玩死你。”

　　“你怎麽罵人啊。”

　　“罵你怎麽了?我告訴你星一成，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有一萬種辦法讓崧下電池會把你踹進監獄。現在趁著我還有耐心給你二選一機會，一是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IBM方面，二是給你三天時間你親自過來見我，該怎麽做，你自己決定。”

　　說完，蘇陽“啪”地把電話掛斷。

　　哼，跟老子玩裡個啷，你還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