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設計的微波萃取工作站最主要部分就是密封提取罐,這個高四米二的雙罐體設備關乎著萃取後天然食品色素品質高低,所以絕對不能馬虎。
計算了一下時間,如果蘇東鍋爐廠盡快開工的話,應該能趕在羅小博他們把工作站主體鑄造完成之前運回海城。
“現在已經三月上旬了,我們後續要做的事情還很多,你最好今天再趕去蘇東鍋爐廠把錢交付掉,讓他們盡早開工。”
蘇陽說著,搬來兩個凳子疊到一起,再爬上去從宿舍吊扇頂部取出一個袋子。
“這是什麽?”柳檬不知道蘇陽要幹嘛。
蘇陽跳下來,呵呵一笑,“當然是錢啊。”
“你,你把存折就放在這兒?”
柳檬食指向上指著宿舍天花板,一臉不敢置信。
如果她記得沒錯,蘇陽好像親口承認自己賺了兩百多萬啊,他居然把那麽多錢放在宿舍吊扇頂部,這心大的,真沒誰了。
“你以為我想這樣藏錢嗎?”
蘇陽一臉鬱悶,說道:“不放在這兒放在什麽地方?我又沒別的地方去。”
別說手機支付是很遙遠的事,眼下這個年代,銀行卡都還沒有影子呢,有的銀行給出存款是一張存折,有的隻給一張紙。蘇陽能怎麽辦。
柳檬歪著腦瓜,笑道:“要是菲菲在這兒就好了,她平時主意……。”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蘇陽又不是身體原主人,其實對馬菲菲倒沒任何感覺,笑笑說道:“看來她四年來沒少給你好處。”
柳檬把頭扭到一邊,假裝沒有聽到。
從粵東回來的時候蘇陽身上除了一張十八萬美金的信匯單外,還帶回來一百一十萬人民幣,他自己很少花錢,最大的一筆支出就是給吳向東匯去的一萬塊錢。
因為前些天給了王子宇五十萬塊錢設計微波發生設備,蘇陽手裡還剩下五十八萬人民幣,等柳檬去付完蘇東鍋爐廠的密封提取罐訂單後,應該還結余八萬塊錢。
當然,另外十八萬美金的信匯單還在蘇陽手裡,只不過那些錢是外匯,不能直接使用,而且現階段外匯要比人民幣用途更廣泛,他暫時還沒有想好怎麽用那筆錢。
還有一處花銷就是羅小博那邊需要支付的主體鑄造款,十套設備總計八十萬塊錢。
蘇陽就算舍不得浪費外匯,到重機廠交貨的時候如果他還找不到其他資金來源,最終依然得去銀行兌付那十八萬美金。
想了想,蘇陽把手裡的存折一股腦全部塞給柳檬,“這裡是五十八萬塊錢,你都拿去。”
“蘇東鍋爐廠那邊只需要支付五十萬塊錢。”柳檬瞪著雙眸提醒道。
“讓你拿著就拿著。”
蘇陽不耐煩管錢,強行把存折塞到柳檬手裡,“過些時候達美商貿的總經理處理完瑣事會來海城,如果那時錢還沒花完,到時候你們交接吧。”
柳檬正要推辭,宿舍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把錢收好。”
蘇陽交代一句,等柳檬把存著都放進包裡後,他才叼了支煙起身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男人。
蘇陽抿著唇,並不感到高興,深吸一口氣道:“你們怎麽找到這兒來的?”
這一刻,站在宿舍門外的星一成有刹那的失神。
盡管在廣交會的時候他就已經感覺蘇陽年紀應該不大,可星一成怎麽也沒想到蘇陽目前居然還是個在校大學生,
而且還住在這麽簡陋的一間大學宿舍裡。 當然,如果他早來一年,估計會更驚訝,因為那個時候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裡足足塞進去了八個年輕人。
“蘇陽先生,不請我們進去嗎?”
星一成嘴角掛笑,盡量保持著風度。
蘇陽點著煙,笑著對星一成身後的上村裕一郎和另一個陌生人點點頭,然後才把門讓開,做了一請的手勢。
柳檬見有人來,本來是準備離開的,但星一成三人進門就齊刷刷鞠了個躬,她剛邁開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怎麽是鬼子?”柳檬悄悄問道。
蘇陽啞然失笑,先是跟柳檬說,“他們能聽懂漢語。”
然後才一點歉意都不含地朝星一成三人淡淡點頭,齜牙笑著道:“不好意思,我助理只在電視裡見過鬼子,你們這種活的,她頭一回見。”
柳檬噗哧就在心裡笑了,肩膀一顫一顫,心說,“這人太壞了,哪兒有當著人面罵人家的道理。”
星一成不是來跟蘇陽置氣的,雖然他心裡很生氣,但臉上卻沒任何表現。
而上村裕一郎卻不同,至始至終,他對蘇陽都沒給過好臉色,至於他們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中年男子更是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想喝點什麽?”
蘇陽本是習慣問了一句, 問罷才想起自己這兒只有白開水,便笑著跟柳檬說,“幫個忙,給他們仨一人一杯水。”
星一成見柳檬走出宿舍,立刻開口道:“蘇陽先生,我們今天想和您開誠布公談一談,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需……”
“別跟我扯東扯西。”
蘇陽掐滅煙頭,身子往後靠了靠,盯著星一成眼睛道:“首先,我們沒有任何誤會,如果有,一定是你們先動的手,你說我說的對嗎,星~~~一~~~成先生?”
“這個……”星一成有點猶豫。
蘇陽最恨這種在背後使壞,事後還想洗白的垃圾,冷哼一聲道:“我有三個條件,希望你們能認真考慮。”
“請講。”星一成強壓怒火說道。
“第一,眼下二電池遇到一些麻煩,希望星一成先生能夠出面化解二電池遭遇的冤枉,讓三友忠商事馬上撤銷根本不存在的控訴,這一點沒問題吧。”
蘇陽先豎起一根手指。
星一成點點頭,說道:“蘇陽先生請放心,我可以協助幫忙。”
現在的星一成內心其實懊悔無比,當初給二電池下套的確是他的主意,但星一成當時僅僅只是出於想報復自己在廣交會上遭遇的難堪為目的,並非真的想把二電池置於死地。
誰曾想,面前這個剛剛二十歲的年輕人卻另辟蹊徑,利用上村精鍍需要與崧下電池密切合作的弱點,一把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讓自己不得不俯首就范。
這哪是一個年輕人能做出的事情。
這個人,就是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