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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陽說的沒錯，Angew是D國頂級化學期刊，每期都有全球知名有機化學、生命有機化學、材料學、高分子化學專家學者向其投稿。

　　關鍵是，他真的一份頂兩份。

　　因為該期刊每次出版都是一份D語版本，一份英文版本。

　　咱們國家向來以影響因子論英雄。

　　不過，這個目標是不是定的有點高了?

　　作為父親的江正才首先作為一個父親，其次才是科學家，當他聽到兩個本科生準備向Angew投稿，第一反應不是羨慕嫉妒，而是擔心能不能過審。

　　曾幾何時，老父親會想到有一天再追加懷裡撒嬌的女兒馬上就要超越自己了呢。

　　太讓人意外了。

　　“爸爸支持你們。”

　　想了想，江正才丟下一句話，挺起胸膛，不管別的，反正現在作為父親，他很為女兒驕傲。

　　佘靜也受了父女二人鼓舞，笑著點頭，“那個蘇陽同學，改天我出差回來請他來家裡吃頓飯。”

　　“你又要出差?”

　　剛擺正心態的江正才有點意外，瞥了老婆一眼。

　　佘靜笑著回屋收拾東西，“粵東春季廣交會馬上就要開始，廳裡有好幾個單位參加，我們公司也有產品順道去參展，半個月就回。”

　　“唔。”

　　江正才答應著，不再說話，默默起身去幫老婆一起收拾衣服。

　　…………

　　即便做了充分心理準備，蘇陽也沒料到，1990年粵東的廣交會如此……儉樸。尤其是自己一早上就不停打噴嚏，讓蘇陽心裡非常惱火。

　　“誰他媽在背後說老子，祝他每個路口都遇到紅燈，擦腚永遠摳破紙。”

　　在心裡暗罵幾句，蘇陽才感覺舒服點，拍了拍身邊水泥做的展台，笑著道:“這玩意兒可真結實，組委會有心了。”

　　“前些年展台都需要參展單位自帶呢。”

　　作為二電池後勤大管家，朱副主任這會子可沒心思跟蘇陽吹牛打屁，回答很敷衍，但馬上又心生感慨，“以前大家多齊心，現在，呵呵，回不去嘍。”

　　大概是五年前，那時候二電池生產的圓筒電池還吃香，行業內部還是按照上級指派定量生產，企業之間沒有勾心鬥角，大家和氣一團。

　　那種日子，才叫幸福生活呀！

　　可忽然有一天，二電池就不行了，不僅生產出來的圓筒電池積壓在倉庫裡賣不動，出口權也被上級收了回去。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張秉誠似乎一夜之間從四十六歲帥哥變成了糟老頭子，沉默寡言眉頭很少舒展，而朱副主任也從吃香喝辣的大管家化身行動猥瑣小跟班，走哪都不受人待見。

　　“廠長，您先喝口水吧，胡科長一會就能回。”

　　看著嘴唇都起泡了的張秉誠，朱副主任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拿著水壺走了過去。

　　張秉誠擺擺手沒說話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從他和蘇陽在辦公室待了一下午後，就注定了此次廣交會之行不會簡單。

　　不一會兒，二電池銷售科長胡勝利急忙急火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油印資料，“廠長，展位號拿到了。”

　　張秉誠蹭一下就站起身，一把抓過胡勝利手中資料，隻掃一眼，眉頭頓時擰成川字。

　　“怎麽了，不順利嗎?”朱副主任小聲問胡勝利。

　　胡勝利也苦笑，“分給咱廠的展位非常靠後，那個地方我剛才去看了眼，

是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根本不會有人去啊。”　　電池行業屬於電子電氣類目，這個行業本身就有無數國字頭大佬躋身其中。

　　像二電池這種出口權都沒有的廠子，能拿到展位都已經是省外貿廳做了無數努力之後的結果，想要個好點的展位，幾乎沒有可能。

　　“太特麽欺負人了。”朱副主任咬牙切齒說道。

　　張秉誠知道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長歎一聲走到蘇陽面前，“蘇同學，這一次我們二電池能不能把產品打出去，真的要看你說的產品推廣管不管用咯。”

　　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蘇陽自然不會謙虛，笑著一口應承，“放心吧廠長。”

　　廣而告之是這時代央媽每天都會播出的一個節目，作為二電池掌舵人，張秉誠不可能不知道打廣告對生產企業的重要性。

　　可有一天，蘇陽忽然在辦公室跟自己提出制定產品線路圖，，創建產品消息傳遞和定位，以及一大堆流量轉化消費者行為引導等等一系列新名詞後，張秉誠也開始犯迷糊。

　　特別是蘇陽口中的市場營銷4p，4c，4s，4r……

　　張秉誠感覺，好難懂。

　　離廣交會開幕還有兩個多小時。

　　蘇陽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二電池三個年輕幹部一起將二十台十八吋彩電搬到一個大型鋼結構架子上做好固定。 另外還有專業人員利用分頻器把這些大彩電跟錄放機連接起來。

　　朱副主任他們也沒閑著，正抓緊最後時間，把廣交會分給自己廠的展位號碼填寫在早已準備好的產品宣傳冊上。

　　這個年代，大多數企業都還沉浸在對過去美好的懷念中，固執認為“酒香不怕巷子深”，蘇陽弄出滿牆的宣傳視頻做產品推廣，目前看來還屬國內首創。

　　而且1990年國內對引進DM廣告宣傳概念也不大重視，尤其是國有經濟體，更覺得只要按照上級分配，做好計劃生產就好，宣不宣傳其實無所謂。

　　所以，今天二電池提前準備的五萬份銅版紙印刷的精美宣傳單，足夠成為當今引流利器。

　　不是給咱們廠最偏僻的位置麽?

　　沒事，咱自己想辦法把客人吸引過來。

　　用蘇陽的話說，二電池要成為廣交會上騷氣的崽。

　　幸虧這是1990年，若是再過幾年蘇陽敢在分類展區門口私搭亂建，二電池一準會被廣交會工作人員取消參展資格轟出會場。

　　蘇陽選擇臨開幕兩小時前做這些工作，實在是因為他心裡也沒底兒，搞學術他內行，可說到營銷這方面，他自己也是個半吊子。

　　可半吊子低估了人類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蘇陽以後爛大街的場景布置，在這個年代太個性化，足夠自帶新鮮有趣話題。

　　廣交會正式開幕後，漫天的宣傳單一小時發出去兩千多份，推波助瀾下，立刻引發傳播，使話題慢慢發酵。

　　在營銷手段中，這算羊群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