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擁有將近兩千多工人的大廠,說停工就停工了,而且先一天沒有任何預兆,這不是開玩笑嘛。
實習開始既結束?
這麽短?
短暫錯愕後,蘇陽有點鬱悶,要不是怕書被404他都要當場開噴。
他雖沒經歷過這個年代,但也根本無法理解,一個兩三千人的廠對待生產經營怎麽就能如此兒戲。難怪剛才食堂裡沒什麽人吃早飯。
“小夥子,你是幹什麽的。”老頭說著話,手裡也沒閑著,繼續打掃衛生。
蘇陽低著腦袋,敷衍道:“本來是來實習的,現在可以回去了。”
遇到這種情況也不知道學校會不會幫學生重新聯系實習地,蘇陽倒沒什麽,只是可憐吳向東那小家夥,才剛剛開始自娛自樂的愛情,一轉眼就要分別。
老頭想了想,問:“大學生?蘇陽?”
“嗯!”
蘇陽點頭,拍拍手上灰,準備離開卻又停下腳步,“你連我的名字都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
老頭呵呵一笑,“廠裡一下子來了三個大學生的新聞早就傳開了,其中有一個叫蘇陽的個子高長得帥,好多大姨都等著給他說媳婦呢。”
“啊,我,我不行,我還小呢。”
蘇陽哭笑不得,大姨們的威力他可見識過,對付人到中年以開車吃瓜為樂的大姨們,能躲的時候一定要躲。
老頭笑著感歎道:“大學生好啊,將來分配工作的時候能當幹部,不用到這種廠裡受苦受累。”
蘇陽撇撇嘴,反正馬上就要走了,再說什麽話他就懶得兜著藏著了,“大學生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這個廠裡的廠長是真混蛋。”
“哦,為什麽這麽說?”
老頭來了興趣,放下手中掃帚笑呵呵走到蘇陽面前坐下。
人與人交流的確可以增進感情,跟老頭聊了一會天,蘇陽就覺得自己在走之前應該說點什麽,要不然也對不起大家相識一場。
“老師傅,你以後別來這裡了,這車間要不了多久就會塌。”
蘇陽歎息一聲,接著又道:“我昨天就注意到這個化成車間的安全問題了,可你們那個廠長卻對這麽明顯的安全漏洞視而不見,他的行為說輕點是玩忽職守,往重了說就是草菅人命。”
老頭的臉色忽然就有些黯淡起來,“小夥子,能說具體點嗎?”
說就說誰怕誰,哼!
蘇陽搞科研出身,緊張忙碌才是他真實的生活環境,一開始穿越到這個年輕身體裡時他還覺得新奇,但等到新鮮感過後,無所事事的日子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煎熬。
既然現在實習的事黃了,他準備立刻回學校寫一些東西,寄給一個叫做史密斯的老頭。
算算時間,當年帶他拿到博士學位的那老頭史密斯現在已經到加州理工任教了吧,收到自己寫的東西,蘇陽有十足把老頭會熱情邀請自己去加州理工攻讀碩士。
想到這些,蘇陽撿了一雙廢棄手套到車間外抓把土回來,“老師傅你看,我手裡的土都已經完全變成褐色了。”
老頭點點頭,沉默不語。
蘇陽隨手一捏,手中的土立刻化為灰塵,“這些土中薑結石表面已變成石膏,有的完全成為石膏,我估摸,這個車間下面的基層混凝土都跟我剛才拿的那些一樣酥。”
“證據呢?”老頭臉色越來越凝重,目光也漸漸鋒利起來。
“證據暫時還沒有,我一個同學已經去化驗了。
” 蘇陽搖搖頭,語氣堅定說道:“但我敢肯定化成車間內排水溝漏水和地面滲漏已經填滿了整個車間地下,而滲漏的芒硝、石膏等硫酸鹽物質已經快把這塊地下的混凝土腐蝕酥化。”
老頭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蘇陽呵呵一笑,化成車間每天有兩三百工人在這麽一個“房脆脆”裡辛勤工作,而工廠管理者居然不抓緊時間修繕,以確保工人們的生命安全,難道不該問責嗎。
沉默半晌,老頭自嘲笑笑,“那你覺得二電池應該怎麽辦才好。”
“當然是抓緊時間維修啊。”
蘇陽翻了個白眼,“車間內酸水下滲主要是車間內排水溝漏水和地面滲漏所致,因此我覺得二電池應重新對車間內排水溝和地面進行防漏、防滲處理。”
看老頭沒說話,蘇陽又道:“二電池應該立刻把化成車間地面和排水溝全部更換為花崗岩防腐地坪,勾縫宜采用樹脂膠泥等耐腐材料,同時塗刷三層厚度不宜小於5毫米的環氧樹脂。”
“說的倒是簡單,做任何事情都要錢啊,錢從哪兒來?小夥子你想過沒有。”老頭拿起耳邊夾著的煙放在鼻子下貪婪聞著味道。
蘇陽有點不高興了,黑著臉,“找上級要,自己賺,反正不能讓工人們在這種不安全的環境下工作。”
“你倒是個熱血青年。”
老頭勉強擠出幾分笑意道:“蘇陽啊,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賺錢哪兒那麽容易。”
“很難嗎?嘁...”
蘇陽不屑一哼,撇撇嘴道:“哥們要是二電池的廠長, 二電池早發財了。”
老頭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放光,正色道:“你有什麽好辦法說來聽聽。”
“你一個打掃衛生的,跟你說有個屁用。”
蘇陽有些氣餒,“再說了,即使我告訴你,我有辦法幫二電池賺到錢,但你能做二電池的主嗎?”
“當然能。”
老頭笑的高深莫測,伸出手來,“正式認識一下,我叫張秉誠,也就是你口中草菅人命的那個混蛋廠長。”
我滴個媽呀!
現在蘇陽很想學魯提轄,搞完事拔腿開溜。
匿名裝比,罵完跑路就刺激,很可惜,蘇陽不是“灑家”,也沒敢跟張秉誠“你這斯慢慢理會”。
當著人的面指人鼻子罵還被人當場抓包,蘇陽感覺自己好瞎眼,今天早晨應該塗某某某牌眼藥水。
擦亮眼睛,一片光明。
稀裡糊塗被帶到了二電池辦公樓一間寫著廠長銘牌的辦公室裡。同時一起被叫過來的還有吳向東和江清妍。
“五哥,我好像闖禍了。”
一進門,吳向東就滿臉懊悔,拉著吳向東小聲訴苦。
“又怎麽了?誰欺負你跟哥說,哥給你報仇。”
蘇陽眉頭一皺,因為吳向東現在看起來好像瘦了很大委屈一樣。
吳向東畏畏縮縮地瞟了一眼江清妍,很小聲道:“我早上在實驗室問江清妍小姐姐,女生的腳是不是很臭,結果她一直到現在還不理我。”
“你狗日真幾把耿直。”
蘇陽目瞪狗呆,被吳向東雷了個外焦裡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