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李廣源心中有些苦笑,但這種事情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雖然兒子進的高中有些差,但好在兒子夠努力,平時成績也還不錯,本想著兒子高考能考好一點,上個大學,這樣他們老李家也算出了個大學生了。
但現在,聽老婆說兒子回家時的狀態,這大學估計是懸了。
“我跟你說,一會好好說話,別急眼,兒子也努力了,這段時間你也不是沒看到,天天起早貪黑的。這次考的不好也沒辦法,有考運的。”
“嗯,我知道。”
李廣源心說我是那動不動急眼的人嗎?
兩人出了房門,劉芬對著李澤希房間喊了聲,讓他出來吃飯。
李澤希狀態還沒調整過來,依舊失魂落魄的。
他在房裡反思自己今天下午的行為,覺得自己著實有些不冷靜了,姚微微明明比自己小一屆,還不是昌縣人,怎麽可能會出現在自己考場。
自己這樣不顧後果地衝上去,白白給自己增加了煩惱,原本明明可以避開那‘夢中人’的啊。
他自顧自地想著,沒注意到父母臉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個......兒子,來,嘗嘗你爸給你買的烤鴨。”
劉芬給兒子夾了個鴨腿,她沒有問兒子考的怎麽樣,怕他情緒崩潰。
“謝謝媽。”
三人氣氛詭異地吃著晚飯。
終於,李廣源忍不住了,他盡量平和著語氣說道:
“這次考的不好不要緊,暑假好好複習一下,明年複讀一年。”
李澤希想也沒想便答道:“我不會複讀的。”
說完便繼續低頭吃飯,思索著自己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這次考的不錯,完全用不著複讀。
華國文化博大精深,李澤希表達的是一個意思,但李父理解的又是一個意思。
李父看著愣著頭吃飯的兒子,以為是兒子那倔脾氣和自尊心作祟,不肯去複讀。
“啪!”
李廣源右手重重的拍在桌上。
坐在旁邊的劉芬和李澤希都被嚇了一跳。
“哎呦~你幹什麽東西,你幹什麽東西,說好不急眼的又急眼。”劉芬不愧是李廣源幾十年的枕邊人,把李廣源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兒子,聽你爸的,咱再複讀一年。”
“媽,到底什麽回事?”
李澤希不知道自己老爹怎麽突然這麽大脾氣,但對方正在氣頭上,所以隻好向老媽詢問。
“你媽都跟我說了!說你考完回家就垂頭喪氣的,我也沒怪你,這次考的不好,就複讀一年,你怎麽就不肯聽呢?真要老子哄著你啊?!”李廣源的聲音很大,估計隔條馬路都能聽見。
李澤希心想壞了,‘老子’都出來了,根據經驗來說,馬上就要上手了。
“爸,別著急,我這次應該考的不錯,我回家的時候是在想別的事情。這樣,到時候要是我沒考上本科我就去複讀一年。”
聽著兒子的保證,李廣源稍微平緩了情緒,然後突然注意到兒子說的是本科,便將信將疑地問道:
“本科?這麽有信心?”李廣源本來想著兒子能考個專科也不錯,好歹也算考上大學了。
“嗯,本科是本科,不過應該是二本了。”李澤希想著雖然自己重生了,但還是只能考上個二本,著實是有些丟臉。
李廣源猶豫了一下說道:
“二本?二本就二本,
我和你媽這些年有些積蓄,爸接下來再努努力,實在不行就找親戚朋友借借,保證能湊齊你四年的學費,這下咱老李家也算出了個大學生了。” 李澤希一聽,就知道自己老爹又理解錯了,他們這一輩人基本分不清二本和本二。
在他們這輩人認知中,本一就是本科,不分985/211還是普通本科;
本二就是學費比較貴的本科;
本三是專科。
“爸,二本和本二不一樣,二本學費不貴的,正常來說應該一年不到一萬。”
李父愣了一下,合著剛剛自己白下決心了,
“等分數出來了再說吧,吃飯。”
李澤希心裡好笑,自己老爹就是這麽個人,明明知道自己錯了,卻還是不肯承認。
上一世的他原本有些討厭父親這種性格,但自從結婚前和父親談完,他反而覺得這性子有點可愛。
“對了,爸,暑假我想去找找暑期工,你那工地還要不要人?”
“暑期工?不要去了,在家安心等成績出來,要真像你說的那樣能考上本科的話,就好好玩兩個月,不然就好好複習,準備下半年複讀。”
李廣源是個傳統的人,有些好面子,覺得兒子做暑假工有些丟臉,搞得好像他們家裡經濟條件多困難一樣。
“那等成績出來再說吧。”
李澤希這次倒是沒反駁,這年頭的暑期工工資極低,一個月估計也就一千五六,碰上那種‘華爾街之狼’的公司,說不定還得倒貼。
他一早就想好等暑假去老爹的工地做做小工,既能讓自己瘦弱的身體得到些鍛煉,也能掙到一筆不低的酬勞,這年頭的工地小工一天能有個一百五六。
老爹是個小包工頭,安排一個小工應該問題不大。
~
在家等了幾天后李澤希終於得知了自己的成績,505分,還不錯,比上一世低了五六分,離重點線差了30分。
當天晚上李家好好慶祝了一番。李父喝了不少酒,一直感歎著李家出了大學生,說自己對得起祖宗了。
在李父的認知中,大學生就好比古代的秀才、舉人,怎麽也算的上讀書人了。
趁著老爹高興, 李澤希再次提了暑期工的事,這次李父猶豫了一會後就答應了,沒考上大學做暑期工那是家庭困難,考上了大學做暑期工是勤工儉學。
又在家等了兩天時間,學校才通知他去學校填志願。
學校填志願也是分先後的,重點生一批,普通本科和專科一批。
李澤希填的第一志願是安州人文科技學院,他沒管學校名稱是大學還是學院的,反正都填了安州的學校。
其中安州人文科技學院通信工程專業上一屆的錄取線最高,他想著自己的分數不能浪費,所以就草率的填了這個專業。
填完專業後的這些學生們就開始寫起了同學錄,甭管之前和對方的關系有多差,在這個即將分別的日子,學生們多少都有些傷感起來。
就連李澤希這麽個被‘孤立’的人也收到了幾份‘邀請’,他也沒有拒絕,隨手就給對方寫了。
李澤希注意到人群裡鬱鬱寡歡的高峰,好歹也算自己重生後唯一的一個‘熟人’了,便走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好好道個別。
但他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哭了。
“畢業也用不著這麽感性吧。”
高峰看了李澤希一眼,
“別惹我,我心情不好。”
“考的太差了?”
“我奶病了。”
李澤希沉默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了句“會好起來的”便離開了,他不知道怎麽安慰人。
“不會了......”高峰看著李澤希走遠的背影喃喃自語,眼淚又不爭氣地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