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抬手一招魂魄來到了他的面前,雙指一並,指間白色的炁浮現。
道法——馭鬼驅魂
強行查看著早已經瀕臨崩潰的方毅仁的記憶,阿玄閉目許久,俯身從方毅仁身上找到了一遝已經被鮮血滲透的照片,這是他們已經綁架和盯上的目標,然後又取出一部手機,和一個小巧的U盤,裡面記錄著大量的數據和交易記錄。
方毅仁也知道自己做的事屬於什麽性質,年紀輕的時候還不在意,年紀大了,虧心事做多了,午夜常常在夢裡被嚇醒。
夜裡一個敲門聲,一個電話都能讓他心跳加速好久。整日疑神疑鬼,這些關乎他性命的東西他根本不敢放在家裡,只能隨身攜帶。
密碼和打開方式阿玄已經通過他的記憶記下來了,然後直接解除了法術,方毅仁的魂魄變得更加虛幻。
顧旭修還未開口,阿玄的雷法已經蓄勢待發,看也不看旁邊那滿臉驚恐,想要開口求饒的方毅仁,惶惶雷法便將魂魄誅散,手中的雷法也緩緩消散。
顧旭修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放棄了。
阿玄將東西收好,這些到時候交給自己那個師侄操心,證據確鑿,他們這些人一個也跑不了。他抬頭看著眼前站在原地,複完仇之後,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韓夢雨,沉默了下,道:
“姑娘,你可還有什麽未完成的心願嗎?”
韓夢雨抬頭望向阿玄,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嘴唇有些顫抖,道:
“我……我的……那個孩子……”
阿玄點了點頭,柔聲道:“姑娘,放心。我會把她帶走,我可以幫你把她交給你父母撫養,也可以把她送到道門,做一個小道童,都不會太差。”
“這兩種安排由姑娘你來選擇,我可以保證,她不會再和這裡產生一絲一毫的關系……”
韓夢雨沉思了很久,輕聲道:
“送到我爸媽那裡吧……我不在了,至少還有她可以陪著他們。”
“但是求道長你不要告訴他們,這個孩子的真實來歷。”
阿玄輕聲應下,隨後又看向韓夢雨,溫聲問道:“沒有其他心願了嗎?”
韓夢雨下意識想說沒有了,腦海中卻閃過出兩張已經沒有那麽年輕的面孔,嘴唇顫抖了下,還未開口,眼淚就已經止不住了。
“我……我還想再見見我爸媽。”
“我想再和他們說說話,我想再吃一次他們做的飯,想吃我爸做的紅燒肉,想吃我媽做的油燜蝦,想吃他們親手包的餃子,我還想再見他們一次,一次就好……”
“對不起,道長,是我太貪心了。”
韓夢雨抬起手擦拭乾眼淚。
看著淚流滿面的韓夢雨,阿玄點了點頭道:“好”
“什麽?”
“你的心願,我答應了。”
阿玄一行人來到孩子在的木屋前,阿玄刺破自己的手指,在孩子的眉心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防止她被韓夢雨的陰氣入體,將劍收了起來。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笨手笨腳的抱孩子,將外衣裹在了孩子身上。可能是姿勢孩子感到不舒服,外加阿玄是陌生人,當下哭了出來了,讓阿玄身體一僵,有點手足無措。
一旁的顧旭修歎息一聲,道:“我來把。”從阿玄手中接過了孩子,輕聲哄了起來,孩子的哭聲漸漸消失。
看著顧旭修懷中的孩子,韓夢雨的魂魄流著淚伸出手,想要再摸一摸孩子的小手,卻只能從她手上穿過去。
但是孩子卻轉過頭,看向肉眼裡空無一物的地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咿呀咿呀往那邊抓,嘟嘟的笑了出來。 顧旭修看著那肉嘟嘟的小手和虛幻的手指握在一起,歎息一聲,移開了目光,自己參軍不就是為了那萬家燈火嗎?可還是見到自己最見不得這種場面,看向阿玄道:“阿玄,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山裡風寒,孩子長時間受不了的。”
阿玄點了點頭道:“我已經通知我師侄了,他應該快到山下。”
“旭哥,我們用法術連夜下山,這裡煞氣太重了,孩子呆太久終究不是什麽好事。”
阿玄用道法將韓夢雨的魂魄收攝,繼而口念法訣:“一步化百,縮地成寸,逢山如履,遇水自渡。”
阿玄念完臉色一白,有些搖晃,被霍居胥一把扶住,有些擔心的問道:“阿玄,沒事吧?”
阿玄搖了搖頭道:“沒事,就是消耗有點大。我們走吧。 ”
阿玄邁步下山,霍居胥和抱著孩子的顧旭修跟在他左右,崎嶇不平陡峭的山路在他們的腳下如履平地,三人踏步在山月之間,一步邁出便是十數米,頗有憑虛禦風之姿。
一輛黑色轎車疾行而來,停在了山下。
一男一女從車上下來,女生白色衛衣外隨意套了一件褐色外套,長發隨意披散在兩肩。男生扎著一個並不長的馬尾,披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
“寶兒姐,我們就在這裡等我等我師叔吧。”張含楚打了個哈欠道。寶兒姐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紙,放進了嘴裡,倚靠在車子上。
張含楚低頭沉思著,自己小師叔半夜把自己將過來會是什麽事?難道自己拜托他的事已經完成了?
張含楚正在思考,寶兒姐突然抬頭道:“來了”
張含楚下意識抬頭望向山路,山路上空空蕩蕩,並沒有他們的身影。
“上面。”
張含楚望向天空,老樹成林,枝葉疊嶂之間,三道身影倏爾踏出,氣息流轉之間,踏步於山間林葉,在張含楚的注視下飄然落下。
月色清朗,身影飄忽若仙。
阿玄臉色有些蒼白,呼了口氣道:“含楚,久等了。”
黑色的轎車在路上高速行駛。
車裡顧旭修哄逗著孩子,阿玄將山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自己如何遇到韓夢雨,又看著她完成復仇,和最後出現的白衣男子,以及自己從方毅仁身上找到的那些資料,只不過他把自己和那白衣男子的對話隱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