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眉頭微微皺起,手電筒的光束緩緩再漆黑的森林中移動,雙眸警警惕的掃著周圍。這片黑暗的深林中,死寂一片,除了他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昏暗的燈束前凝結成一團白霧,隨著白霧的逸散,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看我像人嗎?”
陰影中有冰冷冷的詢問身傳來。
李毅瞬間覺得手腳冰冷,小腿有些發軟,身子不斷的打著顫。
它像人嗎?它根本不像!
毛茸茸的身子套著一件布衣,碩大的尾巴聳放在地上。
尖牙利爪!
李毅以前從老人們的口中聽過,關於狐狸黃大仙向人類討口封的故事。
如果否認的話,會壞了它們的道行,它們就會腦羞成怒,一直追殺你。
李毅一直認為這是無稽之談,可沒有想到今天自己卻真的遇到了。
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能說它像人,至於它幻生成人後會不會報答你……
還想著它報答?開什麽玩笑。這可是妖怪啊,誰知道你回答之後,它會對你做什麽。再說正經的妖怪誰會大半夜在山裡攔著你。
李毅壯起膽子,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道:“那……那你、你看我像人像鬼?”
攔路的黑影有些懵圈,這個人族怎麽不按套路出牌,他不應該回答像或者不像嗎?然後再恐懼中被自己吃掉。
“啊……”
李毅大吼了一聲,將手中的手電砸向了黑影,轉身就跑,身後黑影的的獰笑聲,讓李毅更加膽戰心驚。
天色已經泛白,李毅靠著樹癱坐在地上,氣喘籲籲。那個黑影好像並沒有追過來。好一會兒李毅才回過神來,又有些不放心,強打起精神下了山,匆匆買票離開了這裡,結束了這次旅行,直到回到家裡李毅一直懸著的心才安了下來。
李毅和他女朋友已經同居一年了。
李毅回去的時候,她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好菜為他接風洗塵。她總是這樣體貼賢惠。而家也是撫慰心裡疲憊的最佳場所,李毅的緊張和恐懼也慢慢消解下來,女朋友貼心的為李毅將杯中的酒斟滿,李毅已經稍稍有了些許醉意,燭光之中醉醺醺的跟女朋友講起了這次旅行的驚險的經歷。
她低著頭,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妖怪的樣子?”
李毅抿了口酒,搖了搖頭:“沒有啊,光線太暗了。只是隱隱約約看著臉上毛茸茸的,尖牙利嘴的,像是個狐狸是的。”
她笑了起來,緩緩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臉:
“那你看看是不是這樣的。”
李毅夾菜的動作突然一僵,臉色有些僵硬,背後冒起了冷汗。
等等……自己好像沒有女朋友。
有女朋友誰還一個人去旅遊。
那麽“她”是……
“解公子,你可否帶我去人間,看一看那兩位老人。”蘇苡沫抬眸看看依靠著門的解白及,想了想詢問道。
不知為何,一直禁止年少狐族外出的青丘,在蘇苡沫提出這個請求後,馬上就有人通知他們準許她外出。剛松了一口氣的解白及只能點頭答應了下來。
“小家夥,苡沫這孩子就勞煩你了。”解白及的腦海中傳來一道悅耳的女聲。
解白及訝然,對著虛空行了一禮,隨即跟了上去。
蘇苡沫已經在外面等候,回頭望向這連接的兩界之地時,隱隱約約看到解白及對著虛空微微行禮,
卻並沒有在意。 回憶中的城市跟現市的人間,並沒有什麽區別。
蘇苡沫使了簡單的隱身咒跟在解白及後面,解白及買了點水果,便上了醫院,推脫說是老人孫子的朋友,正好路過這裡,被委托來這裡看看她們。
病床上的老人已經又睡著了。
而老太太則很驚訝有人來看望,連忙招呼讓他坐下。
老太太本來還想去倒水,解白及不肯讓老人家做這種事,幫老人洗了水果,放在了病床旁的櫃子上。看著安寧入睡的老人,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難道讓你跑一趟啊!太麻煩小夥子你了。”
解白及笑了笑道:“沒什麽麻煩的。”
“以前常聽小志說您們的故事。您們倆位能一路走來,和和美美。”
“我可是很羨慕,難道能親自見一見,這機會我可不能放過。”
解白及陪著老太太聊著家常,而肉眼不可見的世界裡,清麗脫俗的狐女在一旁安靜的聽著,毛茸茸的耳朵藏在青絲中,眼底滿是好奇。
絮絮叨叨的都是小事。
都是些很平常的生活,但是目睹他們一生的感情後,卻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聽得入神的蘇苡沫,慢慢察覺到了一絲絲異樣的氣息。
黛眉微皺,本不欲節外生枝,可這股氣息著實刺鼻,讓她極其不喜,微微思量,輕聲和解白及道一句,說想要去周圍散步看一看。解白及沒有多想,點頭應下。
尋著那讓她厭惡的氣息前行。
越往西南一側走去,那股氣息就越濃鬱。最後停在了一間病房前。蘇苡沫跟上護士身後進入了病房裡,看到病房床鋪上躺著一位極為枯瘦的青年,而那讓她厭惡不喜的氣息就從上面傳出。
旁邊有家屬,正在跟三位身著警服的青年哭訴著,只不過其中一位青年是獨臂。蘇苡沫手指輕輕虛點,以狐妖的神通,讓家屬將事情原委慢慢講述出來。可就在蘇苡沫施法時,發簪束發的阿玄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病人名叫李毅,李毅是失蹤一周之後,家人才報的警。
報警人說他的母親。
因為李毅一直沒有消息,心裡很不安穩。一開始以為是李毅旅遊玩的太盡興耽誤了時間,忘記了報平安。後來才發現不對勁,電話打不通,微信上的消息也沒有回復。
而問李毅的單位,才發現這麽長時間,李毅一直失去聯絡。
這才心神大亂,報了警。
後來警方調查,發現李毅在進入一座不知名的野山後,便再也沒有出來,最後好不容易動用搜救犬搜山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他。
只是找到時,整個人不知為何,已經骨瘦如柴。
昏迷不醒,醒過來之後也只是大喊著阿媚,阿媚,仿佛瘋了一樣,不認得父母,厲聲質問說自己明明在家,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他們為什麽要把他們拆散。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毅的母親又忍不住抹淚。
“那哪裡是什麽房子啊!”
“找到他的時候,他就直挺挺的躺在棺材裡,都快不行了。”
“救醒之後,都不像是人了,就像地裡的野狗狐狸,只能送過來看看。”
說著又哭了起來,顧旭修他們趕緊安慰,只是望向在鎮定劑效果下昏睡的李毅有些憤怒,捏緊了拳頭。畜生,這個人算是徹底的廢了,這也是他們為什麽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蘇苡沫伸出手指,虛空微微一攪,李毅身上一股氣息被牽扯到了她的手指上,她的臉上有些厭惡。看了一眼屋子,轉身走了出去。
阿玄使了個眼色,他們也趕緊起身找了個借口,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