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獄司,乃大周朝太祖姬不平所建。
總司於神京,統九州行署,每府設分監,要縣各置一辦事處。
緝拿各方妖孽、魔怪,權處屬地妖魔邪教不法之事。
其內有暗司,為天子耳目……
雖因伏下喚潮神君獲賞不菲,但寧志是即想修園子,又想長生久視。
修道。
財法地侶,不可缺一。
這最重要的也就是財了。
而入這鎮獄司理縣辦事處有月俸銀十二兩,一年就是一百四十四兩。
對於寧志來說也是一筆進帳。
在辦完手續,做了勘合章印後,寧志正式的成為了鎮獄司理縣辦事處調查科特勤三組的一名組員。
小狐狸則因為身份特殊,姑無法入籍。
好在小狐狸自身也頗為有錢,用不了寧志供其開銷。
“鄭書吏,你昨天是不是說我還可以去傳法房學習?!”
一大清早,寧志從鎮獄司理縣辦事處安排的廂房中醒來,留下了在床上熟睡的小狐狸,獨自一人叩響了辦事處的吏房。
鄭空原本正伏於案上埋首處理文件,見寧志拜訪,從堆疊了厚厚一堆的案牘中探出頭來,笑道:
“自是可以,寧道長,出門右拐的丙字號房便是我鎮獄司理縣辦事處的傳法房了。”
“寧道長可憑昨日所發下的牌子自行前往。”
牌子?!
想到昨天辦完手續後,鄭書吏交給他的刻有’繡衣吏‘的木牌,寧志當即就明白了。
“謝過鄭書吏,寧志告辭了。”
拜謝完鄭書吏後,寧志來到了鄭書吏所說的丙字號房。
內裡幽深,深邃的門洞,旁壁上掛著熏黃的油燈。
“新來的繡衣?”
丙字房門洞裡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進來吧!”
【老書吏鄭雲】
聽從指引,寧志見到一位身著黑色繡衣的老書吏躺在一堆破爛的書堆上面。
在後面的圓頂空洞中,擺滿了星羅棋布的書架,上面的書冊雜列無章的堆砌著。
這老書吏的手上拿著一隻禿了毛的毛筆,嘴角還漬著墨。
“此地可有入道法?!”
寧志問道。
“入道法?!”
聽到了寧志話,鄭雲頓時從書堆上爬了起來。
“哈哈哈!!!”
“小道士,你來此地尋入道法?!”
老書吏鄭雲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
“你要入道法做甚,此間讓你榮華富貴有萬法,要你逍遙於世也有萬法。”
“可這入道卻是講究個機緣。”
“入道法?此間沒有!”
嘲笑並沒有讓寧志頹喪,而是向老道士鞠了個躬,竟自走向後面的書庫。
“令牌!”
瞅這小道士沒有搭理自己,鄭雲雖知他必然有著許可,但是還是故意說道。
寧志舉了舉掛在腰上的木牌。
“只能選擇一冊書籍後借閱。”
“知道了。”
光芒從書庫圓頂穹頂的豎井中投射在書庫中間,周遭書架呈圓狀排列開來。
【幽泉巡官探經】、【鬼方淬骨法】、【吹炁術】
目光所致,眼前漂浮著三倆訊息,顏色各不相同。
原先只是在離夢宮的洞府中只是看過十三拿來的所謂的入道法,可那時自己緣法卻沒有半分提示。
也不知小狐狸給自己的是甚入道法。
走到一書架,拿起【吹炁術】。
“嗯?!”
書庫口的鄭雲見寧志拿起的書冊心中一驚。
‘這小子也多少有點運道。’
而寧志拿著本書也是因為,它的訊息顏色是淡藍色,像是有些珍貴。
‘行炁者可治百病,或可入瘟疫,或可禁虎蛇,或可止瘡血,或可居水中····’
‘夫行炁當以生炁之時,勿以死炁之時也。’
翻遍全書,此術雖有法力。
但在寧志看來,卻是小術爾。
把【吹炁術】放回原處,
“小道士,你為何放回?!”
在鄭雲看來,【吹炁術】雖是殘篇,卻也是道術。
但對於寧志這樣的毫無修道根基的繡衣使而言,無疑是一種很好的手段。
“此術不可入道,不學。”
“你這小道士!”
過了良久,鄭雲見寧志在書庫中挑挑選選。
每一次他拿起一本書冊,都讓自己看的心潮起伏。
他所拿的都是些道術,也不知道這小道士到底想要什麽。
‘難不成,真要在此中尋入道術爾?!’
天色將晚,書庫也逐漸暗了下來。
可寧志依舊還是沒有找到想要的入道法。
此處的書冊實在是太多,自己走馬觀法,也不過看了十一。
“罷了罷了。”
見寧志依舊不肯放棄,鄭雲歎了口氣,從墊屁股的書堆中取了一本書冊揚了揚。
“這書庫中沒有入道法·····”
“你若真要尋道的話,我這卻有一本入道法殘篇,但不知適不適合你。”
瞧過老書吏手中的書冊,寧志走了過去將其拿在手中查看。
【絳繹九言】
‘此書全冊共七,其一殘篇’
書冊也不知道在老書吏屁股底下墊了多了,有股子淡淡的騷味。
‘吾少求道,尋遍名川大山,卻無一法可直指大道‘
’建元九年,吾於冀州遇一奇人·····‘
’物者,實也。衡一念而知,是謬。寄神予道而觀物,思其影而釋天命,是為大道。‘
這《絳繹九言》似一殘篇,不過據這書所講乃是全冊的之一——’實術‘‘
據這書中所言,察辨世間‘物’的道理,便是道的所在了。
“小道士,你說,這’物‘,到底是甚”
老書吏鄭雲在這鎮獄司理縣中守值已有十年,書庫中的萬千法門早已閱盡,可這《絳繹九言》書中所說的道,卻讓他想不明白。
“物者非物,實為虛·····”
此乃是妙真教供奉之神衹玉清元始天尊所言,可鄭雲觀這書中,所言之’物‘卻非這樣。
書中所言,’物‘乃是真實存在於世的。
“我覺得,這’物‘就是道理,就是於世上存在的任何的真實事物。”
深紅色的【絳繹九言】給了寧志莫名的吸引力。
他有一種感覺,自己要找的入道法或在其中。
“你這小道士,這番解釋卻也是個道理。”
鄭雲像是如夢初醒般。
參悟《絳繹九言》多年,自己是想也想不明白,書中所言的’物‘到底與這世上存在著什麽關聯。
可此番這小道士說的話,卻是給了一個解釋的由頭。
“這書,你可拿走。”
······
“父親,他真要走了那本書?!”
待寧志走後,傳法房一暗處,鄭空悄無聲息的從隱秘的陰影中走出。
“《絳繹九言》父親藏於這小小的理縣中多年也為參悟透徹···”
“這小道士一番話,就要把此書予他?!”
老書吏見鄭空的臉上不甘,從書堆上起來,拍了拍鄭空的肩膀。
“《絳繹九言》乃是入道之法,我觀那寧志求道心切,像極了當年的那個人·····”
“所以我心裡總有一種衝動,要把此書予他。”
“但也不知是何由來,像是憑空出現一樣。”
“可父親,赤烽社那邊·····”
鄭雲眼神中隱約擔憂。
“赤烽社早沒了····”
“前朝余孽罷爾····”
·······
回到房中,十三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興許是出門買吃食了吧。
獨自盤腿坐於床上,寧志參悟起了《絳繹九言》。
原先在那傳法房中,光是看了開篇幾句,就讓自己心悸難耐。
‘世間萬般道法, 其力皆緣於’物‘。”
“格物致知,抽絲而糾縷,尋‘物’本源·····”
正一字一句的讀著,不知不覺中,書中文字似湧現了起來。
厚重的濃墨鑄下的章句環繞在寧志身邊。
它們歡悅著,感到什麽吸引力一樣,逐字逐句的飄進了寧志眼中。
“這世界的人們活在愚弄與欺騙中······我一定要救贖這個世界!!!”
在數不清的文字中,似有一老者唉聲歎氣,似又慷慨而歌。
墨字組成了的模糊身軀,老者手往鼻梁上一撫。
“‘道’一定要駛入每個人的心中!!!”
待老者說完這句話,寧志感覺胸口一疼,胸膛中似有熱血澎湃。
“真理不在於你觀察到了什麽,而在於思考。”
寧志的眼翳灰白,世界正從彩色變為灰色。
而腦中無數回憶閃爍而過,又無限忘卻。
“我一定要實現······”
一股大力量快要加身與寧志的時候又突然隱沒
視線中,只有黑白二色,偶爾有躁點在其中跳躍。
異象驟然消失,重歸於靜。
從床上躍下,寧志發現,除了自己的視線變得黑白,但自己的力量卻是無與倫比。
聚焦視線看向旁邊放在桌子上裝著獎賞的木盒時,那木盒的輪廓中,彩色一絲絲的鉤織。
然而寧志卻發現,彩色深處,有幾隻細小的透明觸手在揮舞。
形狀就像是自己穿越前看到的銀色符籙時的圓環上的觸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