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放劈開了鱉頭之後,那鱉神精將頭一扭,“你……,你怎麽亂砍,”裂開的頭頂上鮮血一飆,就像一道紅色的小噴泉一樣。
“哎對,我就亂砍,怎麽樣,照樣劈了你,我……,”石放話沒說完,一個黑影飛了過來了,鱉光一閃,這鱉頭被這黑影一把揪了下來掉頭就跑,石放轉身一看,原來是李計。
李計一把將鱉頭遞給子墨,“快,趁熱吃。”
“啊……,好惡心,”子墨瞥了眼一頭是血的鱉頭。
“這玩意生吃大補,快點,”李計說道。子。
“真的麽?”子墨還是有些惡心。
“強過十個人,快……,”李計催促道。
石放見了直搖頭,一個聲音從屋頂傳了過來,“有烏龜殼甲魚殼賣波?”
“誰呀?”石放抬頭問道。
“收烏龜殼甲魚殼了,”那聲音繼續說道。
“收殼收到屋頂來了?你這買賣可真有意思,”石放問道。
一個白衣人跳了下來,這人四十歲上下,一臉乾乾淨淨的,仔細一看,不認識。
“在下姓良,名醫百。”來人拱手笑道。
“良醫百?”
“是的。”
“果然好名字。”
“區區小名,不足道哉,”良醫百擺了擺手,轉臉看了看那鱉殼,“嘖嘖嘖……,好東西啊。”
“您謙虛了,那請問,您在上面多久了?”石放問道。
“等這鱉精等了三天,本來今日想趁它行功過氣時下藥拿了它,哎……,還是被你捷足先登了。”良醫百歎道。
“哦,那請問你是……?”石放問道。
“我乃桔子幫九筐長老,人送外號‘一老寶’,”良醫百笑道。
“一老寶?這外號有什麽來歷麽?”石放問道。
“‘一老寶’的意思,就是一老就成了寶,”良醫百笑道。
“寶寶寶,寶個屁,你們醫家也是不爭氣,自己窩裡又橫,外頭也不敢去爭,被人擠兌的都快沒鋪子了,還在那憋著方子不救人,你桔子幫現在這不爭氣的樣子,也怨不得誰。”李計在一旁說道。
“我們不爭氣?你九宗門就很牛麽?人家布局都布到家裡來了,要不是顧同天一念之仁,當時就統統滅了,哪裡有今天這些破事兒?”良醫百說道。
石放聽了眉頭一皺,李計似乎也被問的一懵,這話倒也不假,九宗門吃虧就吃在這上面。
子墨突然說道:“合著你們就做了很多事?翻那些舊帳有什麽用,顧門主慈悲憫人,放他們一馬,也是循天理而存人欲;當年我天成會大破斷龍陣時,你們又在哪兒,論起叛徒,你桔子幫可也不少。瓜神教當時也沒那麽強,你們當時人在哪兒?
沒有九宗門和天成會,你們就不能自己去打一場?一天到晚躲在後面,合著現在事情都辦妥了,你們就跑出來搶功,還真是一筐桔子,剝了皮就剩核,我看你們也就這麽點出息。”子墨說完拉了把李計,“你坐下,剛被鱉殼撞了頭,你不暈麽?”
李計手掐鱉頭詫異的看了眼子墨,這布娃娃的一番槍舌劍,可不比她的銅錢功夫差。
“嘖嘖嘖,這布娃娃可真好,不但牙尖嘴利,還知道疼人,我都想要一個放家裡,李計,要不你也給我繡一個吧,”石放訕笑道。
“你一邊涼快去,”李計白了他一眼。
石放看了眼良醫百,眼神帶著些詢問,他對此人的出現有些疑惑。
“石先生不用多心,雖然說非敵,不一定是友;是友,也不一定就非敵。敵我矛盾經常變化,可是我今天,實在是為了這鱉殼而來,也從未想過出來搶什麽功,何況今天的桔子幫,早已經不複當年,就像這位姑娘所說,桔子幫的叛徒,也著實不少,呵呵。”良醫百苦笑了兩聲。
“哪裡哪裡,我這夥計心直口快,您不要介意,您若是敵人,早就出手了,只是這鱉殼,是不是有些不同?”石放問道。
“請問您的九漁刀,可曾帶在身上?”良醫百問道。
石放抬腳從褲腿上一抽,那九漁刀被他拔了出來,“在這裡。”
良醫百見了眼睛一亮,把手一伸,“可否借在下一用?”
石放將刀頭一轉,刀柄向前一遞。
良醫百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此人如此爽快,“多謝,”他接過九漁刀轉身對著那鱉殼正中就是一刀,只聽得“啪嚓”一聲,鱉殼正中裂了條縫,一道明黃色的光從裡面透了出來。
良醫百從白衣後面摘下個小竹簍,走進鱉殼前看了看那道光,抬手將漁刀對著那透光的裂縫處一扎,這鱉殼從中間的椎骨處裂開,一顆明晃晃的珠子掉了出來,沒等這珠子落地,良醫百的竹簍手一伸,那珠子正好落在了簍子裡。
“鼇珠?”李計驚道,“難怪你在這等了三天,這東西身上有這個?”
“它雖是鱉精,可已經修成了鼇身,再讓他吃上十八年的人,這家夥可就很難降服了。”良醫百說完從竹簍裡拿起了鼇珠。
石放仔細一看,那鼇珠的表面有一層磨砂狀的包漿,裡面珠光暗透,通過表面的暈層映襯出來,顯得既明亮又不刺眼,心想拿來當個夜燈,實在是太省電了。
“給我,”李計掐著鱉頭走了過來。
“你是不是認為這個房子裡的東西都是你的?”良醫百問道。
“那也不是你的,”李計瞪著良醫百。
“死了不到七天的人,嘴上碰一下這玩意兒,就能起死回生;常人泡水喝三碗,就能增十年陽壽,你知道這是個什麽寶貝麽?”良醫百說道。
“所以你更要給我。”李計說道。
石放看了他一眼,這個邏輯他很理解,自己也是這麽想的,但是李計比他可直白多了,心裡不得不佩服這活僵屍,臉皮可真厚。
“為什麽?”良醫百把鼇珠往竹簍裡一放。
“因為你打不過我們,”李計抬起了一隻手,手指上,還掐著兩枚銀針。
良醫百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個證件,石放仔細一看,上面寫著《中國科學院生物研究協會》(注:沒有這個單位)。
“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石放歎道。
“嘿嘿,呂動兵告訴我,你們一定會來,所以我提前給他中了毒,只等你來開它竅,”良醫百笑道。
“那兩條程序,是你植入的吧?”石放問道。
“納米編程,僅僅是第一步,”良醫百說道,“湯藥的成分裡,也是可以編碼的,他們有人在我們這兒,我們自然有人在他們那兒,不然我桔子幫,早就沒有了。”
“你這東西,還是得留下。”李計說道,子墨站到了他身旁。
“我代表的,可不僅僅是桔子幫。”良醫百說道。
“石頭不能動手,我可以動手。”李計說道。
“不如這樣,這鼇珠可以給你們,但是鱉殼我都拿走,怎麽樣?”良醫百一笑。
李計看了眼石放,石放點了點頭。
良醫百將鼇珠一扔,石放一接,轉手就給了子墨,李計看了他一眼,“看什麽?你不就是想給她麽?”石放笑道。
子墨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過了鼇珠。
“啊”的一聲慘叫,三人轉臉一看,劉迢錄倒在了地上,賈甜的手貫穿了他的胸膛,等她把手抽出來時,那手已經變成了一隻王八一樣的爪子。
“殺了我,快……,我不想變成它們。”賈甜衝他們叫道,她的眼睛布滿了血絲,臉開始扭曲變形,全身上下都生起了一片片細小的鱗片,鼻子那也在慢慢的向外凸起。
“求求你們,殺……殺了我吧……,”賈甜一邊抓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痛苦的哀求道。
良醫百皺了皺眉,把臉轉了過去,李計把鱉頭往地上一扔,抬腳走了過去,石放卻一把拉住了他。
李計回頭看了他一眼,“幹嘛?”
“不能什麽惡人都讓你來做,”石放說道。
“那誰來?”李計問道。
“我來,”子墨說道。
“也不是你,”石放說道。
“那要不怎麽,你來……?”李計問道。
石放轉臉看著良百醫,“百醫兄既然號稱九筐長老,那我想看看,您的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麽。”
良醫百搖了搖頭,先將九漁刀還給了石放,又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槍,對著賈甜的腦袋“砰”的一聲, 賈甜身子一歪,倒在了劉迢錄的胸口上。
良醫百收了槍,又拿出根黑色的小木頭,“借個火,”石放給他點了,這木頭起了點明火,良醫百一吹,一股黃煙冒了出來。
良醫百那些木頭在眼前轉了一圈,一陣黃煙嫋嫋。
“蒼術?”李計問道。
“不錯,去去邪氣,”良醫百一邊熏著屋子一邊說道,“你們也可準備些蒼耳和升麻;蒼耳研磨成粉末,拿來泡水喝,可以避瘟疫。升麻煮水,也可以排毒。”
“這麽厲害,可以試試。”石放笑道。
“這算什麽?摘松葉,切細了用白米酒服,能避五年瘟疫。三歲的陳年棗核,把核敲碎了,裡面的仁拿出來常吃的話,百邪不侵。
還有淡竹葉,用陶罐煮水,不能碰鐵,煮出來趁熱喝,久了變色,當時就可以解疫。加上早上吃生薑,又可以辟邪。
正月初一那天,熬一碗馬齒莧湯喝,也可以避瘟疫,”良醫百說道。
“我也回去試試,”李計說道。
“你試個屁,你都不能算是個人。”良醫百笑道。
“多謝提醒,”石放朝良醫百一拱手。
“你們走,這裡交給我,”良醫百握著槍說道。
“我還有個問題,”石放說道。
“請講。”
“你在這裡三天,那他中午燉山藥排骨湯的時候,你在上面麽?”
良醫百聽了眼光一閃,瞥了眼地上那堆鱉肉,冷笑道:“人要殺我民,我便絕其種,而且中午很不巧,我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