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悟性好,是因為出不去,我得現實一點。”夢行苦笑道。
“哈哈哈,你那番感慨也太真了,我還以為你當下就大徹大悟了。”夢通笑道。
“現實一點,有什麽不好,”夢行說道。
“誰給你的九漁刀?”夢通問道。
“你說呢。”夢行反問道。
夢行撇了眼船上的女人,搖了搖頭。
說話間,一白一黑兩條小魚遊過了夢通的身旁,那黑魚“波”的一聲,衝夢通吐了個泡。
沒等夢通細看,那白魚“噗”的一聲穿過了這個泡,尾巴一抖,身子輕輕向上一躍,“咚”的一聲跳進了河裡,那黑魚緊跟其後跳了進去。
兩團水花輕輕一蕩,一個粉青色的花苞從魚落處探出了河面。
花苞下,有一根天青色的花莖頂著九片碧綠的圓葉,在下方托著這朵粉青的花苞慢慢向上升起。
夢通定睛一看,原來是朵未放的蓮花,花苞不是很大,顯得十分嬌小,這花苞遇了光,苞頭一抬輕輕一晃,花瓣向外一撐,開了。
花瓣剛一打開,一小串水花從裡面灑了下來,陽光的照射下,這水花就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一樣落入了水中。
浮在水面的蓮葉微微一顫,那條白魚一躍而起,在空中吐了朵小水花之後,“噗通”一聲落回了水裡。
黑魚的背鰭在水面一晃,這兩條魚竟然圍著蓮葉轉起圈來。
“九蓮如意,果然自在安心,”夢行歎道。
“造夢王要是知道我們在這兒,咱們就等著消失吧。”夢通說道。
“說不定,他已經知道了。”夢行說道。
“不是說不定,是一定。”船上那人笑道。
“石頭,你攝了我們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夢行問道。
“你問哪個石頭?”那人問道。
“還有哪個,當然是種了五色夢的石頭。”夢行說道。
“二位錯了,在下石放心。”這人笑道。
夢通聽了臉色一變,以他通行二使的身份,居然沒有見到正主,內心頗有些不服,方才那點子輕松自在,一下子跑的乾乾淨淨。
“九蓮如意,也不過是百變千身,你這只是戲法,並不是道。”夢通冷笑道。
“不是道的東西你都會困住,那真正的道來了,你分得清麽?”石放心問道。
“以問止問,這不過是破夢的那套詭辯之術,”夢通說道。
“沒有證道的答案,心氣就會不足,神通就會消失,不但陷進了我的莫問山裡,面對我的詭辯,你還會束手無策。”石放心說道。
這話倒是事實,至少他們已經被引到了這裡,夢通有些無語,看了眼身旁的夢行。
夢行笑了笑說道:“我是個實在的天使,不會講什麽大道,隻曉得路在前面,就要走下去,既然來了這裡,索性住下來,造夢王真要怪罪,我也隻好俯首待命。不過,我有個問題想問問。”
“這裡是莫問山,你覺得你能得到答案麽?”石放心說道。
“既要把石頭放下,那開始為什麽要拿起它?”夢行問道。
“這個我知道,”夢通把手一舉,像個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一樣。
那石放心立即說道:“哦?夢通同學,請發表你的意見。”那女子看了一笑,獨自斟了杯茶飲了。
“因為他寂寞,所以要拿起那塊石頭,後來又覺得沒什麽意思,所以又放下了。”夢通說道。
夢行瞪了他一眼,
“這就是你的答案?” “你還有更好的麽?”夢通問道。
“拿起石頭,是為了擔當。放下石頭,是為了傳承。”夢行說道。
“念定不生根,無夢不留痕。
造破皆由我,通行一精神。
你要擔當什麽,又要傳承什麽?”石放心追問道。
“擔當自我的生命,傳承悟道的真心。”夢行說道。
“既然要悟道放心,請先把擋路的石頭搬走了,我現在就在你的面前,你能否將我搬走?”石放心問道。
“這……,我……,我搬不走。”夢行眉頭一皺。
“你為什麽叫行使,他又為什麽叫通使。”石放心問道。
“我為行使在前,一切都是為了我身旁這‘通通’,”夢行拍了拍夢通的肩膀說道。
“你剛叫我什麽?”夢通問道。
夢行沒有理他,直管自己說道:“行了不通,是不行的,那等於所有的路都白走了,你總該會有個目的,總有個真相的終點在那裡等你。
造夢王把我排在他前面,就是為了先行,才能後通。”夢行說道。
“呵呵呵,”船上那人笑道。
“夢行不打哈哈,還請先生有話直說。”夢行說道。
“先行而後通,是因為看不到真相而去尋找真相。這裡面充滿了對生命的好奇,滿懷著對真理的期待。
所以先行後通,是為了明心問道。
通而後行,是因為明白了一切的真理之後,依然選擇去經歷這次生命。
放下一切的驕傲自滿,以一顆完全平等的心,對一切有心問道的生命耐心解答自己的見解,對生命中所遇到的一切生命的困難,都認真的為他們解決。
用自己所具備的知識和能量,替他們解決一切疑惑。解決了他們的一切困難和疑惑之後,心中也並不存有絲毫的驕傲和自滿。
同時,也不會覺得自己為他們做了那麽多事,就應該得到一個應有的回報。
把一切的生命,都看成是自心的一切外相。對眼前的一切外相,都淡然以待,敬而禮之。
所以通而後行,是為了隨緣應道。”石放心說道。
夢行聽了把頭一偏,看著眼前那朵蓮花發起喃喃的說道:“造夢天並非至高無上,我們這一路走來,充滿了驕傲和自滿,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統管萬物,我們遊戲其中不知疲倦,我們創造著一切,卻從不知要為何創造。”
夢行頭上幾根銀絲落了下來,被風一吹,有幾根搭在了夢通的肩膀上。
“夢行,你的金發變黑了。”夢通指著夢行驚道。
“夢通,你說的對。”夢行倒沒有在意頭髮的顏色。
“我說什麽了,”夢通問道。
“我們因寂寞而拿起了創造的石頭,又因無聊而放下了無明的石頭,一拿一放之間,我們並不知道這種創造的意義究竟是為了什麽?”夢行說道。
“那你現在想到了什麽?”夢通問道。
“我想去做個降世的仙人,認真的體會所有生命的一生,將我的所學,全部用於幫助其他的生命,我再也不想做一個仍然老去而入輪回的天人。”夢行堅定的說道。
“你要幹什麽?”夢通說道。
“我要去行一條真正的大道。”夢行說道。
“你剛不是不想走麽?”
“剛才的心留下,是為了現在要走。”
“那造夢王呢?”夢通問道。
“你還想聽他那套統治一切的理念麽?”夢行說道。
“他最近跟破夢走的很近。”夢通說道。
“我剛才做了個決定。”夢行說道。
“什麽決定?”夢通問道。
夢行一笑,轉臉去看河面,哪裡還有什麽船,只剩了那朵蓮花正對著夢行,這蓮花微微一晃,把個花蕊露了出來,似乎在他打個招呼。
“莫問山,……”夢行喃喃的說道。
夢通看了一愣,這小子怎麽了,轉臉去看那石放心,一樣是沒有看到,連船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你到底做了什麽決定?”夢通問道。
“我要反了造夢天,”夢行看著那蓮花說道。
“……,”夢通像個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瞪著眼睛看著夢行,“你是不是把那石頭搬了進去,不願放下了。”
“不。”
“什麽?”
“他騙了我們。”
“石頭騙了我們?”
“造夢王騙了我們。 ”
“你瘋了麽?”
“我們來時,他說莫問山已經被他平了,那我們又怎麽會被困在這裡?”
“那……,那是個陷阱?”夢通恍然大悟。
“他和破夢串通,要滅了如意果王,所以,我們都會被他犧牲。”夢行說道。
“不……,”夢通突然若有所思。
“什麽?”夢行問道。
“如果他們既平不了莫問山,又沒把握滅了果王,那他們還會做一件事情。”夢通說道。
“什麽事情?”
“引無夢天進來,把一切都毀了,然後重新創造一切。”
“你怎麽會知道的?”
“你還記得這裡的摩羅王彌羅麽?”
“記得,一個吃了果子的羅那,到這裡成了魔王。”
“他被反了。”
“你的意思是。”
“陰陽均衡,那個小浩天根本沒那個實力吞並摩羅,頂多將他們逐出昊天界而已,可真的敢在後面支持摩羅到了彌羅的,只有兩個。”
“不是造夢就是破夢。”夢行豁然開朗。
“人間的那個心印,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一切都是為了引這石頭去那裡的。”夢通說道。
“白靈對他多忠誠,照樣被逐,他這麽做,完全是是故意的,造夢王終究還是自私。”
“你若要反了他,我也反了他。”夢通說道。
“只怕就是連我們反了他,也是他的計謀。”
“那我們就將計就計,把這一切事情,全部做成真的吧。”夢通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