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幹啥,怎了?”
“哦,俺看你在這兒蹲半天了,還以為你被曬暈了嘞!”
方剛挑著兩隻木桶,那雙銅鈴圓眼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
吳雲被那雙純淨目光看得有些心虛,支支吾吾的道:“沒有,沒有,我就發了會兒呆。”
見他還有問題,想著轉移話題的吳雲忙搶先道:
“乾活了乾活了,還有三十畝地要澆呢,早點乾完就回去吃飯了。”
“對對對”,方剛不疑有他,只在早上喝了幾口稀粥的他早就餓了,此時哪裡還聽得“吃飯”二字?
當下便興衝衝的跑去山澗挑水去了。
吳雲面上笑著,眼睛在看方剛一路朝山下小溪邊跑去,心思卻漸漸活泛了起來。
“為什麽突然就感覺輕松了這麽多呢?”
“是了,還有半個月就是我們這批雜役測試靈資的日子,我的苦日子也算是熬到頭了!”
“不對,苦不苦的無所謂,重要的是我特喵終於有盼頭了啊!
只要覺醒了靈脈,這少陽洞天也不用交什麽學費,免費修行,每月還給發靈玉銀錢,簡直不要太好!”
滿心歡喜的吳雲卻是不知,少陽洞天的弟子除了平日必須的修行早晚課外,每月還有四個必須完成的任務指標。
任務若是完不成,靈宗自然會扣除相應的月俸。
除此之外,南域三足鼎立的靈宗勢力也並不像他看到的這般平和,用得著門下弟子的地方多了去了。
根本就不像他想的這樣,免費修行還給他發工資。
不過這也怪不得吳雲,他現在只是一個小小雜役,哪裡能接觸到事關一宗之興衰的那些明爭暗鬥?
不過,自從對死亡有了生理反應之後,吳雲的性格就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不行!還不能得意忘形!”
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YY剛一出現,吳雲就毫不留情的把它親手打破。
“我現在還只是一個連怎麽修煉都不知道的小菜鳥而已,要是抱著從此萬事大吉的心態,說不定哪天就惹到什麽人,被殺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還有報仇的事。
說好的三年,可就算我是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三年時間也最多修煉到納元境,十個我也不夠那肖雲山殺的!”
想到被殺,吳雲再次出現了那種四肢無力冒冷汗的眩暈感。
“好日子才剛要開始,我可不能掉以輕心,還是等到修煉到我生靈……
不對!生靈也不保險,最低也得到開命境才能稍稍放松一下!
至於和“喪喪”的三年之約,看來還是得堅持努力修煉和找靠山兩不誤的方針啊!
好在現在我覺醒了靈脈,到時上了主峰,成為少陽洞天的正式弟子,找靠山也方便了許多。”
煉體,納元,生靈,開命。
這是目前吳雲知道的全部境界。
他倒是聽說開命境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但現在的他根本就接觸不到。
而且對於這四大境界,吳雲也只是知道個大概而已,他根本就沒意識到開命境意味著什麽。
殊不知,南域三大靈宗的話事人,也才堪堪開命……
酉時。
忙活了一天的吳雲與方剛回到雜院。
還相隔百丈,兩人就看到了雜院練功房前人頭攢動的景象。
“這是怎了?”
聽著方剛發問,一直在極目遠眺的吳雲緩緩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傳授功法的李師兄過來了吧。”
方剛奇怪道:“可是那個李師兄昨晚說了啊,該傳給俺們的煉體功夫已經傳完了,他今天還過來幹啥?”
“管他呢,
咱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邊說著,吳雲邊加快步伐,挑著水桶的方剛連忙跟上,空桶晃來晃去,葫蘆瓢噠噠作響。
“王師兄,雜院六百雜役都在此地了,您看看可有順眼的?”
還在人群外圍,吳雲就聽到了自家大腿的諂媚嗓音。
墊腳望去,平日恨不得把“張揚”二字刻在臉上的劉寶根此時哈腰賠笑,乖巧得不行。
再一看他身前,那身裝扮,那柄鐵劍,確是外門弟子無疑。
只不過吳雲對他毫無印象,想來是第一次來雜院。
或者說是在吳雲進入雜院的月余時間中,這人初次露面才對。
但見那人身高八尺,劍眉星目,在那身靛青雲紋衫的襯托之下,更是顯得瀟灑俊逸。
好在雜院無女子,不然就該聽到一陣難以自抑的感歎驚呼了。
兩世容貌皆平平的吳雲暗自撇嘴,心內酸道:“帥有什麽用?還不是都要吃喝拉撒,指不定人多的時候還偷偷放啞屁呢……”
“那是就是王奇師兄嗎?傳聞這次來年夏鬥中最有可能進入內門的十大天才之一?”
“噓!你小聲點,聽說這王奇性子極怪,上次甲字號的吳大山在靈獸院遇到他,只是因為多看了他幾眼就白白挨了一頓打,差點把他活活打死。”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這王奇對那些外門弟子還算正常,對我們這種雜役弟子就像有殺父之仇一樣,動不動就大打出手。
我還聽老字號的雜役說,這王奇有一種專門虐待雜役的怪癖!
被挑去他院中的雜役就沒有一個囫圇回來的!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一身內傷,下了山養不了幾年就死了。”
“嘶!看他一表人才,怎會有這般怪癖?
而且同門相殘不是殺身大罪嗎?宗門怎麽不管他?”
“嗬!還同門,咱就一苦力雜役, 與他算什麽同門?
而且他還有長老關系,就算把咱弄死了,他也有一千種理由脫身事外。”
“那他這次來,不會又是挑選去他院中打掃的雜役吧?”
……
在旁悄咪咪聽了半晌的吳雲忽然心頭一緊。
一種上學時老師說要點名回答問題的不詳預感從他心內升起。
目光透過人群,他看到自己剛剛抱上不久的扒皮大腿正在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麽人。
細細品著那種很不妙的感覺,吳雲心頭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他不會在找我吧?
他和方剛因上工之故最後趕來,此時正站在人群外圍,前方足足六百雜役,按理來說再怎麽挑也挑不中他。
但那是在挨個挑選的情況下。
若是有人故意舉薦……
時間回到半分鍾前。
面對前方足足六百來名雜役弟子,王奇眉頭微皺,似有些不悅。
上次他過來也是這種情況,剛一說想找兩名機靈點的雜役,劉寶根就把雜院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還美名其曰“隨王師兄挑選”。
殊不知這般做法最是讓王奇不喜。
這人山人海的,他哪裡知道誰更機靈一點?
若是挑得那種蠢笨老實一根筋之人,說不定打了兩頓就鬧著要回家,銀錢好處都買不通。
機靈些的就不一樣了。
畫幾張大餅,多給點於他來說只是數字的銀錢,再一威脅幾句……
保證讓他即便遍體鱗傷,遇有司掌藏劍刑罰的金戮峰弟子來問,也隻說是自己摔的。
這是王奇成為外門弟子這五年來所總結出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