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除夕,好多人都吃完年夜飯了吧?
該放焰火了。(手機閱讀請訪問)
穿新衣、戴棉帽的小孩拿著家裡神龕上偷來的半截長香,呼呼吹著被點燃的香頭,免得它被寒風一下吹滅。
再把今日大人從街上買來的焰火放在院中,拿著香頭小心翼翼的接近。
“嗤”的一聲,小孩亂叫著跑遠。
等覺得安全之後,再回頭盯著兀自冒青煙的煙火。
很短的一小會兒後,只聽“咻”的一聲,煙火衝天而起,在遙不可及的高天之上炸開,絢爛奪目。
小孩的臉被不時炸開的煙火映得忽明忽暗。
關於放煙火的記憶,他隻想了一小會兒。
因為他很餓,他很想爺爺。
每個除夕,爺爺都會做一大桌子飯菜,有燉臘排、炒肉絲、炒雞蛋、煮雞湯、辣椒魚……
好多好多,都是他愛吃的。
可自從去年,他和爺爺的家就被一個穿著黑袍子的人佔了。
那個人很凶,右臉上還有一道極猙獰的傷疤。
他不僅佔了男孩和爺爺的家,還毆打男孩的爺爺。
每次爺爺都把他護在懷裡,那人一邊踢他爺爺,還一邊嚷著什麽“家傳靈技、老東西把靈技交出來、下次不拿就殺了你”之類的他聽不懂的話。
那人最後一次來,恰逢除夕,他爺爺又做了一大桌菜,還給他買了能飛很高很高的焰火。
只不過那晚他來不及放焰火,甚至來不及吃一口飯。
爺爺一見身後帶著兩個人的黑袍人走到門口,就把門關了,還把他拉到一旁,從身上摸出好多銀錢塞在他懷裡,讓他去找隔壁的小胖子玩。
男孩很餓,他想吃完飯再去。
剛一說完,爺爺就變了臉色。
那是爺爺第一次打他,那也是他第一次見爺爺生氣,甚至都氣哭了。
挨完打後,男孩也哭了,賭氣一般從後門衝出了家門。
他才不要去找那個小胖子玩,爺爺居然打他,他再也不要回家了。
就這麽想著,男孩跑出了很遠的距離。
那天也是鵝毛大雪,他雖然穿著新買的小棉衣,但還是被凍得渾身發抖。
開始他一直跑,因為他知道爺爺一定會來找他,他不想讓爺爺找到。
後面他開始往回走,賭氣般的想,“我就站在這裡,才不要走回去”。
再然後,他走到了家裡,想著在門口站著,打死也不要進去。
可等他拐過小胖子家的拐角之後,他發現他和爺爺的家被燒了。
爺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從那天以後,男孩就在城裡亂竄。
他不敢去別的地方,他怕爺爺回來找不到他。
餓得不行了,就去垃圾堆裡翻別人吃剩的飯菜,渴了就去喝護城河的水。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已經在城裡看過別人放了兩次焰火了。
忽地風起。
撿來的破舊床單隨風而去。
渾身發抖的男孩就這樣暴露在風雪之中。
越來越冷,越來越冷,焰火還在咻咻上天,身上漸漸覆上一層白雪的男孩卻再也看不清了。
恍惚中,他看到了爺爺。
爺爺回來了……
“師父你看,前面好像有個人!”
雪簌簌下,風呼呼吹。
一名身著純白長衫的男子出現在街角,身旁帶著一名抱著畫軸的女子。
女子約莫十六七歲,男人目測已是中年。
來到近前後,遠遠就發現了男孩的女子快步上前,輕輕拍掉男孩臉上的雪花,抓著他的手腕閉眼探查。
“好可憐的小弟弟”,女孩眼眶含淚,她一向心軟,此時發覺男孩已是彌留之際,隻恨自己剛才非要吃那碗餛飩。
若是來早一步,說不定就能救下小男孩了。
“師父,他的脈搏時有時無,已經……已經救不活了。”
診完脈後說了這麽一句,女子就把頭偏向一旁,暗自抹淚。
冰天雪地,這麽一個骨瘦嶙峋的小男孩獨自躺在這裡,若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邪惡靈修,任誰都會生出惻隱之心。
男子雖面色平靜,但在女孩偏頭之後,眼底流露的波動卻出賣了他。
他走上前去,伸手把住男孩細小的右手。
女子也發現了自家師父的動作,當即站起身來退到一旁,滿眼希冀的盯著那道欲與漫天白雪融在一起的白衣身影。
數息後,男子睜眼,目中有光華閃過。
“還有得救。”
話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男子說完就立即抱起男孩,身上綻出朦朧白光,罩住他懷中的男孩。
白光罩下,已是彌留之際的男孩似乎好了許多,嘴裡低吟著模糊不清的音節。
暖洋洋的感覺從四肢傳來。
男孩微微睜眼,路旁的房舍中有柔光傳來,為抱著他的人鍍上了一層光邊。
他看不到全貌,隻記得那人的下巴有好多胡茬,此前刺骨的寒風吹來,他也只看到那人前額的長發隨風飄動,再感覺不到半點寒冷。
客棧內。
女子放下畫軸,向店家要了一盆熱水,端回房中。
被放在柔軟床榻上的男孩隻穿了一條不知多久沒有洗過的麻布短褲。
小衣衫被脫下,放在床邊。
自然而然,那兩排極明顯的肋骨和深深凹下去的腹部暴露在了旁人眼中。
剛剛端水進來的女子驚呼一聲,險些把手中的木盆扔了出去。
男孩很難受,渾身都在發癢,但卻不能動作。
關門聲傳來後,他聽到有人說話。
“師父,您真的要渡血救他?”
“你無需多言,為師自有分寸。”
“哪怕您是掌*大能,放出極珍貴的心尖靈血也會元氣大傷的啊!”
“你去門口給為師把關。”
……
男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他醒來的時候,門外已是春暖hua開的時節了。
他剛一睜眼,一個超級好看、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好看的大姐姐就蹭了過來,佔據了他的所有視界。
“你醒了?師父說的果然沒錯,你這兩日就會醒來了!”
大姐姐很開心,看得男孩也笑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啊?我叫蘇牧靈!”
男孩張了張嘴,卻是半點聲音也沒有。
女子這才拍著光潔額頭,自語道:“你瞧我,你已經睡了四個月了,都是師父用靈元溫養,半滴水都沒沾,怎能說得出話……”
邊說著, 一身湛藍羅裙的蘇牧靈邊出了門。
再回來時,她端著一晚煮的稀爛的小米粥,一口一口的喂著男孩。
男孩講不出話,蘇牧靈就一邊喂他,一邊碎碎念著。
“小弟弟你記著,是師父救了你哦,他以無上修為逼出堪比千年靈藥的心尖血,才把你從藏幽海中拉了回來。”
……
“別看師父整天擺著個臉,其實他很善良的,我們師兄弟幾個都是他撿回來的,要是沒有師父,可能我們早就死了。”
……
“師父出門辦事去了,留我在這裡照顧你。”
……
“你放心,我給你看過了,你有木、火、土三條靈脈,身體還被師父的心尖血溫養過,師父肯定會收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