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
快樂的
不要執著
想要個好結果
憑什麽
我愛或不愛
卻什麽都不再管
都丟掉
誰也不欠
多余的話兒都省去了
人們總是喜歡想方設法去窺探別人的心事,以此來遺忘和療傷自己內心的痛苦。這是人們的通病,但也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從而使痛苦得到片刻的舒緩。
我在睡夢中被電話鈴聲驚醒,號碼顯得蒼白陌生,我心裡咒罵著那些該死的推銷,總會是這個樣子,那些尋求安靜的時刻,總會被一些無聊的電話給擾亂,然後就把這些被擾亂的情緒都歸結給那些推銷,想也不想一下。我掛掉了電話,繼續把自己埋進黑洞洞的房間。
電話又一次響起,無聊的電話鈴聲充斥著整個房間。該死,我竟然被這該死的決心和勇氣所打動
電話被接通了,可是電話那頭過了好幾秒鍾才傳出了聲音。
“喂,你好!”
我“嗯”了一聲,算是對他這不合時宜的電話的回應。
“很不好意思打擾你,請問你今天有時間嗎?”
電話的另一邊顯然是個女人,不過聲音似乎很是熟悉,她的問題讓我腦海裡塞滿了疑惑。“你是?”我問。
“你好,我是京中精神康復診療中心的心理治療師,我們之前預約過的。”
“哦,想起來了,你好。”
“上次你的故事沒有講完呢?”
“當然,只是個開頭而已。”
“現在有時間講嗎?我很感興趣!”電話的另一頭甜甜的發笑,似乎是為自己的幽默而感到驕傲,但我始終也沒明白,這有什麽可笑的地方。
“當然,如果可以我倒想去你的住所去看看。”聲音依舊很甜,很體貼。我突然感覺她或許真是個不錯的心理谘詢師,單憑她的聲音就可以讓人對其放松百倍的戒備之心。
“很亂,沒什麽好看的。”這倒是句很切實際的話,我的住所已近像極了廚房裡積起的多年油垢,光憑這一點我就已經不能做到開門迎客了。
“那我總不能在馬路上聽你講故事吧!”她又一次發出甜甜的笑聲。‘真是個蹩腳的笑料’我心裡想著,但她卻似乎樂的很起勁。
“你的症所就很不錯。”我說。
“你喜歡?”她的語氣裡充滿了優雅的疑惑。
“那裡很暗。”我說。
她停頓了一會說道:“好吧,那我準備一下。”
症所離我其實並沒有多遠,拐過幾個街角便是了。症所並不大,而且門口滿是綠色的常青松,不去看那不起眼的綠色的招牌,你會覺得倒像是個環境優雅的療養院。但這並不是吸引我的地方,而是那昏暗的過道和房間,就如同有的人喜歡榴蓮,有的人喜歡梨,而我就喜歡夜和暗。我穿好了衣服便直接朝著那裡去了。
路上的雪已經化了一大半了,行人卻少的可憐,寒風依舊像針一樣的刺骨。我疾步的走著,想把這愁緒合著這寒風都一股腦甩在後頭,可到處都是。我被這無聊的愁緒和寒風緊緊地包裹著,它們像是凝聚起一股強大的氣流將我從空中托起,然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我無能為力,只有這樣快步的走著。我感到自己或許本就不該暴露在這亮堂堂的白晝之中,讓自己看起來那麽的狼狽不堪。我心裡不斷的叫罵著自己
“懦夫”“懦夫”
我本就應該像那夜裡可恥的老鼠,
只能安享著那無盡的黎明前的夜。我怕著光,因為只有這光才會將我暴露無遺,就像是一整塊透明的玻璃。我有些頭暈目眩,一陣陣惡心從我的胃裡直接冒向了我的心頭。這段路我難受極了,但盡管這樣我還是如期而至了。 過道比我上次來的時候要更暗些,似乎是故意的。我走了進去,像是一隻可憎的蝙蝠,飛進自己潮濕陰冷的巢穴。剛才的不適已經完完全全埋進這昏暗的空間中,我想它們應該就在門口,以至於我根本不敢回頭,深怕它們像惡狼一樣,惡狠狠的將我撲到在地。
“進來。”甜甜的聲音算是對我敲門的回答。我走了進去,屋內的燈開的更暗了,一種黑色的舒適感將我瞬間包圍。她正在飲水機旁倒著一杯水,然後將水放在了茶幾上,示意讓我坐在沙發上。應該是已近熟悉了夜的緣故,我幾乎在這昏暗的地方顯得比常人更富有洞察力一些。
房間的擺設極為簡單,一張茶幾兩張沙發,沙發靠在進門的邊上,正對著的辦公桌後面是一排書櫃,由於燈光的原因,我看不到立在那裡面的都是些什麽書,這也便錯過了我對我的這位心理谘詢師的了解。正對門裡有一扇窗戶,但是被窗簾封的死死的。我坐在了沙發上,沙發倒是柔軟舒適。
她穿著高跟鞋,嗒......嗒......敲擊著地板,這聲音像是從某個寺院傳出的木魚聲均勻且伴著節奏。她坐在了辦工桌後面打開了桌子上的電腦,屏幕的亮光將她的臉印了出來,柔和的白光灑在了她清秀細致的臉上,光滑、細膩。她的嘴唇小巧輕薄,像是張小紙片貼在了她挺立的鼻梁下面。她的眼睛像是個漩渦一般吸著光,深邃清澈。我呆在了那裡入了迷,我很好奇為什麽自己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不曾注意這些。
“你來的真快。”她關掉電腦將頭轉了過來,她的臉又一次陷進這昏暗的燈光裡。
“路本來就不遠。”我被她的聲音拉回到了現實裡。
“天氣可真冷呵。”她顯然是在找些話題。我曾聽倩說過,要是和某人話不投機時就聊聊天氣。我笑了一下,但她沒笑。
“房間似乎比上次要暗了。”我環顧四周。
“你說你喜歡黑色的,在我這裡會滿足一切顧客的需求,以至於讓他們非常滿意。”從她口中說出“顧客”倒讓我對她更加具有好感了,畢竟我自己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麽要命的毛病。
“謝謝,你好像很了解我。”我長舒了一口氣。
“不了解顧客需求的服務者,不是一個稱職的服務者。”
“那你呢?”我問。
“什麽?”
“你是個合格的服務者嗎?”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她又甜甜的笑了。
“我盡力。”臉上寫滿了沮喪。
“沒人告訴過你,你說話的方式很特殊嗎?”她突然轉移了話題。
“是嗎?以前倒有人也這樣說。”
“你這樣的說話方式很容易引起女孩子的依賴感。”
“只是不喜歡說廢話而已。”我說。
“現在可以講你的故事了嗎?”她將身子向後傾了頃等待我的答案,但已經做好了傾聽得準備。
我將雙手攤開使勁按在我的臉上,用力搓了搓臉,準備迎接又一次的挑戰。
雖然過去零星的記憶像碎片一樣使我萬分痛苦,但我卻樂此不疲,就像是一個喜歡和習慣了受虐的怪類,總會想盡一切辦法使自己痛苦著,享受著。我閉上眼睛,思緒從暗淡的屋子漸漸的飄向了空氣中回到了那個似乎我曾經歷過又陌生的記憶中。
太陽已經褪去了午時那毒辣辣的威風半拉著腦袋掛在地平線的另一端,倒是半邊天的雲彩被它的余光渲染的盡是紅色隨著風不停的變換著圖案。風也變得清涼涼徐徐的從另一頭跑到另一頭,倩的鬢角的那兩束劉海就是在這時被吹動的,
夜就要近了。我和倩拉著手並肩走在路邊上,我們在一起總喜歡一起牽手走著很少坐車。我們彼此一邊享受著路邊的風景,一邊說著數不盡的話題,我特別喜歡這樣的時刻,因為在這時,這廣闊的天地和路邊的風景就是獨屬於我們的,就連那路邊的野花也是為我們而開的。
今天我們約好了要去步行街。這步行街是這裡最大的一條商業街,白天這裡平靜如常,一旦到了晚上她就一改白日裡恬靜的性格,路燈也亮了起來,音樂也隨著星空升了起來。
街道很長宛如一條掛滿彩燈的長龍,各種小商販開著自己改裝的電動車準確的歸位,買衣服的、買水果的、手機貼膜的、油炸小食品的,倒處是喧鬧。空氣中也總是飄起一陣陣令人饞欲盡起的香味。因為夜市在八點鍾準時開始,所以我們走的很慢,手卻牽的很緊。
“餓不餓?”我看著倩,因為我知道她沒有吃下午飯,早早就來我公寓找我了。這時我正給她戴我從路邊上摘得那朵野花,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像極了一個乖巧的貓。
“不餓。”她嘴角依舊掛著那迷人的笑容,她的眼睛裡閃動這水靈靈的溫柔注視著我,我們的呼吸逐漸隨著心跳加速起來,我看著她閉上了眼睛將嘴湊了上去,越來越近,我感受到她呼出那輕柔的熱氣,我們吻在了一起。
我和倩雖然走的慢,但顯然還是趕了各早集。夜色雖然已近接近夜幕,但卻只有幾個零星的商販開始準備售賣的東西。我知道還是有些早便一起找了個小飯館,一來是想消磨一下時間,二來是確實有些餓了。吃完飯我們走了出來,夜市已近開始了。燈也亮了起來,香味也飄了起來,音樂也隨地而起,各種喇叭聲、吆喝聲、音樂聲交織在一起,就像是買糖葫蘆的走進了酒吧一般,雜亂無章。
今天是周末,所以人顯得格外的多,熙熙攘攘的擁擠著,我牽著倩的手在人群中來回的逛著,人雖然多但絲毫不影響倩的熱情,她顯然對什麽事務都充滿了好奇心,到處看看到處摸摸,像極了一個六歲多大的孩子。倩喜歡在這裡買衣服,我也樂意隨她到處去逛。進了好幾家店卻始終沒有痛快的出手。倩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總能把手裡的錢打理的到點到位,即便是買衣服也是要和人糾纏半天的,就像剛才她明明喜歡那件衣服卻和商家使勁的討價還價,使勁挑那件衣服的毛病,最後雙方都定在那個價錢上不肯讓步。最後她使出了她的殺手鐧,拉著我就向外走,笑著悄悄的在我耳邊告訴我“他會叫住我們的。”果不其然,我們還沒走幾步便被喊了回去,然後見那賣家沮喪著個臉說道
“唉,好吧,給你給你,你可真是會砍價。”然後她就看著我傻傻的笑了起來。
當然殺手鐧也有不好使的時候,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可惜起來,但又不好意思再走回去,隻好另選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