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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有隻妖》第11章 白骨戲鴛鴦(八)
  “就……沒了?!”九歡詫異的看向熙若齡,那隻黑貓不惜用鴛鴦谷主人的三次人情,殺那白骨幹嘛?相愛相殺又是什麽鬼?

  “咳,反正這片桃花能告訴我們的故事就這麽多。”熙若齡皺了皺眉,“不過,好像有人能解決。”

  話音剛落,九歡還未開口便見到同先前兩位尊者服飾相似的銀發女孩微笑著走了過來。

  “你也是……尊者?”

  九歡還未把話說出口,腰間便被熙若齡狠狠一擰,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連忙縮了回去。

  “白嵐使者,有勞二位。”自稱為白嵐的女孩雖相貌稚氣,禮儀神態卻讓人感到無可挑剔的完美。

  “沒……沒,等一下。”九歡轉過頭看向熙若齡,“有勞咱們幹嘛?”

  熙若齡還準備使眼色,卻發現白嵐使者毫無動容,只是身體微微前傾,看樣子是示意他們同她一同前去。

  “是指……我們?”

  白嵐使者微笑著搖了搖頭,仍是不肯作聲。九歡只能無奈的跟著熙若齡一同等待,又足足過了半晌,陣陣微風拂過熙若齡與白嵐使者的白發,再而風停後白嵐使者才開口:“可以了,二位——請坐。”

  對於這一幕,九歡到的確是沒見過這陣仗——讓他和穿著嫁衣的熙若齡坐在這年齡可比正常妖齡的桃樹木椅上,可能隨時就會有被她變成的厲鬼掐死。

  “尊者姐姐,話說……你叫什麽名字?”

  白嵐使者微微皺眉,眯著眼看了看九歡,才捂嘴笑道:“白嵐使者,便叫白嵐了。”隨即,她又回到了最初的話題,“小弟弟,你知道,剛剛從你們身旁走過了什麽嗎?”

  “額……一陣微風?”

  “不,是姻緣終了的靈。萬物皆有靈,有情人或苦情人有了相思之苦,有了難言之隱,若是到了這裡傾訴,這桃樹便會用一片桃花藏下他(她)們的愛。”

  “我就說呢,有了幻化成人的本事,卻甘當一些苦命人的獨角戲聽眾。”

  “等等,你是說……白茶和臭狸貓他們已經把魏鴻嚴和薛怡沁的事解決了?”

  “兩位不用揣測。解鈴還須系鈴人,情情愛愛的主角自然還得是雙方——不過,這個故事好像從很多年前就已開始。”白嵐使者打了一個響指,一壇酒香四溢的桃花酒便落在了二人的桌前,“人間一歡散,哭妖十裡莊。在這裡來過的,不管有情人有沒有終成眷屬都能喝上桃花釀。”

  “是喜是憂也不是我們來評判不是麽?”熙若齡倒不在乎,倒上一碗桃花酒一品,卻淡如清水,“據我所知,魏鴻嚴告訴紫尋畫伊存在的那一刻,他所經歷的一切便都已被安排——從感動,失落到焦躁絕望,包括你所聽到的這幾個甜蜜的故事。”

  九歡也急忙輕泯了一口,旋即皺眉道:“白嵐姐姐,怎麽酒和水的味道一樣啊?”

  “不是畫中人,焉品畫中味。”熙若齡突然轉移了話題,“你知道人的轉世麽?”

  “知道知道,一個生物的靈魂呢,為九轉,到了第十次呢,為一個輪回。”

  通俗點來說,一個輪回後,生物便有了選擇,回歸天際亦或成為沒有靈魂的死物——正所謂萬物之死必將葉落歸根。

  若是到十世輪回時用了特殊的方法,也可脫離輪回——當然,這並不是有違天意,人的七情六欲到了極致都將不再被局限於這個平平淡淡的輪回。

  “也就是說,魏鴻嚴或者薛怡沁兩人中,有一個人是為了輪回?”

  “不不不,

其實我猜——兩個都有,亦或……根本就沒人打輪回的注意?”  熙若齡挑眉一望,夕陽仿若真的在此刻停滯,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花香,桃花酒的味道也好像變濃了。

  ……

  “聽你們這麽說,好像只有愛情——那互相殘殺幹嘛?”古幽瞥了一眼昏過去的女孩,她的腹部已經滲出了黑血。就在她說完兩人在哭妖谷拜堂的事,一個黑袍便準備偷襲他們。

  不過,估計對方應該有什麽要緊的事不敢露頭,只是想警告一下——白骨只是用了這個突然死去的女孩的肉身,哪怕受再大的傷,也能生龍活虎的生活。

  當然,有痛覺是真的,否則她也不會昏過去。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騙了我,我只是一個她所愛的人,最後一輪轉世。畫伊在與我第二次告別後,便被白骨殺了——這也是,為什麽她在二夫人死去時要帶我去哭妖谷的緣由。”黑貓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又換回了原來的冷漠,“十世輪回相伴,可以變成鴛鴦的事不是神話——但其條件十分苛刻。”

  “十世相伴,還需十世相愛。她所愛的,應該是一個叫做扶沐的人——關於他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在扶沐之後的所有轉世,都被她騙了一輩子。”

  “我想,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或許也會心甘情願——可一旦當真相被打破,我就得面對。於是我也找到了哭妖谷,交換了一些重要的東西,甘當一隻貓妖。”

  “我是最後一世輪回,只要我賣了靈魂,隻留著魄便可與他們給我的妖魂結合成一隻真正的妖——他們還答應幫我辦三件事,不過我也用不著。”

  “薛怡沁是薛怡沁,畫伊是畫伊,白骨是白骨——好像事實本該如此。所以我便像她一樣,陪著深愛的人的轉世。”

  “但是,所謂的什麽鴛鴦我並不在乎——我就只是想待在畫伊的轉世身邊,護她平安。”

  “也就是說——花嫁是畫伊的轉世,而白骨,是另一個人?”古幽稍稍理清了他們的關系,感情就是兩個癡情癡呆了幾輩子的笨妖——不過,這些話他倒也無權說出。

  “可惜,我是個傻子。”黑貓又搖了搖頭。

  “花嫁……不僅喜歡上了你,而且還知道了你的事對不對?”古幽下意識的猜測,卻沒想到對方真的點了點頭。

  如此一來,誰成鴛鴦誰成蝶,都沒了明明了了的定義。

  “唉,你打算怎麽辦?”古幽抬起頭,黑貓已經起身。

  古幽暗道不妙,隻好把薛怡沁一把背起,跟在了魏鴻嚴的身後。

  “就這樣不了了之。”

  “不,我想殺她——只是想確認她會不會對花嫁動手。白骨終究只是一隻妖精,她沒有薛怡沁的靈魂,隻帶著她和畫伊生前的記憶做事——若花嫁死了,我也只有死去才能完成那個所謂的輪回。”

  “什麽意思?”

  古幽反應過來,攔在了黑貓面前。

  “我和花嫁都是十世輪回的終點。我不知道我死了,是和畫伊在一起,亦或和白骨。”

  “不說了,我還得去救花嫁。”說罷,黑貓扭過頭要告別,“白骨……算了,她醒了就放了她吧。或許——沒有她我這一輩子也娶不了畫伊。”

  “我是想說,白茶和花嫁在一起——你,要不要先和我安頓一下薛怡沁?”古幽尷尬一笑,剛剛白茶打來電話,花嫁只是被白骨騙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

  “故事很平淡啊,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沒有愛恨情仇的生死;沒有和好如初的接吻……”白茶歎了口氣,“我還以為會遇見什麽生死抉擇——魏鴻嚴挺身而出不顧一切的來拯救你。”

  “瞎說什麽呢!”花嫁和白茶並排坐在石頭上,收回了踩出水花的腳丫,臉色嫣然一紅。

  “我想,你一定見過魏鴻嚴變成帥哥的樣子吧——要不然怎麽可能會動心呢。”

  “才不是!”

  白茶老早便跟著心不在焉的花嫁,看見她站在石頭上發呆,下面的湖水的確很深——可她還沒走過去,便看見花嫁嫣然一笑地回頭。

  “謝謝你,白茶!”花嫁還是微笑著坐在原地,就像等待暴風雨來臨前的晴天娃娃——微笑不代表著不恐懼,只是無能為力。

  兩人聊到黃昏時,才看見一個穿著衛衣的青年抱著一隻藍色的狸貓趕過來,氣喘籲籲的瞪著說笑的二人。

  “他是……黑貓!?”花嫁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嗯……”魏鴻嚴勉為其難的將狸貓放回地上,卻沒想到花嫁緊緊地與他擁抱在了一起。

  哦,原來花嫁曾和他約定過。過了今天,不管怎麽樣都不再去管白骨,只和自己在一起。

  只是這樣便好了。

  有時候,拚命得來的答案不一定正確,也許這個答案只是在暗示著你不要再往前追尋。

  花嫁想的,就是這個。

  魏鴻嚴——她好像喜歡上了這個人。一切,都已經按照計劃進行了。

  畫伊的死,薛怡沁的死,白骨的死——都已經結束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位玩弄著愛情的畫家,只需輕輕勾勒就可以讓一切順利進行。她不喜歡看見那麽多苦情的人能終成眷屬,她喜歡苦情戲。

  她可以蒙騙世人,哪怕是哭妖谷,哪怕是鴛鴦閣,哪怕是眼前的狸貓。

  她發現,在追尋著苦情戲的舞台上,自己漸漸地喜歡上了這個執著的人。

  她當過薛怡沁,自自在在地學習著禮儀孝敬大夫人——其實,薛家都很傻,他們家明明隻生了一個男嬰,還死了。自己怕他們傷心才住了一段時間。

  她陪了畫伊一段時間,這個女孩卻隻追求自由。無奈之下又隻好幫她逃走,代替畫伊生活,甚至還在哭妖谷給魏鴻嚴獻出了初吻。

  可是,那個笨蛋不上她的當。

  還認為她殺了薛怡沁和畫伊。

  夕陽下,白骨一個人坐在哭妖谷發呆——什麽賣魂為妖,哪有的事。

  白骨掩面一笑,他本來就是一隻妖。

  只不過聽說訂娃娃親的是隻白骨精,便一溜煙的逃跑死了。

  荒誕的貓,小時候說了要嫁你,便要永生永世嫁給你。

  她撇了撇嘴,要知道——她可是白骨,一個連逃離了輪回的苦情鴛鴦都能肆意玩弄的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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