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婆娘就這麽活了下來。後來就跟了吳大王。縣城糧食吃完了,吳大王就領著我們一路向南。路上遇到逃荒的就吸收進來:遇到官軍,人少的就打,人多的跑。說來也怪,那些官軍只要看見我們跑了,也不追趕。好像在溜大街一樣。”
霍小海與王漢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深意。
“不久又遇到了其他各地的起義軍,多的有十萬人,少的也有數千。人多了,那些大王們就商量著攻打府城。吳大王人少,就被分到了攻打珠山縣。”孫大寶說到此處,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
“那個吳大王就是吳有貴吧!他是什麽來歷?”
“吳大....額,吳有貴也是上浦縣人氏,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二郎神下凡。好多人都見過,幾年前他被一道閃電擊中,不但沒死,醒來之後額頭上還多了一隻眼睛。”
“呵呵,真是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他吳王爺,是不是真有三隻眼!”霍小海自有讀書,向來不信這些牛鬼蛇神之事。
“大王你可不要輕敵啊,吳有貴雖說只是頑石六層,但有好多七層八層的官府軍爺都敗在他手上。”孫大寶知道,假如霍小海敗在吳有貴手上,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沒等霍小海幾人問,就趕緊和盤托出。
“吳有貴的第三隻眼能射出無形真氣,傷人於無形。”
“唏......還有這種事!”霍小海與王漢面面相覷......
根據孫大寶的講述,霍小海初步掌握了暴民隊伍的情況,心中也有了底。這些暴民大多是逃荒的難民,其中以青壯男女居多,老幼基本在大饑荒中淘汰了。
有少部分老人孩子都是暴民中高層首領,或者部分脅迫入夥的地主富農的家屬。隊伍中一些牲畜,也是暴民中高層的專供。其他難民都是保持在餓不死的狀態。
由於缺少糧食,他們沒有固定的居所。整個暴民隊伍就像一群大號的蝗蟲,哪裡有吃的就蜂擁著撲向哪裡。
霍小海慢慢地盤算著。暴民有一萬人。除去老人孩子和數量眾多的女人,真正能打仗的壯年男子滿打滿算也就五千人。
倉馬鎮有五千多人口,其中壯年男子約有兩千人。而且鎮上的男人常年以打獵為生都練的一副好身手,尤其是箭術尤為突出,只要戰術得當,大有一戰之力。
衡量了敵我實力對比,霍小海心中也有了計量。事不宜遲,當即派遣護衛隊員回村組織村民。
十五至五十歲的壯年男子全部都到倉馬鎮集合,余下的村民也要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這是關系到倉馬鎮五千父老鄉親生死存亡的一戰,霍小海雖有一些把握,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一個時辰之後,各村青壯陸陸續續到齊。點數了一下卻只有一千一百五十人。霍小海一把抓過一個回來的護衛隊員問道。
”怎麽回事?怎麽只有這些人。你們回村把情況都說明白了嗎?”
“我們說的很清楚,我們告訴村民們,暴民要來搶我們的鎮子,到時候房子會被燒掉,女人會被搶走,老人和孩子會被殺死。大部分人聽完之後都跟著我們來了。還有一些人就是不願來,我們也沒辦法,總不能把他綁來吧!”
隊員兩手一攤,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他們為什麽不願來?”
“他們說肚子裡吃不飽走不動路。”
霍小海知道下面村裡有不少村民缺糧食,但是如今糧食已經缺到到這中地步了麽?
此時王漢一邊踱著步子,
一邊問道:“這麽多人不會都是因為吃不飽肚子不來吧?” “據小的觀察,有一部分人的確是吃不飽,但是還有大部分人是不敢來,他們聽說暴民有一萬人,都回家收拾家當,準備領著老婆孩子跑路呢!”隊員忿忿說道。
“他娘的一群軟蛋!......那些跑路的想走就讓他們走吧。至於那些餓肚子的怎麽處理?我們一時半會兒也搞不到糧食。”霍小海看看王漢,又看看小武,陷入沉思中。
“嘿嘿,我倒是知道哪裡有糧食。”王漢突然說道,面帶一絲得意。
“唐如江一家走的匆忙,肯定來不及帶走太多的糧食,他家的糧食應該大多還在鎮長府的秘密倉庫裡。”
“秘密倉庫?那太好了!王大哥,我們趕緊去看看!”問題眼看就要解決,霍小海趕忙催促著。
王漢領著霍小孩帶著幾個護衛隊員砸開了鎮政府的大門鎖,徑直來到了鎮長家的後花園。
正當霍小孩疑惑糧庫怎麽會在後花園的時候,王漢邁步走到一座假山旁。
顯然這個鎮長府護衛長對此處非常熟悉。只見他握著假山上的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來回轉動了幾圈。
神奇的事情出現了,假山後面的花壇,從中間自動緩緩分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大坑。
隨著花壇分裂的縫隙越來越大,霍小海才看清大坑約有四間房屋大小,坑裡堆滿了一個個裝滿東西的麻袋,每個麻袋上都用石粉寫著一個大字——糧。
霍小海這個窮鬼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糧食。此時已經目瞪口呆。“坑裡大約有一千石的糧食。”王漢稍一盤算說道。
“回去告訴村民,來應征的人, 開倉放糧!”霍小海一揮手,興高采烈道。
大半個時辰後,呼啦啦又來了一大片人,數點了下人數近兩千人。看著這群老的有胡子花白,嘴裡就剩下兩顆牙的;小的吃著指頭,鼻涕都快耷拉到腳尖的。霍小海是一個頭,兩個大。
感情讓你們打仗的時候一個個當縮頭烏龜。如今要放糧了,都比娶婆娘還積極。
“挑出十五到五十歲的壯力,與之前來的青壯編入護衛隊。其他人都給我去燒鍋做飯!”霍小海始終沒狠下心來把老幼趕走。又氣又無奈的下令道。
王漢一臉悠然地看著這個少年的窘態,嘴角泛著一絲笑意。
“小海!”此時人群中走出一男一女,不是別人。正是霍青山與霍氏。
“我和你娘知道你要打仗了,在家不放心你,就過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你的。”
“爹娘,你們來的正好,我正要派人回去接你們。”霍小海見到雙親,沒了最後一塊顧慮。
“我和王大哥已經安排妥當,不用你們操心!”
早在隊員們回村召集青壯之時,霍小海與王漢就商定了此次作戰計劃,兩人一致決定打一場埋伏戰。
埋伏戰戰術布置相對簡單,對戰術配合也沒有太多要求。敵明我暗,又熟悉地形。對於倉馬鎮防禦戰,是當下最合適的戰術。
倉馬鎮的青壯除了護衛隊的二百名隊員,其他的都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訓練。包括霍小海也是一瓶不滿半瓶晃蕩。只有王漢以前是個老兵,有一定的軍事素養,所以這次戰事霍小海充分聽取他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