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漢繼續說道:“你們放心!我們黃南府是京兆地區的門戶,朝廷是不會放棄我們的,相信大軍不日便會收復失地。如今,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打跑吳有貴,保衛倉馬鎮!”
“打跑吳有貴,保衛倉馬鎮!”此時眾人中,有人帶頭喊起了口號。
“打跑吳有貴,保衛倉馬鎮!”
“打跑吳有貴,保衛倉馬鎮!”
......護衛軍眾將士也眾相呼應。
“目標羊頭嶺,出發!”霍小海會笑一下,趁著士氣正旺,當即下令。
護衛軍排著一字長蛇陣,快速向著羊頭嶺而去。
“王大哥,朝廷大軍真的會很快到來?”
“你以為呢?”王漢反問道。
“我覺得朝廷內部相互製肘,以北部邊防軍平叛效果看。朝廷大軍短時間內很難有所作為。”霍小海面色凝重道。
“依你之見,我們以後怎麽辦?”王漢又問。
“其實只要打敗了吳有貴,咱們就安全的很!”
“歐...?此話怎講?”
“只要收編吳有貴部,我們既是官兵,也是暴民。那還不安全的很!”霍小海神秘一笑道。
“既是官兵,也是暴民......?”王漢細細品味著霍小海的話,雙眼慢慢瞪大,再看向霍小海時,哪還像個十七歲的少年......
到達羊頭嶺,霍小海看了看天色已近黃昏。各個部隊按照事先布置好的方案,進入戰鬥位置。弓箭兵分立陡崖兩邊;輕步兵布置在羊角嶺兩頭,準備隨時封堵出入口。
此時先前盯著暴民隊伍的斥候來報,吳有貴隊伍行進緩慢,按目前速度,到達此處還要一個時辰。
“MD,這吳有貴是來打劫的,還是來旅遊的!慢慢騰騰這樣可不行。一個時辰後,天色就暗下來了,我們的弓箭兵是主攻,箭矢就沒有準頭了。”霍小海皺眉道。
“而且,我們的將士都是第一次實戰,天黑下來,恐怕士氣上易生變化。”王漢補充道。
正當兩人憂慮之時,一個憨憨聲音說道。
“小海哥,我有一計。”
“噢?說來聽聽,二牛。”
“我們可以派一支奇兵,突襲吳有貴,把他引過來。”二牛撓撓頭,獻計道。
他的部隊有一半在陡崖的最前方,霍小海和王漢把指揮部布置在這裡,以方便最快得到暴民的敵情。
“二牛行啊,這麽快就學會用計了!但你這一計有些漏洞啊!”王漢習慣性摸著自己的短胡,笑道。
“這吳有貴暴動,一路向南打過來,能不斷壯大隊伍,可見也不是有勇無謀之輩。這麽明顯的“引蛇出洞”之計,只怕他沒那麽容易上鉤,弄不好還要打草驚蛇。”
“好了,王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想來你已經有了計策。”霍小海急忙替二牛解圍。
自己這個死黨,從小憨直,如今學著思考戰術是好事,可不能打擊他的自信心。
王漢也似乎看出了霍小海的心思,又對二牛說道:“其實你這個計策思路是對的,只需要稍加改進,便可實施,而且有九成把握讓吳有貴中計。”
“真的?怎麽改進?”二牛此時也被王漢勾起了興趣。
“只需讓奇兵裹上頭巾,扮成年輕女子的裝扮,也不需觸敵,遠遠看到暴民就往回跑。吳有貴定會把他們當成逃荒的婦女,不疑有他,率部急追。”
霍小海略一思慮。“好!就這麽辦。
” 他越來越覺得,王漢絕不會僅僅是個普通老兵。他見識廣博,思維縝密,通徹人心,這不是一個老兵能夠具備的東西。
但此刻也不是細思之時。霍小海便索性令二牛前去“勾引”吳有貴部。
二牛雖然憨厚,但並不蠢笨。此時也豁然開朗,明白了其中的妙處,欣然領命而去。
剩下的時間,霍小海命令各屯部趕緊熟悉戰鬥信號、口令、戰術動作。沒辦法,都是新兵,沒有經過任何訓練就上了戰場,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這臨時抱抱佛腳,多少也能沾點仙氣。
半個時辰過去了,正當霍小海等人焦急等待之際。就見東邊遠方山坳處,隱隱綽綽有聲音傳來。起初只看到前方十幾個人影,後來隨著聲音原來越喧嘩,就看到一大群人越過山坳,追在後面。慢慢的人越來越多,變得漫山遍野。
俗話說,人一滿萬,無邊無際。霍小海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多人。目力所及之下都是,給人以巨大的壓迫感。他隻感覺,眼前像是有漫天蝗蟲迎面向著他撲面而來。
前面的十幾個人影漸漸清晰,正是二牛帶領的“勾引”小隊,一個個穿的花花綠綠,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或許此刻他們臉上的慌亂,不是裝的吧!霍小海竊竊想著。
後面的人,都穿的破破爛爛,灰頭土臉,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鐵鍁、鋤頭、錘子、還有少部分人拿著刀槍。
為首一人身高七尺,大紅臉,絡腮胡,長得甚是雄壯。手中拿著一把槍不像槍,長刀不像長刀的兵器。一看便是暴民隊伍的某個頭目。
二牛的小隊,不知不覺把暴民引進了羊頭嶺。霍小海收起了心緒,看著山崖下嗚嗚泱泱經過的暴民隊伍,心中默默估測著數量。一千...一千五...兩千...兩千五......
霍小海原來計劃是,要把所有吳有貴部暴民堵在羊頭嶺。一個都不放走。只有這樣他們打敗吳有貴的事情, 才不會過早泄露,為自己以後的計劃減少很多麻煩。
然而世間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當他數到五千人時。前方的暴民隊伍中就依次傳來了驚呼聲、慘叫聲,接著是大片的人群騷動。
這是什麽情況?竟然有人沒經過命令就發起攻擊。霍小海不及多想,立刻下達了攻擊指令。
崔有才急忙打出旗語,這是他剛學會的技能。
不多時,霍小海便聽到了連續不斷、數不清的嗖嗖聲。全體弓箭部隊開始了第一波攻擊。
只聽到嗖嗖之聲,連綿不絕......
暴民隊伍的騷動立刻變成了劇烈的混亂,慘叫聲、驚呼聲、嚎啕大哭聲、大聲呵斥聲,聲聲不絕,響徹山野。
接著,數不清的暴民倒下,有的被弓箭穿透了頭顱,徑直跌倒,就再也沒有站起來;有的被射到了胸膛,倒在地上不停抽搐;更多的是射到了肚子、胳膊、大腿的,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漸漸的羊頭嶺平地染滿了鮮血。
霍小海肚子裡慢慢翻騰起來,他強忍著嘔吐的感覺。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此時他身後傳來了“哇”的一聲,崔有才正弓著身子,捂著肚子,一副痛苦地表情。
霍小海沒有嘲笑他,他的內心此刻正做著激烈的鬥爭?要結束這一切嗎?.....不!這是戰場,還不是時候。
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暴民隊伍徹底失控了,隊伍前面的人哭喊往回跑,後面的人只聽見前面的喧嘩,正不知所措的往前趕。一大片人擠到一起,混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