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傻子蹦蹦跳跳的走後,何曉陽握著手上的項鏈,跪在父母墳前,鄭重的磕了三個頭說道。
“爸媽,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清楚。”
何曉陽知道如果一樁案件如果又矛盾的地方,那一定裡面還有隱情,沒有辦法問已經離去的人,那還活著的人可以問。
磕完頭,何曉陽有股深深的愧疚湧上心頭。這麽多年,自己作為警察,竟然對父母的死只是看了看當年案件的卷宗。
帶著對父母的愧疚與案件的疑惑,心裡五味雜糧的何曉陽回到家。
還沒進門就看到孫胖子坐在門檻上,抖著個二郎腿,左手捧著大海碗,右手拿著筷子大口大口的吸溜著面條,門檻都陷進孫胖子那一百六十斤的屁股裡了。
“孫立三,你哪來的面條?”
孫胖子正大快朵頤的吃麵條,看到何曉陽回來了,立馬一副幽怨的小媳婦模樣。
“你還知道說呢!跟你來這吳家溝,我這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都瘦了好幾斤!你可倒好,人跑沒影了!”
“哼~”孫胖子輕哼一聲。
“那你哪來的面啊?”
何曉陽苦笑不得,剛剛的情緒被孫胖子這一逗,也好了不少。舅舅舅媽跟自己去了南城市區,除了何曉陽一年回來一次,老家基本上沒人,更別談有面條了。
“列寧同志說了,有困難!解決困難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再解決困難!吸溜~”
孫胖子邊拿筷子指著何曉陽,邊吸溜嘴邊掛著的面條。
“你不是偷的吧?”
“呸呸呸!我可是光榮的人民警察!在哪我都嚴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去隔壁二嬸家借的!”
“那你……”
“給錢了!堂屋還有一碗!加蛋!你的!吸溜~吸溜~”
“嘿嘿,還是我三哥心疼我~”
“別給我來阿諛奉承這套,三哥我不吃!”
孫胖子猛吸一口,二郎腿抖的更厲害了,臉上的肉都顫抖起來了。
孫立三,跟何曉陽大學一個宿舍,外號孫胖子,老三。老三他爸在台南市開了個家具廠,日子過得挺富裕,老來得了個孫立三,那是又疼又愛,就差把星星摘下來給老三。老三也是爭氣考上警察,除了沾染他老爸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習慣,其他都還不錯,特別對何曉陽。
何曉陽剛上大學,雖然樂於幫助但總沉默寡言,獨來獨往,給人一種生性薄涼的感覺,跟同學交往也是甚少。
有次在飯堂排隊打飯,一個高年級的學長插了何曉陽排的隊,何曉倒沒說什麽,後面孫胖子打抱不平,陰陽怪氣的說。
“呦!這插了隊也不說聲謝謝?這高年級的學長就是不一般,剛剛我還以為惡狗撲食呢!”
“你說TM說誰呢?”
“誰問我,我說誰呢~”
“你TM找揍!”
“呦,你TM真是小母牛進家門,牛b到家了!讓你見識什麽是三哥鐵拳!”
“艸,你不講武德,搞偷襲!”
“乾你呀的!”
年輕的時候都血氣方剛,一言不合就動手,何曉陽本來是想拉架,哪知道學長不顧三七二一也給他一拳,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何曉陽人生的第一次打架,也是孫胖子給的。
後來打架的三個人都受到了警告處分,但孫胖子跟何曉陽的革命友誼就此展開。考試抄何曉陽的答案,帶著何曉陽翻牆通宵,一起喝酒被何曉陽喝的抱著樹跳鋼管舞,孫胖子追心儀的女孩被甩抱著何曉陽痛哭……
孫胖子總對何曉陽說:“跟著三哥,我罩著你!”
孫胖子的話,總會讓何曉陽心頭一暖,孫胖子也是何曉陽唯一的朋友。
何曉陽吃著孫胖子做的雞蛋面,說“有點淡了……”
“你能有一點艱苦奮鬥的精神麽?淡了,你就想想抗美援朝的志願軍!寒風刺骨的天氣只能吃……”
“停停停!”何曉陽打斷孫胖子的囉嗦。
“我的事情辦完了,吃完面,我們就回局裡,最近有新任務吧……”何曉陽說道。
“還是你三哥我對你不錯吧,休息這幾天陪你到這鳥不拉屎的吳家溝,休息都舍棄了,你可知道一位人民警察休息有多難麽?你知道……哎,我擦……你丫的……疼死你三哥了……我的面啊……浪費啊……可恥啊……嘶……疼啊……”
何曉陽實在受夠了孫胖子的喋喋不休,踹了一腳坐在門檻的孫胖子,好巧不巧門檻卡進屁股縫了,疼的孫胖子齜牙咧嘴,面也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