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最北端,漠城,這個讓蠻子咬牙切齒的地方。秦國最重要的軍事重鎮之一,畢竟,胡屠在這。
“終於到了啊,這一路累死我了。”孫小刀抬頭看著這雄偉又布滿戰爭創傷的城門。雖然秦國對外戰爭一直處於優勢地位,可也不是沒有被反攻過,血與火在漠城最為常見。
在亮出親王給的通關文牒後,李季三人很輕松進入了漠城。與李季想象中的不同的是,漠城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粗糲冷酷,商販店鋪的叫賣聲和熱鬧的人流告訴他,這裡充滿人情味。
常年的戰爭並沒有將這裡打造成冷硬的戰爭堡壘反而形成了異樣熱情的邊境重鎮。生而追求熱烈光芒,戰爭在這從來不是籠罩的黑暗。
“真的是好手段啊,這位胡將軍我越來越想見一面了。”李季越觀察了解城內布置就越發驚奇,戰時為兵,平時為民,這就是軍事重鎮嗎。
孫小刀和陳潘被打發去安排瑣事,李季已經來到了城主府。城主也是胡將軍,這在別處是不可能看到的,城主和鎮守兩個職務在一個人身上,也許那幾位自己辭職的城主能解說一二。
“按照這信來說,我應該給你一個裨將當當,但是,憑什麽呢?做個百夫長吧。有什麽不滿嗎?”胡屠就坐在主位上淡淡的看著下方行禮的李季。
“沒有異議,胡將軍能親自任命便是李季之幸了”李季倒確實沒什麽異議,首先一點便是他不覺得自己有資格帶兵,在他的眼裡將領那必然是勇猛無雙,聰慧冠頂的人,否則憑什麽決定手下成千上萬士兵的性命呢。
“那等任命書吧,退下吧。”胡屠可沒有說什麽因為這種事而額外高看李季一眼。李季的身份在胡屠看來,故人之子?應該也算不上,因為三爺和胡屠根本沒有正面見過。
與此相比,蠻子的動向更加值得他在意,這種事情不過是一天中一個不值得留意的小插曲罷了。至於其中包含的各種政治含義,胡屠在乎嗎。在乎他就不是胡屠了。
李季回到孫小刀兩位尋好的客棧中倒是發現了有趣的事情。失竊了,以孫小刀的實力失竊了,李季不由得笑了笑,這漠城真是有趣。
已經有這種實力了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情呢?李季左右想不通,但是他們面臨一個很嚴峻的問題,所有的錢都在孫小刀的荷包裡面,而這個荷包指不定在哪條煙柳花巷裡面漂呢。被錢難住了這是李季出門的時候沒有預料到的。
還是陳潘行走江湖老道一些,:“依我看來,咱們先當幾個值錢的物事解一下燃眉之急,然後一邊尋一下這竊賊一邊靠點本事得些錢,等穩定下來再說。”
“好像不必了,我貌似找到人了。”李季眯著眼看向進門的店小二。“有點意思”李季饒有興趣地觀察了一下。
這一提,孫小刀青筋都要暴起了,提起拳頭就要去拿下這店小二。李季橫手攔下來了,這店小二也是驚恐起來,轉身就想跑路。他不理解這位從來沒見過他的客人為什麽一見面就認定他是竊賊,他可是從不在身上放贓款的啊。
“幹嘛呀,讓我揍他一頓,這狗東西。”孫小刀忿忿地盯著這被五花大綁的店小二。店小二被這凶煞的眼神盯一個哆嗦。沒錯,以李季一群人的身手,他自然是沒有理由能跑出房間的。
“不著急,我問點事情,這人我很感興趣。”李季揮揮手讓孫小刀保持一下冷靜。店小二沒有辯解的意思,所謂辯解主持公道在這種江湖人士的眼中毫無意義,
可能只會找來嫌惡和毒打。這人叫江林,令人奇怪的是,他身手極差,可以說是完全不會武功,這就讓大家很納悶了,就憑這小子的身手,居然在孫小刀手上偷走了荷包,簡直不能理解,並且這手重回虎穴也是讓大家摸不清頭腦,這叫藝高人膽大? “該怎麽說我就不教了,自己說說吧。”李季也是懶得一一盤問,先讓這小子自己慢慢吐出來。“聽到沒有,你小子敢說半個假字,明天你的屍體就能擱那蠻子的飯盆裡出現。”孫小刀正一肚子火,惡狠狠地盯著江林說。
江林被嚇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怎麽生出來的都吐出來,他在這地界混這麽久了,哪些人真殺過人,殺的人多不多大致是能看出來的,這位凶煞的爺一看就滿身血腥。這種從屍體裡爬過的爺他可不敢抱有什麽小心思。
這手盜竊的功夫倒是祖傳的,高明是挺高明,其實也不至於讓孫小刀這種級別的高手被偷了一整個荷包的錢票都沒留意,主要是這大條的孫小刀那荷包用了就敞開掛腰上,這孫小刀又第一次來這邊,到處溜溜大意了就被掏了。聽到這李季轉過頭狠狠盯了孫小刀一眼。 孫小刀楞了,訕訕地摸了摸頭。原來是自己人大意了,不過李季卻對這江林這祖傳的手上功夫感興趣了,即使以他的眼界看來,這也足夠高明,而且,這顯然沒有練至大成,用於盜竊有種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這樣吧,把這功夫教給我,這事就算結了。”李季打斷了還在那源源不斷說著的江林,現在已經說到上個月在李四手上怎麽摸到的玉佩了。再說下去李季怕這小子得說到明年去。
與之前一直順從不同,江林首次開始了猶豫,:“大人,我是一個敗家子,不孝子,該怎麽說也好,這回得罪了大人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贖罪,什麽都行,可是這,祖訓不可違,請大人恕罪。”江林起身大拜。哦?李季一眾人還真意外了,按這小子剛剛的德性,不該立馬答應嗎。不等眾人問,江林又說:“想必各位大人很是好奇為什麽我明明有這功夫為什麽還行此苟且之事。”各位還真對著挺感興趣的,示意說下去,江林面露無奈的表情,:“我江家在很多年前吧,也許也是一方大族,可現在不過夕陽野草,落魄至極,實不相瞞家中也就家父與我二人了,家父所得之病耗費之巨,縱使我舍下臉皮四處行竊也不過是剛好填坑罷了。所以得罪各位大人實屬無可奈何之舉啊。”江林說完也不起身,一拜到底。
他不能死,至少,父親還在家中等著他,他想活著。
李季靜靜地看著伏地的江林,沒人說話,陳潘和孫小刀明白,這時候等李季做決定即可。良久,“帶我去你家中瞧瞧。”李季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