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在小說中對情感戲份有不少細致描寫的作者，陳韞他在感情上邊絕對不傻，他所有的反應遲疑緩慢都是建立在從前和李清歡已有的感情基礎上。

　可能李清歡覺得是向前一步試探的行為在陳韞的眼裡雖然不太平常，但依然是在他們從前接觸來往的范圍之內。

　而她在散步的時候把手塞進他的口袋裡邊，甚至還……

　這讓陳韞想起那天晚上看電影的時候，她好像也是試探著握他的手，他還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逗著玩兒的，之後也沒有提，但現在……他多少還是明白一些了。

　他對她的反應慢不代表他什麽也不懂，想起李清歡一直說的她喜歡一個人挺長一段時間了……此刻他才突然反應過來，這人不會就是他自己吧?

　吃著李母托工作人員送過來的美食，陳韞想到這兒動作頓了頓，抬眼盯了李清歡好一會兒。

　“今天大年初一，你怎麽吃個飯都心事重重的?”李清歡顯然感知到了陳韞心裡邊的五味雜陳。

　“也沒什麽。”陳韞搖了搖頭。

　“有問題可以說，我會跟你講的。”李清歡朝著陳韞柔柔一笑，似乎是想要讓他放寬心。

　“所以，你一直在我面前說你喜歡的人是……”陳韞猶豫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李清歡歪頭一笑。

　“什麽時候的事?”

　“畢業那會兒吧。”李清歡咬了咬筷子在回憶著從前，隨後坦然地朝陳韞講出了她藏著的小秘密，“現在一看好像都兩年多了。”

　“兩年多，確實是挺長一段的時間了。”陳韞若有所思，隨後開口詢問道，“所以為什麽會等到現在呢?”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組織一下語言哈。”李清歡放下筷子，沉思片刻之後才又緩緩開口，蠻鄭重的。

　“最開始不是跟你對高考的分數嗎?你學習不努力，我們倆差的分數有點多，正常情況下肯定是去不了同一個學校的，我又很想學醫，而你偏偏又學不了醫，所以就一直攛掇你跟我在同一個城市上學。”

　“雖然不是在同一個學校，但只要在同一個城市，想見面的話也就不會太難。”李清歡笑了笑。

　“而且當時也只是很舍不得你，不太清楚那是對你習慣了還是真的喜歡你，想著時間能證明一切，就慢慢拖著了。”

　“所以你也沒擔心過我會在大學裡邊和別人戀愛?”陳韞很詫異。

　“擔心啊！你在高中的時候都那麽受歡迎了，大學裡邊肯定會更受歡迎的，不過按照我對你之前的了解，你可能會稍微難戀愛，但並不是絕對，所以我才會在開始的時候跟你去你學校逛逛的。”李清歡莞爾一笑。

　“兩年多時間……你是真的心大啊。”陳韞感慨了一句，他也在隨著李清歡的言語回憶著從前，他也沒注意到她所說的這些小心思，就算注意到也不會覺得她別有用心，反而會認為她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學校而已。

　“那你要是真遇到了合適的、你也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也覺得不會有什麽的，只能證明我們就真的只有做朋友的緣分了，雖然是挺可惜的。”李清歡抿抿嘴角，乾笑了兩聲。

　“而且你那時候不什麽也不知道嗎?也沒多想什麽，我以為你對我就只是朋友而已，那我也不好跟你講，不然朋友都沒得做了就更可惜了。”

　“所以你現在這是……”陳韞愣了一下，那她現在就敢了，很好奇她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

　“《小王子》這本書我第一次看就是借你的書，可惜我只看了中文翻譯的版本就沒有往後邊翻了。”李清歡突然聊起了《小王子》和素描的事情，這讓陳韞有點小緊張。

　“要是我當時把那本書全部翻一下的話，是會發現那張素描像的，當時才拿到畢業照不久，雖然素描像畫得是醜了點，但我肯定能認出那張素描上邊的人物就是我。”

　李清歡朝著陳韞娓娓道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笑。

　“呃……”陳韞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剛才聽李清歡說素描和畢業照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大事不妙，多年以前的心思被堪破，他現在有點尷尬。

　所以，他右手習慣性地放在額前，微微遮擋視線，如同掩耳盜鈴一般。

　“怎麽?是不是突然被我發現這件事情覺得尷尬了哈哈哈～～”李清歡看陳韞這不好意思的模樣，說話的語氣都歡快了不少。

　他要沒什麽反應那才真的糟糕。

　“是不是很好奇怎麽最開始看到素描的時候試探了你好多，卻一點都沒往自己身上想，結果最後還知道那個人是自己的?”李清歡笑眯眯地對陳韞揶揄道。

　“有一點。”陳韞訕訕地放下了擋在額前的手，看了一眼李清歡，隨後又將視線放在了桌上的菜上邊。

　“其實也是機緣巧合，那天我翻手機的時候看到了畢業照，覺得有點像但是沒多想，直到後來看到了《情書》，當時我就覺得你畫的那張素描肯定就是你之前喜歡過的人，好奇得要死。”

　“而你那時候交際圈也不算寬，正打算拿畢業證一個一個比對來著，結果看到我和你的合照時發現一點不對勁，跑到你的臥室裡邊拿素描認真看了看，發現除了畫得不像外，細節基本上都是一致的。”

　“所以，素描像的主角就是我，你以前暗戀的那個人也是我。”

　李清歡說倒這兒的時候，已經止不住在笑了。

　“所以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這兩天你才……”陳韞沒說完，但他明白李清歡肯定是知道他在講什麽的。

　“如果我真的感受不到你對我除了朋友之外的感情的話，那我肯定就只會給你暗示，而不是像今天一樣明目張膽表現出來了。”李清歡盯著陳韞，朝他莞爾一笑，“可你不是那樣的。”

　“可那已經是很早之前的事情了，我好像也跟你說過那已經不重要了。”陳韞試探道。

　“如果我不知道的話，那肯定就不重要了啊。但是我現在明白了，那就很重要。”李清歡說得特別肯定，“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的想法，但是有個詞語叫做重蹈覆轍，也有句話叫做，就算時間再來一遍，人還是會不可避免地犯下同一個錯誤。”

　“所以……你依然會喜歡上我的。”

　李清歡表現得很自信，說得振振有詞。

　而陳韞呢，他只是低眉順眼地望著碗筷和菜，聽著李清歡的豪言壯語，笑得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