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左岸餐廳剛好迎來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時間,每張桌子都坐滿了人,還有不少堵在門口等待打包帶走。
楚儀擠進去的時候,還引來不少人的側目和怒視,以為他是來插隊的。
“終於來了,我都快忙死了,救命!”一個身著左岸餐廳西裝製服,留著齊耳短發,目測身高一米五體重不過百的女生委屈巴巴道。
這是一同在這裡兼職的學生,名叫白露,不過相對楚儀來說,她可勤快多了,每天都會提早二十分鍾來幫忙準備,不像楚儀一般踩著點來。
“有那麽誇張嗎?今天不就比平時遲到了十分鍾嗎?”楚儀說完後,轉頭就看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位置亮起催菜的紅燈,一個留著板寸頭的青年男子正端著盤子忙前忙後上菜,臉上一直陪著笑。
好吧,確實有那麽誇張,今晚的生意比平日好了不少。
楚儀摸了摸鼻子,也不好意思在耽誤時間,在白露幽怨的目光中加快腳步往後面的員工休息區走去,換上同樣的西裝製服後才重新走了出來。
“三號桌,上菜!”後廚的窗口傳來一聲鈴響和催促。
“來了。”楚儀才發現窗口處已經堆滿了還來不及上的食物,急忙按照座位號和出餐時間長短分好,端著就往用餐區走去。
左岸是一家西餐廳,不大的內部空間整整齊齊擺著十二張小桌子以及兩張可以容納十人的桌子擺在中央,因為面對的是學生群體,所以消費也非常平民,人均也就五十塊錢左右。
而且裝修看起來非常具有情調,潔白的刺繡桌布上擺著一盞暖黃色小燈配上大紅色的絨毛沙發,整體風格在內斂中帶著一絲張揚。
所以對於想要追求情調又無法付出高昂費用的小情侶來說,這裡是後街最好的去處。
“不好意思,久等了,您的西冷牛排和玉米濃湯。”楚儀臉上掛著有禮貌又疏遠的微笑給四號桌送上了等候已久的食物,同時滅掉了催單的燈光。
不得不說,換上西裝製服的楚儀還是透著一股帥氣和靠譜,讓四號桌的小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倒引得和她同行的男生一陣不滿。
“謝天謝地,你總算到了,今天怎麽回事?不是絕不遲到的嗎?”老板李觀看到楚儀的瞬間眼淚差點就下來了,平日裡都是楚儀在大廳上菜忙前忙後,他只需要在忙不過來的時候搭把手就行。
沒想到今天楚儀一遲到剛好就碰上客人激增,導致大面積的客人催單,他已經被罵過一輪了。
“今天碰到點事情,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楚儀瞟了他一眼,隨意找了個理由,同時不忘指責道:“早就叫你招一個新的服務員了,早聽我的話也就不至於這樣。”
“如果你考慮不乾的話,倒是可以找個新的。”
“對不起,老板,我錯了。”楚儀立馬識相地低頭。
李觀其實也就比他大了三歲,是即將畢業的學長,與其說他是個老板,倒不如說就是個學長,所以楚儀和他開玩笑也開慣了,自然也不會過於尊重。
“別貧了,趕緊把菜上完,我去處理外送的菜品,打包的客人快等得不耐煩了。”
有了楚儀的加入,餐廳的運轉順滑不少,他先將等待時間長的客人點的單送上去,並且還附贈了一些小零食賠禮道歉,倒是省了一頓罵。
高峰期一直持續到八點,才沒有新的客人進入,餐廳的座位空了一大半,他才有時間停下來喝杯水。
“辛苦了。”李觀早就倒好了一杯檸檬水放在櫃台上,同時在牆上的班表劃了一筆,“遲到,扣十塊錢。”
楚儀剛含進嘴裡的水差點就咽不下去,要知道一次的兼職也就三個小時,工資不過六十塊,“我晚上再加班十分鍾,就不扣了唄?”
“想得美。”李觀在這種時候就發揮了資本家該有的本色,一臉得意的壞笑。
“所以說,戀愛果然是麻煩的事情,不僅費力還費錢。”楚儀嘀咕道,他倒沒有多少抱怨,因為這是店裡早就定下的規矩,是他的錯自然也就要認罰。
累癱在座位上的白露突然拿下嘴裡的棒棒糖湊過來,鼻子聳動在楚儀身上仔細嗅著,一邊嗅還用一種賊兮兮的目光打量著他。
“做什麽?”楚儀後退兩步,舉起袖子湊在鼻子前聞了聞,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有一股淡淡的好聞香味,是女生的味道。”白露眸子中綻放出了綠油油的光芒, 揶揄道:“怪不得遲到,老實交代是不是去約會了?”
“真的麽?為什麽我沒聞到?”李觀剛將臉湊過去就被一巴掌推開。
應該是薑梨沾上的味道,不過這女人的鼻子屬狗的吧?
楚儀自己也沒有聞到,應該是和薑梨呆的時間長,習慣了那種味道,不以為意道:“可能是梨花的花瓣掉在身上沾到的。”
“誒~”白露表情古怪,就差在臉上寫了‘我不信’三個字。
“叮咚。”門鈴的聲音響起。
“歡迎光臨。”楚儀看都沒看就轉身道,可一抬眼瞬間就愣住了,進來的是一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腆著發福的肚子,雙眼了無生氣,臉色蒼白。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渾身濕漉漉滴著水的小男孩趴在他的肩膀上,不過李觀和白露的表情自然,似乎沒有看到這個小男孩。
小男孩在看到楚儀的瞬間,腦袋歪了九十度,咧開烏黑的嘴唇無聲地笑了起來。
這就是薑梨所說的今晚會遇到的事嗎?
這是個神祇。
楚儀感覺身上一陣惡寒,皮膚和衣服接觸的地方感覺變得黏著起來,好像穿了濕衣服一般渾身難受。
他也察覺到了男孩神祇的異樣,似乎變得興奮了起來,可能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神力沒有掩蓋的緣故。
中年男子沒有理會他,擺動著僵硬的肢體,自顧自往最裡面的座位走去,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行濕腳印。
“地板怎麽濕了?外面下雨了嗎?”李觀看了看門外乾燥的地上,疑惑地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