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行好奇，“受啥刺激了?”

　“就是這次我回老家，家裡給介紹了個相親對象，我本來挺喜歡那個女孩兒的，所以就表現得有點舔狗。

　然後有一天那個女孩可能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氣罵了我一頓，她罵我窮酸，說我要長相沒長相，要錢沒錢，還想追她這個大美女。

　其實她也不怎麽美，湊合，但是，我覺得她說得也沒錯，我確實什麽都沒有，所以當錢江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毫不猶豫答應了，我想快速做出點成績。

　說實話，錢江這個人，真不錯，就是覺得他想得很周到，而且挺為你著想的，也是給了我一個機會。”

　張自搏笑著說，“是，錢哥真的是挺難得的一個好領導。”

　黃崢又說，“不過，我感覺他也就對你最好，對別人都是公事公辦的，沒什麽特別。”

　張自搏笑，“可能吧。”就因為這樣，所以張自搏從沒後悔把自己的片子賣給錢江。

　飛機起飛了，大家便都安靜了。

　幾個小時之後，飛機落到了BJ。

　三個人的心總算踏實了，尤其是張自行又激動得淚流滿面，在機場大喊著，“祖國，我的祖國，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我愛你，我的祖國，我愛你，哈哈哈哈！”

　大家都當神經病一樣看他。

　張自搏從身後單手捂著他的嘴，把他拖走了。

　黃錚笑。

　三個人打著出租車一起回到了張自搏和劉恬的家。

　得知他們要回來了，劉恬和李曉彤早就準備了飯菜，以及一會兒看時間一會兒看時間，總算把他們三個給盼回來了。

　一開門，劉恬直接扎進張自搏懷裡，兩人緊緊擁抱。

　“擔心死我了，你們終於回來了，太好了。”

　她說完一轉頭，看到枯瘦如柴的張自行，眼圈紅了，用手指死勁兒懟了一下張自行的額頭，“你呀你，受到毒打了吧?不知道外邊的世界很危險，只有家人才是最安全最溫暖的。”

　張自行被她懟的眼圈又紅了，抽噎著說，“知道了嫂子。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和我哥了，你和我哥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

　“行了，進來洗漱一下，準備先吃飯。”

　三個人上飛機前都在越南的酒店洗過澡了，所以也不是很髒，隨便洗了洗，就吃飯了。

　劉恬的手藝一項很好，這三個人已經很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尤其是張自行，吃一口菜就流眼淚。

　“我這半年，吃的都是豬食啊，就是我們小時候，我媽喂豬的豬食，米糠加豆餅。

　那些畜生，怕我們乾活沒力氣，給我們加了豬吃的豆餅，可是豆餅有時候不熟，很多人吃了會拉稀。

　哎呀，即便這樣也天天挨揍，我渾身都是傷，我就是當了半年的畜生啊……要不是我哥及時救了我，我這輩子就過去了，嗚……”

　劉恬拍了拍張自行的後背，“別哭了，先吃飯吧。”

　張自搏說，“你還是讓他哭吧，讓他哭個夠，不然他什麽時候想起來就會什麽時候哭，他遭受的那些罪，都不是人該承受的，就讓他放肆地哭吧。”

　這話一下又把張自行帶進了悲傷的漩渦，他根本停不下來，“打從我們幾個流浪漢被那個中國老板騙上大貨車的轎廂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我們是偷渡去的越南，半路上我想下來已經不行了，他們十幾個人，拿著刀看著我們十幾個人，他們都是殘暴的劊子手，我們不敢跟他們硬來。

　有一個反抗的，直接被殺死了，扔到了山下，剩下我們幾個不敢再反抗。”

　“那你們為什麽會被騙上車的啊?”劉恬問。

　張自行說，“當初那個中國老板說給我們介紹越南很好的工作，說是做越南的特產牛角梳，越南的牛角梳挺有名的。

　說每天隻工作三小時，一個月就有一萬塊人民幣的工資，並且，他還說，越南美女很便宜，幾千塊錢人民幣就能娶到一個媳婦。

　我想著，這麽好的事，不去看看太可惜了，他還說來回也不用我拿車費，我就跟著上車了，誰想上了賊車再想下來沒那麽容易了，就這樣被帶到越南黑礦場了。”

　劉恬氣得一臉鄙夷，“你可真夠傻的，天下哪有掉餡餅的事，一天工作三小時一個月一萬人民幣工資，他還需要跑到大中國來找人?越南人都死光光了還是怎麽滴?

　就是因為你一天到晚好吃懶做，才會相信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就好比很多人的錢被騙子騙了，那都是因為他們開始想著從騙子手裡貪點便宜，結果偷雞不著蝕把米。

　你這還不止是失把米，讓你真正體驗了一把做畜生的生活，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想再做畜生了?”

　劉恬這一語雙關的話張自行還真聽懂了。

　張自行立刻搖頭，“不想了，不想了，再也不想了，嫂子，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人，以後好好孝順爸媽，也好好孝順你跟我哥。”

　“切，孝順我們就不用了吧，好好做人就行了，好好把身體養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你爸媽都想死你了，養好了身體再跟他們見面，現在這樣子會嚇到他們的。”

　“嗯嗯！以後我都聽你們的嫂子。”

　劉恬白了他一眼。

　他眨巴著眼睛，一臉受氣包的樣兒，這回是真知道錯了。

　“吃飯吧！以後想起什麽再哭吧。”劉恬說。

　“嗯嗯！”張自行乖乖點頭。

　大家總算能吃個輕生飯了。

　飯後，張自搏打算給黃錚和張自行到公寓管家那裡要個房間。

　張自行卻抱著哥哥的手臂說，“我要跟你一起睡。”

　劉恬說，“為了你，我已經很久沒見到我老公了，我今晚跟他有很多重要事說，你哪涼快去哪。”

　“哦！我知道了，那我跟黃兄弟住，等過幾天……我再跟我哥睡。”

　劉恬又白了他一眼。

　李曉彤識趣地回房間，黃錚和張自行被管家帶去另一個房間。

　不一會兒，李曉彤給他們送來水果，是她買的，給張自搏和劉恬送來一網盆，也給張自行和黃錚送了一小網盆。

　她走進黃錚和張自行的房間時，張自行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感慨。

　“哎呀，還是自己的祖國舒服，我有多久沒睡過床了，好像一個世紀了，這半年，我們就睡在稻草上。

　稻草下面就是山石，咯死人了，不過後來也習慣了，能給睡覺就不錯了，一天就給四個小時，再咯人都能睡得很熟，哎呀，我怎麽那麽可憐啊。”

　李曉彤接話說， “你的可憐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嗎?劉恬一直想著帶你一起做生意，你就不走正道。”

　“是啦是啦，我知道，不用你說啦，我睡覺了。”他假裝不高興，閉上眼睛，嘴角卻笑了，能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太滿足了。

　李曉彤對黃錚說，“我們加個微信，你們如果有什麽需要的跟我說，我在這裡住的時間長了，什麽都不缺。”

　“好的，謝謝你曉彤。”

　李曉彤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黃錚看著她的背影，心想，小姑娘長得好看，笑著甜美，比他那個相親對象好看多了，只是，他現在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覺，現在什麽心思都沒有。

　張自搏也很累，跟劉恬躺到床上之後，劉恬才把手機拿出來給張自搏看網上關於錢江的新聞。

　事情已經發展到錢江被停職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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