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那位薛兄所說的,九門提督兼步兵五營統領福元印隻過了兩天,就被放了出來,甚至還被交還了兵權!
掌管的也全是原先的兵馬,只是番號從步兵五營更替為列星營,又重新招進了不少新兵,自身職務也被改賜為定光大統領。
“仰朝萬勝,俯挹列星,太上導引,定光真常……赤木道人這是已經不加掩飾了啊!”
地下閣樓內,得到這個消息,尹午歎息一聲,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夥夫。
夥夫點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對赤木道人的恨意,但隨即又很好收了起來,拿出一疊厚厚的帳目,其上還有幾封印了火漆的書信。
“各地采辦分號都將今年的帳目交了過來,願意認你為大掌櫃……這樣一來,替掌櫃報仇就要容易一些了。”
尹午平靜地將書信和帳目接了過來,低頭翻看了起來……他早就猜測心遠閣絕不可能只有掌櫃、夥夫和酒保三人,但等到他在夥夫的幫助下接手心遠閣大掌櫃的位置後,才真正意識到心遠閣有多麽大的能量。
黑水國有十八省九十三府,心遠閣竟然就有十八家分號,每個分號的采辦赫然都是後天絕頂!
雖然他們與心遠閣並沒有嚴格的上下之分,更像是一家商會,平日裡隻大多還是互相交換情報與物資,但這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力量!
十八個後天絕頂……要知道,尹午曾經在沽鎮外遇到的那家九頂山五虎門,整個門派只怕除了那位大師兄,也就門主到了後天大成,連半個先天都沒有!
‘或許……這才應該是這個江湖本來該有的樣子!’
尹午在內心感慨了一聲,知道自己之前進入了一個誤區:
這個世道雖然可以修行,但真正頂尖的武者,仍舊比大熊貓還要稀少!
沒看李一平後天之時,便能在江湖上闖出偌大的名頭嗎?
怪隻怪自己穿越過來後,遇到的不是李一平、酒保這種後天絕頂,就是夥夫、掌櫃這樣的先天高手,甚至還遇到了赤木道人這江湖上獨一位的變態!
甚至就連尹午自己,若不是李一平之前沒有意識到陰符經的真正價值,而自己也恰好對這些經書有過認真的研讀和感悟,只怕他現在也還在苦苦地打熬氣血,光榮地成為了江湖中墊腳的一塊青磚。
“這些分號采辦,會聽我們的調用嗎?”
尹午眼含期待地看著夥夫,這十八位分號采辦單獨一個拿出去,都是開宗立派的角色,若能將他們聚攏到一起,要去說服其他門派,就要容易太多了。
“哪有那麽容易!”
夥夫猶豫一陣,終於還是苦笑出聲:
“我們和分號之間只能算是合作關系,來往中他們對我們敬仰三分罷了,如今他們雖然承認了你的位置,但也僅此而已了……畢竟掌櫃和老掌櫃,也都沒有真正去指派過他們做什麽事情。”
夥夫還有句話藏在其中,沒有說出來,但尹午卻是聽出了最後一句隱藏的意味:
分號采辦只是認了掌櫃的遺命,卻不一定認可尹午的聲名實力,前面兩任掌櫃都沒做到的事情,尹午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看來還是只能指望我們自己了……”
尹午清楚自己的實力遠遠達不到掌櫃的水準,因此也沒有太多失望,此時耳朵微微一動,轉頭望向了門外,笑道:
“不過我們或許還有別的路子……酒保這不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酒保就苦著個臉,
抱著一堆雜物從門外走了進來。 “尹兄、掌櫃的,我必須得去參加那個什麽列星營麽?”
自掌櫃被安葬後,酒保或許是真的成長了起來,再沒有以“俺”自稱,一舉一動也不再裝傻充愣,更加貼近他本來的年齡,言行成熟了許多,外貌卻又稚嫩了不少。
酒保來到尹午跟前,朝旁邊的夥夫打了個招呼,砰的一聲將手中雜物丟在地上,散落出一些軍中衣物、號牌之類的東西。
尹午抿嘴笑了笑,說道:
“如今國朝動蕩,你作為黑水國子民,又年輕力壯,難道去參軍出一份力還不願意麽?”
酒保翻了個白眼,撇了撇嘴:
“我可沒有享受過黑水國的一分錢好處,況且咱們心遠閣前朝就建立了,真要說起來,反黑水複周火才是咱該敢的事情!”
“掌櫃要你去你就去,說的什麽胡話!”
還是一旁的夥夫看不下去了,略微呵斥了一聲:
“那列星營到底如何,你可看到了福元印?”
“我只是去報名參軍,哪有機會見到那種大人物……不過他們的確在篩選習武種子,負責考核那人一見到我就兩眼放光,要我過兩日再去參加一次比武,勝出便可直接任那福元印的親兵……總算他們還有點眼光!”
“如此說來, 那列星營真是要被赤木道人改造成後天武者的大軍了……那福元印只怕也被金丹道教控制了!”
夥夫深深吸了口氣,哪怕普通後天武者實力低微,一旦上了數量,任憑什麽門派都可以平推!
整個黑水國江湖,也只有廖廖幾個先天可以從中脫身,但要想與赤木道人對抗,卻是千難萬難!
“如果福元印也加入了金丹道教,那就不必去找普通門派了,但卻可以試探一下皇室……列星營真要被打造出來,只怕他們才是最擔心的!”
尹午站起身來,鄭重地看向酒保:
“酒保兄弟,過兩日的比武,你既要隱藏好自己的身份,也要能保證勝出,以親兵身份接近福元印,這個人將來或許能給我們製造一些機會。”
“我曉得了。”
酒保認真地答應了下來,眼皮都沒眨一下……要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勝出比武,那自己收著點兒力也就是了。
“夥夫大哥,麻煩你再去找一找各地分號,就算他們不願意出人,但總也能給我們供應一些物資。”
尹午轉過頭去,對上了夥夫藏著火焰的雙眸:
“至於我……我還是得出門一趟,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弄清楚。”
“好!”
夥夫深深地看了尹午一眼,一口答應下來。
他沒有去問尹午要做什麽,更不會懷疑尹午會臨陣脫逃,自尹午那天趕來營救自己和酒保,又連日奔波三百裡馳援掌櫃之後,他就成了尹午最堅定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