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老師今天的心情很糟糕,一年A班的學生都看出來了,日向天空就因為在上課的時候偷吃兩口零食,被罵的狗血噴頭。
日斬因為和琵琶湖眉來眼去,兩個小竹馬直接被罰去操場蛙跳一早上。
眾人戰戰兢兢,整個上午都表現的小心翼翼,不敢做任何和上課無關的小動作,生怕觸到老師霉頭。
其實吧,對於要趕走七海的事,周旋自己也挺不好受的。
但沒辦法,就像自己說的那樣,七海留在他身邊,只能一輩子當個低下的侍女。
他又不可能跟傻妞在一起,與其如此,讓她做個完全自由的人,無疑對她會更好,他也希望七海將來能變的很好。
現在的她世事懵懂一無所知,只因為自己救了她而本能的依賴自己,等到幾年後她心智成熟,那時候就會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是真心對她好了。
放學鈴響起。
“下課。”
周旋離開班級。
團藏、小春等人頓時松口了氣,七嘴八舌討論老師今天為什麽這麽凶。
這一上午,他們都感受到滿滿的壓迫感。
宗鎮認為他知道原因,但他沒有告訴小夥伴。
“如果讓大家知道,二舅不久後就要離開木葉,他們肯定會很難過不舍吧。”
他暗暗心想,他也不想二舅走,但小孩子哪裡管得到大人的事呢?
……
……
推開大門,院子裡五顏六色的花叢映入眼簾。
“周旋大人,你回來啦。”
熟悉的酥脆軟糯的嗓音。
只不過這回七海的聲音不再充滿驚喜,而是聽起來怯怯弱弱的。
“東西收拾好了嗎?”
他看著客廳門口的少女。
她的眼眶並不紅腫,想必自己走後沒多久她就沒再哭了。
也沒有我想象中的難過嘛。
“收拾好了……”
七海低聲回答。
然後便是一片無聲的靜默。
“周旋大人要先吃飯嗎?”七海主動打破寂靜。
“好。”
他走到客廳,見沙發旁有兩個打包好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手腳還挺麻利的,叫做什麽就做什麽……周旋默默嘀咕。
四天前七海住進他家時一無所有,才四天過去她就有這麽多要收拾的東西。
餐桌上熱氣騰騰,六菜一湯十分豐盛。
七海已經摸清楚他上下班的時間規律了,每次都掐著點做飯,好確保他回來後能第一時間吃上熱飯。
周旋二話不說坐上餐桌動筷子。
九喇嘛躺在它的狗窩裡,不屑於多看他一眼。
“周旋大人……”
七海走到他身後小聲說道。
周旋回過頭,見她手裡拿著一條白色的圍巾。
“這是我給周旋大人織的,現在天氣冷了,能用得上。”
一瞬間,周旋心臟被觸動了一下。
“挺漂亮的。”
他罕見的稱讚一句,將圍巾收下。
“我還織了手套,可是沒織完,以後可以再給周旋大人送過來嗎?”七海希冀詢問。
“隨便你。”
“醫院離這裡遠嗎?要是不遠的話,其實七海下班後也能再過來給周旋大人做飯的。”七海進一步問。
周旋反問:“我差你那一口吃的?”
“……”
七海不吱聲了。
周旋大人當然不差她做的飯,只是她自己想這樣做而已。
周旋歎口氣:“坐下吃飯吧。”
“哦哦。”
七海在他對面坐下。
剛剛拿起筷子夾了兩根青菜,忽然眼淚就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下。
七海用力擦拭,可淚水就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成串滴落,根本擦不完。
周旋:“……”
虧我剛才還以為你一點都不難過。
“對不起周旋大人……又給你添麻煩了……我已經在努力控制自己……”
七海一抽一嗒哽咽道:“我不會忘記周旋大人的恩情……就算和周旋大人分開,我也會一直記住,嗚嗚嗚……”
九喇嘛在旁邊聽的一陣酸楚。
“……”
周旋沉默半響,突然開口說:
“你如果實在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嗚嗚——”
少女的抽泣聲頓住,抬頭淚眼朦朧看著他,梨花帶雨的小臉蛋要多讓人心疼就讓人多心疼。
“沒聽懂麽。”周旋不耐煩說,“不想走的話就別走了。”
“我、我不想走!”
七海連忙表態。
“那就安靜點吃飯,哭哭鬧鬧的煩死了。”周旋深吸一口氣。
他沒守住自己的底線,自己打自己的臉了。
但是這不重要,底線那種東西,還不是自己隨便定麽?
事實上,他也並沒有跟姐姐那邊安排好七海去醫院上班的事。
“我不哭了!”
七海使勁抹著她的臉蛋,這回很順利就控制自己,把決堤的洪水堵住。
九喇嘛松了口氣,暗想周旋大魔王這回總算幹了件人事。
周旋沒再搭理七海,自顧自吃著飯菜,沉重一早上的心情豁然開朗。
反正這是傻妞自己做的決定,和他無關,他問心無愧就好。
“噗呲!”
輕快的笑聲突兀響起。
甜美明媚的笑容在七海猶帶淚痕的臉上重新浮現。
那個快樂到生活都拿她沒辦法的少女又回來了。
“謝謝周旋大人!周旋大人對七海最好了!”七海開心感激。
這一刻,她無法用語言表達心裡的激動。
周旋:“……”
他很想吐槽。
你這臉變的實在太快了。
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川劇變臉在你面前都是弟弟。
“你不是我的侍女。”周旋和她說明。
“我也不是你的大人,我只是暫時收留你而已,將來你如果想做什麽,或者想去哪裡,隨時都可以走,全憑你自己意願,我無權干涉。”
“那,要是七海一直不想走呢?”七海小心翼翼問。
周旋挑了挑眉,重複道:“我說了,全憑你自己意願,我不會干涉。”
得到這句回答,七海內心雀躍的幾乎要跳起來,隻覺得整個人被幸福緊緊包裹。
“七海不會走的,七海要永遠服侍周旋大人左右!”
她心裡暗暗保證,只要周旋大人不趕她,她自己不可能走。
周旋聞言不置可否撇了撇嘴。
說的好像我稀罕你的服侍一樣……
我擦,這種不自覺有點開心的感覺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