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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層的真相》第一十四章 重返案發現場
  氣溫突然降至了零度。

  “失憶的事?”

  “還不好說。”

  “你這樣……”

  “也只能這樣。”

  月疏桐拉開車門正要上車,卻看見陳遠還在與人耳語。

  “出發了遠子。”

  “好的師父!”

  陳遠小跑著走過來。

  “江北流找你什麽事?”

  “說給我介紹女朋友。”

  三人驅車來到了西樓音樂酒吧。

  曾經擠破了頭也進不來的歡樂場,如今竟淪落為不清不楚的凶案地。冷幽幽的光從天井上方冷幽幽地打下來,透過冷幽幽的空氣打在冷幽幽的地板上。室內的一切寂靜得冷幽幽的,隻依稀可聞冷幽幽的雨滴聲。奢華的桌子還在,高大的音響還在,少婦喝剩的紅酒還在,但除了兩個被暫時定格的屍體輪廓,現場沒一絲生命的氣息,一切都冷幽幽的。

  月疏桐正了正心開始勘察。

  在離周小果倒下一米外的地方,他用手機照了照桌椅底下,石縫裡一支雅紅色的口紅和一個積滿灰塵的安全套映入他的眼簾。他用木棍將其扒開,裡邊有三顆小珠子——小葉紫檀的,還沒有包漿,應該才開始盤玩。

  當晚周小果的脖子上就戴了串新念珠,念珠佛頭下的小珠子剛好掉了三顆。

  怎麽會不牢固呢?

  月疏桐坐在舞台中央,遠遠地盯著屍體輪廓。“酒杯”、“念珠”、“歌聲”、“倒下的兩兄妹”……一張張灰色的畫面,猶如梵高的星空圖,在他的腦海裡播放。

  “師父重大發現!”陳遠激動地說,“快看這個。”

  “……”

  “經過我細致入微的勘察和無懈可擊的推論,可以初步斷定監控的線子根本不是什麽老鼠之類咬的,而是被人用齒狀鉗子之類的工具一點點夾斷的。”

  冉月汐帶著個人從舞台後面走來。

  “我昨天就知道了。”

  “什麽?”

  “你不會把當天的照片放大了看啊?”冉月汐指了下身旁的人說,“酒吧的老板——西山,他正要去上面的客棧,我順道就把他帶過來了。”

  西山驚訝地看著月疏桐。

  “不必緊張。”月疏桐笑了笑說,“我們只是想再了解些情況,會佔用到西老板的賺錢時間。”

  西山定了定神說:“客氣了月警官,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也希望你們早日破案,不然可真就沒法賺錢了。”

  四人移步到酒吧區。

  月疏桐給西山打煙,見他擺手就自己點了。“西老板真是好習慣。”他晃了晃煙盒說,“年輕時裝酷的代價,想戒一直戒不掉。”

  “以前我也抽,但燕子——我老婆,她不喜歡,加之後來她懷了孩子,於是心一橫也就戒了。有時還是會想抽,但還好都忍住了。”

  西山就像犯了錯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學生,感覺他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充滿了緊張,但他嘴角掠過的不經意的笑,又說明了他是個不一般的人。

  “看來師父也需要一個美麗的動力。”冉月汐托著下巴說。

  月疏桐淡淡一笑。

  “酒吧是哪一年開的?”

  “2017年的春節後,算來都快三年了。”

  “地產搞得好好的,怎麽想到做這個?”

  “我和燕子是在酒吧認識的。記得那天正好是七夕節,我倆一見面就傾心了彼此。燕子也喜歡音樂和酒的碰撞,但我們都很厭煩夜場的混亂,

於是就萌生了自己開酒吧的想法。”  “按照你們自己定下的規矩,酒吧每天的上限人數是66人,可案發當晚卻超過了300人,這可是上限人數的五倍多。”

  “月警官說的一點不錯,我們酒吧的上限人數是66人——我和燕子都喜歡這個數字,但只要逢春節、元宵節、上巳節、端午節、七夕節、中秋節等特殊日子,我們就會根據節日的隆重程度和活動的大小來調整上限人數,案發當晚也是這個原因。”

  “還挺靈活。”

  “饑餓營銷嘛。”

  “看來錢還是第一位的。”

  西山笑了笑。

  “我們一直致力於打造一個沒有黃賭毒、只有美酒音樂的夜場,讓忙碌一天、想要放空自己的人們,有一個放心的玩樂場所,讓夜場不再是墮落的代名詞,人們出入其間就像下館子吃飯一樣輕松自在。”他歎了口氣,“但時至今日對出入夜場的人,不少人還是會戴著有色眼鏡——找男女朋友都會有意避開。”

  “不可能統一。”

  “夜場確實亂不怪他們。”

  “其中也包括你們店?”陳遠冷不防地問。

  西山回道:“我們在努力做得更好。”

  月疏桐彈了彈煙灰。

  “打造民眾放心安心的夜場是項龐大的社會工程,需要更多像西老板這樣的仁人志士加入。”

  “希望你們能加大對黃賭毒的打擊力度。”

  “我們一直都在致力於做這事,但有錢賺就有鋌而走險,單靠我們警方的打擊是治不了本的,需得健全法治體系的同時,引導每個市民自我歸正。”月疏桐笑了笑,“有點扯遠了。你和兩名死者都很熟吧?”

  “認倒是認識,但不怎麽熟。”西山想了想,“只要經常出入夜場沒有不認識周小果的,不過一直以來和他都沒什麽往來。至於南宮沉月倒是在我堂姐那裡見過幾次,但直到案發時我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直到看了鋪天蓋地的新聞才知道她叫南宮沉月。”

  “對她的印象怎麽樣?”

  “就一整容臉,沒什麽印象。”西山說罷流露出了後悔的表情。“我的臉盲症很嚴重,沒見過三次是記不住的。”

  “案發時你在哪裡?”陳遠接著問。

  “和燕子就坐在這裡,邊喝酒邊看歌唱表演。”

  “當時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

  “可疑——沒有。當晚的帥哥美女很多,但燕子在我沒好到處看。”西山想了想,突然一驚,“不過,案發前燕子上廁所時,我倒是看到到了奇怪的一幕——南宮沉月往周小果的酒杯裡放東西,可周小果非但沒有責怪她,反而對她微微一笑。但想想也沒什麽,畢竟人家是親兄妹。”

  冉月汐看了眼月疏桐。

  “還有沒有其他發現?”她追問了一句。

  西山想了想說:“燕子回來後我就把注意力放在演出上了。”

  “你堂姐叫什麽?”

  “西樓月。”

  說完西山找個借口離開了。

  “他知道的肯定不止這些。”陳遠說。

  “我也覺得。”冉月汐附和道。

  看著那遠去的身影,月疏桐感覺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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