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山秋的記憶裡,當然如果那時他的感官沒有出現紊亂,寒月離對自己是絕對真誠的。
可剛才要不是……
“如今的這世界,沒什麽不可以造假的,更何況一段小小的視頻。月警官的立場……”
正當寒月離全力申辯時,月疏桐老舊的手機響了——是一個叫趙明義的打來的,他移步到牆邊接了起來。
“月隊,你那裡方便說話嗎?好的。我簡單向你匯報一下:在省、市專案組的統一行動下,‘三周’及離衛民等人已悉數歸案……並且,二組剛打來電話,說原始視頻拿到了。”
“趕緊拿去鑒定。”
“還有,關於月隊你……”
接著,冉月汐的電話也響了。
“他已被解除隊長之職,案子現在由你全權負責。”
“……”
離山秋的聽力素來很好,進入“碎片化視覺”後更似裝了千裡耳,因此月疏桐二人的電話內容他聽得一清二楚。
但他寧願沒這能力。
月疏桐掛斷電話走了回來,但他沒再繼續他的擺白似的推理。“二位,我們到局裡說吧。”他說著示意旁邊的兩名警察。
冉月汐注視著一切。
“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相。”離山秋進一步說,“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製造現場’。那晚參加活動的人不是COS,就是戴面具,很少露真容的,想要製造現場並不難。”
但沒什麽用。
“別害怕只是協助調查。”
“我有什麽好怕的?”
可剛走到寨子前,他們就遇到了好多寨鄰——戰戰兢兢的腳,竊竊私語的嘴巴,像是在目睹母豬上樹的眼睛……算是全寨出動,不分老弱病殘,並且不約而同。他們似乎忘記了正在肆虐的病毒。不!他們是在為他們送行,起碼對寒月離是這樣的,因為離山秋還沒有成為他們的鄰裡。相較於城裡的鄰居,他們是有情有義的。
寒山捂著臉蹲在人群裡。秋月離緊緊地抱著寒月離,不知所措地痛哭了起來。無論從哪個視覺看,他們都是善良的人。
但寒月離還是被帶上了警車。
看到警車啟動,小灰立馬慌了起來。它追著警車在雪地裡跑,不時往車窗裡張望。
寒月離淚流滿面。
她提了下藍色的口罩,依依不舍地透過車窗看去。窗外春筍般的雪峰漸行漸遠,最後遺落成了一個個旅人。
離山秋的腦海閃過小春和外婆的臉。
我到底是誰?
他不停地撞車門。
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時,冉月汐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叫趙明義的警察打來的。“據銀行工作人員回憶,日記是案發前兩天存放的。”離山秋聽到對方這樣匯報。
“指紋的事弄得怎樣了?”
“弄,剛……”趙明義說話突然結巴了起來,“剛拿到的結果:除了南宮沉月本人的,在2019年8月27日的日記裡,確實找到了一枚師——西樓月的指紋。”
離山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還有一個奇怪的現象。”趙明義接著說,“2019年8月27日以後的日記裡沒再留下任何指紋,內容上也從離山秋的噩夢轉向了南宮沉月的自我懺悔和自我救贖。”
“……”
“有人改寫了日記。”
離山秋盯著手裡的畫——《家》。昨晚老頭子大半夜打電話來,說自己攀龍附鳳了大半輩子,終究還是淪為了敗寇。“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除了你就是你媽。”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還是你媽說得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掛了電話十分鍾後,老頭子發來了一條微信。
“他們又去了趟樓月家。在南宮沉月房間的香爐裡,他們找到了一把銀色的鑰匙,據此在夜郎銀行找到了一本日記。裡面記錄了南宮沉月的生活日常,特別是關於周小果的部分,聽說對案件有著非同尋常的價值。原來,在當年的案子裡,因為南宮沉月的個人私欲,間接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十多年來,她都活在愧疚之中……”
“……”
“目標不是你們。”
江北流等在院裡。
月疏桐剛一下車就被戴上了手銬。
“為什麽師父?”
冉月汐問。
月疏桐淡淡一笑。
“誰都有不堪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