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終於充電亮屏後,我看了看時間,現在是凌晨四點多。之前跑外賣的時候,我倒是知道龍城確實有一家古玩市場,叫做開化寺古玩市場,但現在這個點開沒開門,這我就不知道了。
走在路上,我反反覆複思考著老秦剛剛的話,他說秦家先祖要復活當年的文覺和尚,那結果到底怎樣,文覺和尚到底復活了沒?如果他的話是秦家先祖許願把文覺和尚復活了,那結果就是百分百的確定了。
真是弄的人心癢癢。
不過說實話,這綠舍利和秦家老祖都挺牛逼的,敢和閻王爺搶生意。想罷,我把口袋裡的綠舍利緊了緊,向著古玩市場走去。
一小時後,我終於到了目的地。市場入口是一個巨型牌樓,上書“開化寺古玩市場”幾個大字,至於落款是誰,我著實是看不明白。
從這臨街的牌樓進去就是各色的攤位,這個點,攤主們都在從自家的貨車上往下卸東西。我仔細看了看,出入口的貨車基本都是五菱,裡面裝的都是大件,比較常見的就是瓷器和漆器,往裡走就是一些小點的攤位,所有的玩意都已經擺在了席上,攤主也不拉客,就是靜靜地刷著手機。市場裡的買家不多,基本上所有人的對話內容都是討價還價,沒別的了。
我仔細逛了半圈,打算找個面善的人來交易一下。來的時候老秦吩咐了,說是要在回收的價格上乘十。我的心理價位是五百,出不到五百我不賣,所以今天砍價的人別想在我身上佔到便宜。
我逛了一半的攤位,看到的每個攤主都五大三粗的,對不上眼緣。走到右側這一排攤位盡頭的時候,我看到一老先生正半靠著後門的門柱子閉目養神,此人頭戴瓜皮帽,齊肩的白發被他撥在了耳後,髮型打理的一絲不苟,頗有仙風道骨韻味。面前的席子上放的是幾枚銅錢,一邊的幡上寫的是問卦兩個字。
應該是個大師。
在我觀察老先生的時候,他抬眼看向了我,末了,他向我招了招手。
算卦得花錢,我捏了捏口袋裡的錢,裝作沒看見,轉身就走。
順著市場裡的小路,我的視線就在市場左側的攤位上掃來掃去。走到一個大媽的攤位前,倆眼睛定住,我的身子走不動了。
攤位上別的古玩什麽的都不入我眼,反正我也看不懂。真正吸睛的是大媽捆好的水滸卡。我記得小時候我也攢過這些東西,那時囊中羞澀,買的不多。我有個同學是個狼人,寒假帶著他爸去小賣部,一口氣買了十箱乾脆面,牙齦都吃腫了也沒開到鼓上蚤時遷。
見我看的出神,大波浪老板娘吸溜了一口牛肉丸子面跟了過來:“小兄弟,這卡,包你全套。”
說罷,大媽舔了舔筷子上的湯汁兒,把卡撿起來塞到了我手裡。我翻著看了看,這卡用橡皮筋箍了個十字,分量很重,第一張卡就是紅袍高俅。
我剛想拆開看看,大媽出聲道:“別打開呀,打開我還怎麽賣。”
我掂量著,心說應該50就能買下,咬咬牙,就當為童年補個票。
正當我利索摸錢的時候,老板娘開口道:“這一套三千。”
媽耶,我吐了。
我苦笑著搖搖頭,雖然舍不得,但還是放下了水滸卡。老板娘見狀也沒再報價,她回身用筷子夾了幾張蔥花餅放在了塑料袋裡,然後轉身遞給了我。
“沒事,小兄弟,不買也能看看,這是咱自家做的餅。你嘗嘗。”
接過蔥花餅,
我趕忙道謝。老板娘的手藝著實不錯,光是這份味道就讓我食指大動。我兩指捏著蔥花餅就往嘴裡塞,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後,我確定就在這裡把老秦的印章給回收了。 摸出綠色印章後,我又掏了掏褲兜,確定三顆舍利在裡面完好無損。
遞給老大娘後,她從懷裡摸出了一個寸鏡,戴在眼睛上對著光反覆研究,嘴裡小聲嘟囔道:“這家夥臉生,一進來就東張西望,我就知道身上肯定有好東西。”
這句話聲音雖小,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研究一會後,大媽摘了寸鏡。將印章丟了回來,面無表情的告訴我說:“是個好東西,最多給你兩千。”
“兩萬。”
聽到報價後,我不假思索,立馬出聲道。但剛一出聲我就後悔了,我心裡價位是五百,還怕被人壓價,大媽倒好,一張口就是兩千。這價格已經很合適了,但我腦子一抽抽,光想著老秦讓乘十,我就真的乘了十。
“最多一萬,不行就拉倒。”大媽也乾脆,說了話,她就把我撂在原地,回身繼續享用自己的丸子面套餐去了。
我捏著印章愣在原地。燈光下我反覆打量著這玩意,我沒覺得這塊石頭有什麽金貴的地方,竟然能賣這麽多錢,但是想想,什麽寶石瑪瑙,本質上不也是石頭嘛,只不過是人給賦予了價值。
見我長時間沒回話,大媽轉身撿起了席子上的水滸卡丟到了我懷裡:“我再給你稍上這個。”
一萬加水滸卡,換我手裡的印章,怎麽想怎麽劃算,在我即將遞出去的時候,一把枯瘦的手捏住了我的手腕,我轉頭一看,竟是剛剛的算命老頭。
老頭身影消瘦,但是手勁極大,透著兩層秋衣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力道。
“爺爺,爺爺,疼疼疼,您老人家先把手放開,咱有事好商量。”受不了老頭的力道,我哀求著。聽見我的呻吟,周遭的人圍成了一個圈,把我和老頭包了起來。
眾目睽睽下,老頭的另一隻手接過了印章,手指翻飛,兩枚金針突然出現在了指尖,只見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著這兩枚金針,插入到了印章上臭寶兩字中,將金針細微扭動幾圈後,只聽“啪嗒”一聲,綠色的石刻印章突然彈開,在大夥面前展成了一朵蓮花。
印章原本是淺綠色,但是彈出來的蓮花花瓣確實嫩粉色。我仔細數了數,這蓮花十瓣有余,各瓣栩栩如生,卻又瓣瓣不同,一看就不是工匠們crtl c和crtl v的產物。原來印章上的臭寶二字,此刻已然變為了蓮花的底座。
一看就是個寶物。
“八寶蓮花!”人群中有人驚呼道。聽這話,大家都扭頭看向開口的人。頂著大家的目光,此人又開口道:“沒錯,就是佛家的八寶蓮花。”
我掏出了手機,開始找度娘百科,原來八寶指的是佛家中的八瑞相,或者叫八吉祥,依次為寶瓶、寶蓋、雙魚、蓮花、右旋螺、吉祥結、尊勝幢、**,是藏傳佛教中八種表示吉慶祥瑞之物。
算命先生嘿嘿一笑,然後出口道:“小子,你可瞧好了,這東西可不是凡物。”
如果用兩個詞來形容老頭的笑,第一個是溫暖,第二個就是大徹大悟。他將八寶蓮花遞回到了我手裡,看著我笑而不語。我瞅瞅老板娘,此時她倒是沒有多麽懊惱,沒有想象中的氣急敗壞。
這時,周圍人開始起哄了,價格從兩萬塊一路上漲,最後有位大哥開價十萬後大家都不言語了。
作為人群的焦點,我拱手對算命老頭作了揖, 對方也對我拱手回意。
“謝謝大爺的好意,只是我這東西已經交易出去了。”轉頭我又面對大夥說道:“物已易主,大家想要這東西的,還是和這位老板娘談吧。”
此刻這蓮花倒是在我手中,我也可以叫賣價高者得。但是我總感覺臨時變卦不是正人君子的行為,我王璽雖然窮,但是做人還是堂堂正正。
聽到這話,眾人搖搖頭散去了,大家都是古董販子,這寶物到了老大娘手裡,想用十萬塊回收就難了。
這時我就看到隔壁攤主湊到了老大娘身邊說道:“你這蔥花餅大法實在是高,每次都能撿到漏。人家吃了你的餅,都不好意思去別的地方交易了。”
接過老大娘數好的票子後,我開始在人群中尋找算命老頭的身影,他既然能打開那枚印章的機關,就一定知道這玩意的事情,我搜集點消息,說不準能幫得上老秦。
但是再看向後門那裡,那個算命老頭連帶著攤位都已經不見蹤影了。於是我順便向老板娘打聽打聽他的事情。
“你說那個怪老頭啊,他是一個禮拜前過來擺攤的,說也奇怪,這家夥算的賊準,但是給人指點從不收費,據說是來這裡等一個人。至於旁的我就不知道了。”
等一個人?難不成是在等我嘛?
謝過老板娘後,我將錢塞進了上衣口袋,這是我第一次喂飽它,把衣服口袋塞的鼓鼓囊囊。
順帶我摸了摸褲兜,掏出了裡面的舍利子,此刻三顆舍利子在我掌心不停的發出綠光。
不一會,光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