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和老秦就已經到了高速上。

　　跟著導航一路顛簸，到達岩頭鄉的時候已接近中午。一路上我通過站內私信不斷的聯系著殺馬特大哥，為了讓他更容易上鉤，我把頭像都換成了網圖美女，但是殺大哥一直都沒有回信。

　　下車前，老秦拿過了我的手機，他看著我的頭像，直接就是一巴掌:“你用網圖就算了，能不能把網圖下面的+V給咱去掉。”

　　我剛想解釋，就看一紅臉男人走了過來。

　　“兩位老板，吃飯哇麽?”

　　說話間，男人遞過了他家的菜單，隨後他指了指車子面前的“鴻記飯莊”，然後從自己的耳邊把夾著的煙遞了過來。

　　我看了看老秦，雖然聯系不上殺大哥，但是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界，總該是有熟人認識他的，我們剛好吃飯時打聽打聽殺大哥的消息，說不定會有收獲。

　　老秦推掉了男人的煙，進入鴻記飯莊的小平房後，我憑著感覺點了幾個菜，就見男人從屁兜裡抓出一把蒜，扣了廚師帽子進了後廚。

　　男人的老婆和我們聊著天，給我倆倒水，我趕緊掏出了手機壁紙給老板娘看，詢問她認不認識圖片裡的人。

　　老板娘倒完水，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眯眯接過手機後隻瞟了一眼就將手機遞了回來，接下來她警覺性的看了廚房一眼。

　　捕捉到這一小動作，我和老秦一對視，絕對有戲！

　　“兩位老板是從外地來的?”老板娘附身壓低了聲音，接著她又問道:“這家夥欠你們多少機火?”

　　“機火?難不成是欠債?”我心裡打了個問號，但我並沒有說出口，老秦也坐在一邊沒有言語。

　　“兩位老板不說話，看來是很多了。”老板娘歎了口氣，一屁股坐到了我對面。另一邊老秦給了我一個眼神，我拿著菜單就去了後廚，多加了幾個費時的菜，和男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後來老秦和我解釋說，老板娘也是黃毛村人，和殺大哥一個村子，殺大哥真名是黃瀟，而且還是老板娘的初戀。

　　黃毛村夾在兩山之前，交通不發達，所以這裡的村民世代務農，與多數故事相同的是，黃瀟是村裡第一個走出大山的高中生，後來輟學去省裡打工，學會了賭博，他老想著一把翻身，但事與願違，債務卻越欠越多，最後把易地扶貧搬遷的新房子也賠了進去，老父親氣血攻心竟一命嗚呼，但縱使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黃瀟還是不收手，每個月發下低保錢就去賭，導致每個月都有不同的債主來岩頭鄉打聽這人的下落。在老板娘口中，我們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二批了。

　　最初老板娘只是同陌生人傾訴，根本不會告訴我們黃瀟的住處，但老秦掏出五百塊後，這事情就解決了。這次出發時老秦撬了秦麗欣的辦公室，所以我倆帶的最多的就是錢。

　　最後，老板娘不僅告訴我們殺大哥現在還呆在廢棄的舊村裡躲債，而且還提供了額外的信息，想要去黃毛村的舊村，車是上不去的，得靠驢。

　　吃過飯，老板娘帶著我們來到了路邊邊的丁字路口，這地方是岩頭鄉最繁華的路口，再往前順著巷子走就是岩頭鄉的村民們住的新村。丁字路口的牆邊坐著一排老頭，十月份的天氣他們就裹起了軍大衣，而且行為統一，每人的嘴裡都插著一根旱煙的煙槍。

　　“三大爺，這兩位老板要去黃毛村的舊村，你家驢車還好了哇?”老板娘上前，對著其中一個老頭說道。

　　問過話，

那個被稱為三大爺的老頭右手磕了磕旱煙裡的煙灰，左手從軍大衣的口袋掏了出來，手裡攥的是一隻毛茸茸的松鼠。一撒手，這松鼠直接溜到了老人家的肩膀上。　　“哎呀，驢車倒是好的，問題是這幾天驢病了。”

　　老頭也不動身，他也不正眼瞧我們，只是重新給煙鍋裡加了煙絲。自顧自的吸了起來。

　　見狀，老秦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子鈔票，順勢塞到了老大爺口袋裡，道:“您老人家想想辦法。”

　　三大爺隔著口袋摸了摸錢的厚度，對著我和老秦笑道:“莫啥問題麽，莫啥問題，驢病了，咱不是還有牛呢麽。”

　　說罷，三大爺殷勤著起身，就把我倆往鄉裡帶。

　　跟著老人家回到家後，老頭也不多言語，根本不問我倆去黃毛村的目的，只是套好牛車，拿了午飯吃的醬菜和饃饃，鎖了門就帶我倆上了路。

　　之前我查過這個地方，岩頭鄉的海拔為兩千米，在這樣的山間行走， 你會覺得太陽很大，但是一點都不溫熱，偶爾山風吹來，還能感受到徹骨的涼，一旁的老秦靠坐在牛車邊，抓住一切時間閉目養神。我索性直接躺在了車板板上，面朝著天空感受著這世間的美好。這個地方充斥著360度無死角的藍天白雲，眨巴眨巴眼睛後，我不小心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就是老秦附身直勾勾的盯著我，我反應過來，抹了抹臉上的口水，一激靈爬了起來。看了看四周，不知什麽時候我們已經進入了群山懷抱之中，我的面前是一條很窄的河，過河再向前走就已經到了山腳。

　　“大爺，這是已經到黃毛村了嗎?這也沒黃毛啊。”我翻身跳下了牛車，開口問道。

　　“到咧到咧，你們翻過這座山，裡面就是黃毛村的舊村了。到這就行了，我就不送了。”

　　“大爺，你看這河是有橋的，您送我們過了橋，到山腳下行不行。”我開口道，老秦給了那麽多錢，得發揮出全部價值來。

　　“不送咧不送咧。”說話間大爺解下了牛的轡頭，站定抽起了卷煙，放牛自己去河邊喝水。

　　“加錢，我們再加五百。”我開口道，就見老秦已經要從口袋掏錢了。

　　“那也不行，你們自己走喂。”老頭扭頭不再搭理我們，等牛喝夠了水，他吆喝著就要往回走。

　　見狀，我和老秦對視一眼，這裡果然有蹊蹺，和我之前查的一樣。於是我倆隻好動手收拾了東西，告別了大爺，走過木板橋，向著山腳前進。

　　“小心山上的皮條。”三大爺的聲音從我們背後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