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翎心道:“原來這個寡言少語的家夥是這老匹夫的孫子,聽他這口氣,只怕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見聶際盛看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冷,暗附:“這老賊一定早就對聶百佑動了殺心,否則剛才在我對聶百佑火上澆油之際,就該第一時間阻止我,為什麽偏偏要等我把話說完?一定為的就是趁此激怒聶百佑動手,以便借機除掉。”
只見聶際盛慢悠悠的道:“聶通,爺爺不是告訴過你,殺人要取心,斬草要除根嗎?”
說完,來到燕北翔身前,皮笑肉不笑的道:“小子,這下你知道我的家族姓聶不姓牛了吧?”
燕北翎尚未回答,只聽一人冷冷地道:“知道你姓聶的,可不止他一個?”
聶際盛聞言猛地轉身,向聲音來處看去,只見一株松樹後面,轉出來一個矮胖老人,年紀和自己相仿,身著藍裝,滿臉精悍之氣,後面還跟著一個中年男子,正是在加油站拒絕己方搭車的人。
燕北翎大喜若狂,心道:“八爺爺和屹山叔終於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花費了這麽久的時間,鳴空他們又去哪兒了?北花天的人馬怎的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聶際盛眉毛一挑,注視著對方半天,才淡然道:“你姓燕。”
燕九弓目不轉睛的盯著聶際盛,緩緩走近,在離其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後,道:“燕九弓”。
聶際盛捋著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掃了一眼周邊,道:“自宋朝虎頭蜂和明朝天啟年間以來,這是我們兩族之人的第三次見面,真是幸會。”
燕九弓冷然道:“不,如果算上十二年前,我族燕道航夫婦在這千星嶺與你們族人的碰面——這一次,應該是第四次。”
燕北翎聽到這裡,心不由得猛地一跳,卻見聶際盛一聲冷笑,傲然道:“不錯,每一次見面的主題都是刀光劍影。”
燕九弓沉聲道:“這一次,也不例外。”
燕九弓說完,雙足猛一蹬地,便向聶際盛衝了過去。聶際盛早已就全身戒備,見對方向自己迅猛撲至,當即以一招百變無形手中的搖擼渡江,雙拳向前疾出,勢如破竹,發覺對方稍有應變之意,又改以一招攜風帶雨,化拳為掌,砍向燕九弓虎口,待看到對方雙腕陡然下沉,緊接著又以一招鴻泥雪爪,五指成鉤,向燕九弓當胸抓去。
燕九弓全神貫注,見他變招已老,雙腕陡然上翻,一招伯牙夜奏,也是十指彎曲,向他雙手抓去。聶際盛急忙縮手,向懷裡一摸,雙掌再度挾風而至,切向燕九弓的脖頸。燕九弓避頭閃過,卻見聶際盛右手一翻,已經多了一並匕首,順勢一招圖窮匕見,向自己當胸刺來。
眼見對方來勢洶洶,燕九弓雙足向地面猛地全力向後蹬出。聶際盛見勢佔優,握刀的手卻不回收,也跟著雙足連點向前,如附骨之疽,非要至對方於死地不可。燕九弓一退再退,每退一步,都用力地蹬在草地上,直蹬得塵土草屑揚起一人多高。就在一大塊泥土擋住聶際盛的視線之際,燕九弓回手自後腰突然拽出一把精鋼尺,一招添枝加葉,迅捷無論的往對方匕首上一搭一推,乘其蕩開之機,緊接著收足定步,將精鋼尺向聶際盛的眼睛點去。
那精鋼尺遠較匕首為長,加之這一擊電光石火,聶際盛想要回轉匕首格擋已然不及,隻得側身相避,跟著身體快速倒退。但燕九弓剛扭轉勢頭,哪容得敵人全身而退,當即縱步而上,且尺不回縮,繼續向前遞進,
始終不離對方的雙目。聶際盛立足未穩,見勢隻得再度向後退卻,燕九弓如影隨形,精鋼尺忽然向下一劃,探向對方咽喉,待其縮頸後仰之際,又陡然上挑,指向對方的太陽穴,而在對方側頭避讓之時,又將精鋼尺再度向雙目斜斜點去,招招狠辣,始終不離其要害部位。 就在聶際盛看似手足無措之際,不知左手何時也握住了一柄匕首,兩柄匕首乘著鐵尺再次向咽喉遞進之機,用力將其向外一架,只聽哢嚓一聲,二人同時感覺手腕巨震,虎口發麻,不由得暗讚對方武藝了得。
聶際盛見到對方的兵器居然完好無損,不禁頗為驚奇,心想,我這匕首削鐵如泥,可是利器,他手裡拿的,看似不過是尋常精鋼尺,怎的如此堅韌。
燕九弓剛想欺身再度攻上,卻見聶際盛擺手道:“且慢。”
燕九弓乜斜著目光看著他,道:“今天我對你只有兩個選擇,或殺,或擒。你還有何話說?”
聶際盛嘿然冷笑:“殺我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燕九弓緊緊地盯視著聶際盛,道:“別想在我面前耍花樣。”
聶際盛道:“燕九弓,我想知道,你今天是為了匕首而來,還是為了殺我而來?”
燕九弓目不轉睛,道:“為了殺你再取匕首。”
聶際盛豎起拇指讚道:“好,夠爽快。只要你將虎頭峰我族失落的鑰匙交給我,我這就把我這條老命和兩柄匕首都送給你,怎麽樣?”
聶際盛此言一出,眾人俱是一愣。
燕北翎心道:“聶際盛這老匹夫耍的什麽花活?是在拖延時間嗎?我們燕族怎麽可能有鑰匙?”
燕九弓聞言,向前邁出了一步,沉聲道:“姓聶的,你想對我用緩兵計?”
聶際盛回答得很乾脆:“絕無戲言。不過交易之前, 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否則我死不瞑目。”
燕屹山搶先問道:“什麽問題?”
聶際盛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燕九弓:“當年在虎頭峰,我族後援皆著黑衣而來,你們燕族人是如何混進後援隊伍取走鑰匙的?”
此時月明中天,燕族三人看得清楚,聶際盛的表情絕不是作偽,不約而同的心想:黑衣人果然也是聶族一脈,不過,故老相傳的鑰匙,難道真的被聶族在虎頭峰一役中,失落了不成?
原來,當年燕族於虎頭峰圍剿聶族,就在緊要關頭,卻有一股黑衣人仿佛從天而降,將聶王及時救走,導致燕族功虧一簣。其實,這股黑衣人原是聶族外出執行任務剛剛趕回,他們將聶王等人帶至安全之處,卻發現傷重的聶王脖頸中的鑰匙,已經不翼而飛。又據屬下所說,看到黑衣人回來時,明明是八個人,怎麽現在少了一個?此刻眾人才知,原來是有人不知何時混進了黑衣人隊伍。最初他們認為是燕族所為,但從後期燕族死守虎頭峰以及派人暗中接近調查得知,鑰匙並沒有落到燕族手裡,否則燕族首領又怎能以寸功未建為由自盡?
虎頭峰一役之後,歷代的聶族對於此事展開過無數次的討論,但每次結論幾乎一致:鑰匙落在燕族的手裡的可能性極微。聶際盛今日遇到燕族並不意外,但也知道,這是確定鑰匙是否在其手裡的一個佳機。眼見自己的問題剛一拋出,燕九弓與燕屹山等二人都是一臉的茫然之色,他便已經確信:當年混進黑衣人隊伍的,必然另有其人。但,這人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