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了。”
王匡目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塵土,馬蹄聲就像鼓聲震撼著每個泰山軍的心弦,他們攥緊手中長槍,神色緊張。
當那兩千士兵終於出現在眼前時,王匡懸在心上的石頭才放下來,袁尚身邊那位謀士說得是對的,這一支部隊根本就不是董卓的王牌部隊。
領頭的那人身材瘦弱,還穿著略顯不合身的甲胄,拿刀的手害怕地發抖,這樣的士兵在這兩千人的部隊中比比皆是,顯然是被強製性地征了兵。
“他們都是董卓臨時征的民兵,別下死手,最好能招降。”
五千泰山軍對上兩千民兵,局面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這支民兵部隊的任務只是為飛熊軍的奇襲做掩護。
而這個時候,小平津的方向也傳來響亮有力的馬蹄聲,不是雜亂無章,僅僅從馬蹄聲就能聽出來這是一支軍紀嚴明的精銳部隊。
兩種截然不同的馬蹄聲相一比較,泰山軍不用看就能知道那一邊才是真正的飛熊軍。
李傕率領著真正的兩千飛熊軍準備渡河給一萬泰山軍來個兩麵包夾的時候,卻看見小平津兩邊的小山坡上衝下來一個個泰山軍。
“軍師的計謀被識破了,看來聯軍之中也有一個不得了的謀士啊。準備應戰!”
李傕正想要殺進去,卻被兩個他極為熟悉的人攔下,他遲疑道:
“顯甫,董小姐,你們不是投靠董公了嗎?怎麽又跟聯軍混在一起了?”
袁尚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也沒那麽多心眼,況且他和李傕關系還不錯,屬於不打不相識,便如實相告:
“你在董公那裡見到的是我另一個人格,董白也是這個情況,至於為什麽我也不知道。”
“另一個人格?世間竟有如此奇妙的功法?”
在敵軍中廝殺的韓浩隱隱約約地聽見他們的談話內容,什麽“投靠董公”、“另一個人格”,讓他聽得雲裡霧裡,只不過袁尚和白夫人看起來和敵軍大將都很熟悉的樣子,不會真的是董卓派來的細作?韓浩心中驚疑不定。
“不過三人都沒有要打起來的意思,敵軍大將也被拖延住,趁現在消滅飛熊軍!”
韓浩這樣想著,然後殺向飛熊軍。
平陰縣的戰鬥很快就結束了,也就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這些民兵都是強製征來的,戰意本就不高,打著打著大部分人就投了降,剩下一些沒投降的則是因為自己有父母或妻子還在董卓那裡,王匡也沒為難,就把他們放走了,然後就率領五千泰山軍趕往小平津戰場。
小平津這邊泰山軍有些招架不住凶猛的飛熊軍。
飛熊軍裡各個都是過著刀尖舔血日子的西涼漢子,殺過的人,見過的血比中原士兵多得多,泰山軍裡修為最高的只是武徒境六品,而飛熊軍這裡修為最低的都是武徒境八品了。
戰鬥經驗和修為的差距擺在這,人數差距就不是很重要了。
飛熊軍如同猛虎,如同惡狼,勢如破竹,王匡的精銳部隊泰山軍在這猛虎惡狼面前就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弱小又無助。
只有韓浩還可以抵擋住恐怖的壓力,但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他也招架不住。
“你們飛熊軍實力這麽強,怎麽還要搞偷襲?”
袁尚距離小平津的戰場還算遠,但依舊可以感受到令人心悸的凶惡氣勢,一個人的凶惡氣勢也無妨,而兩千股凶惡氣勢融合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凶意的漩渦,吞食周遭的一切。
“我也不知道,都是軍師的命令,我只是照做罷了。”
“你們軍師是誰?那個八字胡的陰沉男子嗎?”
李傕稍稍一愣,然後笑道:
“沒錯,就是他!哈哈!你這形容真不錯,雖然他足智多謀,但就是耷拉著臉,還一肚子壞水。
他叫李儒,字文優。”
“我爺爺怎麽樣了?”
董白突然插了一句話,她知道爺爺的情況,但她認為爺爺還是可以變正常的。
李傕的笑聲戛然而止,複雜的眼神望向董白。
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少女,他陪著董卓馳騁西涼數十載,又和他一同進京,立下無數戰功,是董卓少數完全信任的人,所以他也知道殘酷的真相。
他思索許久,像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小平津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而剩下的五千泰山軍卻如及時雨一般趕到了戰場,為這場差距懸殊的戰爭又加了一些變數。
粗獷而又低沉的聲音從李傕口中傳出:
“董公他很好,身子骨也硬朗,你不用擔心。
飛熊軍,撤退!”
飛熊軍收到命令後,或一刀砍下與自己對峙的泰山軍,或將其逼退,在僅僅幾息的時間裡就全部集合在李傕身邊,看得王匡和韓浩這兩個他們的敵人都暗暗怎舌。
然後李傕朝袁尚使了個眼色,袁尚會意,示意讓堵在路中間的泰山軍讓出一條道來,泰山軍有些不知所措,上一秒還在生死相拚的敵人下一秒就握手言和,穩贏的局面就這麽放棄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拿不定主意,便都看向王匡,只見他沉吟道:
“把路讓開,讓他們走。”
泰山軍就乖乖地讓了一條道出來,說實話他們也不想再打下去了,反正肯定會輸,雙方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飛熊軍帶給他們的感受也就是四個字:
“恐怖至極!”
當遇到實力過分強大的存在後,軍心、士氣什麽的也就自然而然地減少消失了。
這支凶惡的部隊消失在夕陽之下,遠遠地還能瞧見他們金燦燦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雙方各自收兵回去了,王匡帶著剩下的四千泰山軍回到酸棗後,袁紹詢問他戰況,王匡也稍微把戰況描寫得好了些:他們以犧牲六千泰山軍為代價,逼退了董卓的四千大軍,還俘獲了一千余人。
這樣能讓王匡的臉面好受點,也不至於讓聯軍的士氣低沉,總好過說他們損失了六千泰山軍,還隻殺死了屈指可數的飛熊軍,其實是慘敗。
李傕也回到董卓軍營中,董卓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左邊站著袁尚、呂布、郭汜、華雄等數名猛將,而右邊站著李儒、賈詡、李肅等謀士,陣容強大,就連皇帝怕是也不及他。
董卓身後還有嫵媚的董白為他捶背,董白湊到董卓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讓董卓一陣大笑。
董卓注意到進殿的李傕,停下笑聲,開口問道:
“稚然,打得怎麽樣啊?”
“稟董公,消滅了六千泰山軍,末將還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董卓來了興趣,問道:
“什麽有意思的事?”
“聯軍中還有另一個袁尚和董白,他們好像是不同的人格。”
“有意思!正好讓我親自會會這些膽敢反我的跳梁小醜,再去找我另一個孫女婿和孫女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