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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條道》第30章 塵世涼
  踏入大理境內,皆是餓殍遍野,百裡之內,雜草樹皮都被啃食殆盡,每十裡皆有人互食,看到許文君亮麗的馬車,總會有難民上來搶奪糧食資源,無法驅趕,丹只能用武力將他們全部打跑。

  丹在前面駕著馬車,許文君與巧兒在車內,一路之上,許文君顫顫巍巍的雙手抖動從來沒有停過,他是真的怕,雖說臨行時帶著棺材氣勢洶洶,但是一路之上也是把他嚇了個夠嗆,久久不能平息。許文君歎了口氣,沉默不語。

  “我相信許官人可以在這裡有大作為的~”巧兒悄聲安慰道。

  “嗯,我一定會救他們的。”許文君鼓了氣說。而在前方駕駛馬車的丹,看到此景心已是淒涼,再有驅趕難民保護馬車的責任,心裡更加痛苦萬分。

  車馬行路不覺已是到了城裡,沒有歡呼,沒有迎接,有的只是道路兩旁餓殍的難民、瘟疫感染者隔離房內傳出的哀嚎、還有數百個裹屍袋……

  一老婦人著一身粗布麻衣,帶著一身的補丁,過來牽馬,邊走邊緩慢顫抖著說道:“你們就是京城派過來的大理監丞吧,這裡是大理,歡迎你們到來,我是本縣監察禦史林監察派過來迎接你們的,林檢查一直在忙於治瘟,實在顧不及過來親自迎接,望大人見諒。”

  “沒事沒事,理解理解”。許文君和婦人寒暄了幾句,問詢老夫人是林監察什麽人。

  “我是林監察的母親,他的父親因為這場瘟疫病倒了,就沒再起來,老頭子扔下我一個人去那邊享福了,我也算沒有了牽掛,只是這兒子,每天慌忙勞碌,不知道這瘟疫什麽時候是個頭哦。”老夫人眼睛一擠,慢悠悠的說道。“我已經兩天多沒吃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日,我只希望能盡量多點幫助我的孩子,我們家的糧,孩子的俸祿,全拿出來購買糧食補給,分發給人民了。”

  聽到這裡,許文君慌忙邀請老夫人上車休息,老夫人身體不利索,巧兒扶著並踩著丹的腰才勉強上車,“朝廷裡沒有派發糧食補給嗎?”許文君接著問道。

  “給了啊,給了不老少,百萬石糧食,百萬匹布匹,百萬兩銀子,但是大理兩百三十萬人口,這是一個無底洞啊,這麽好多糧食補給,也就足夠撐一個余月的,每天都有人患上瘟疫,每天都有數千人因為瘟疫死去,因為瘟疫人們無法出去勞作,好多地都荒蕪了。”接著,老夫人補充了一句,“在大理,死了比活著舒坦,人口相傳死了是去另一個世界享福去了。”

  看著一路的荒蕪,老婦人面無表情,似已經習慣每天這種現象了。車快馬勤,到了縣衙,林監察身著鶴官紅服滿身汙漬出門迎接,“歡……”迎字尚未說出口,只見許文君吩咐丹、巧兒先扶襯著老夫人下馬車,隨後拜了拜林監察,林監察脫口而出四個大字:“糧食在哪?”

  “七日後到。”許文君也不以為意,恭敬的回答到,再看那林監察,衣袍已是好久未洗,露出一股酸臭之氣,臉上手上盡是灰塵,束發也是凌亂不堪,一股子破敗之象。

  “好……好好好……”林監察約莫五十出頭的歲數,頭髮卻已白了一半,定是日夜操勞的緣由。

  “你先去洗個澡,林監察,這段日子辛苦了,你沐浴更衣後你我二人商議下這瘟疫的問題。”許文君說道。

  “我哪有時間去洗漱沐浴,你知道我沐浴這段時間會死多少人嗎!”林監察瞬間眉目豎了起來,似吼似怨,聲音也不覺放大了幾分。

  “我用大理監丞的身份命令你,現在去沐浴更衣!”許文君正言道,然後緩緩握住了林監察的手,緩緩的說道:“老監察,你不能倒下,你倒下了,你的人民怎麽辦,你著了新衣服,人民們看到你也會看到希望。”許文君狠狠的握了握林監察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林監察也是活明白的人,覺得有理,便也不再堅持,乖乖沐浴去了。

  這點倒是讓丹很是詫異,明明一路上都這麽慫的文曲星君,突然一句話征服了一個縣的頭兒。

  許文君這段時間也沒有閑暇,翻閱每日瘟疫人數、死亡人數、庫存補給、所剩資源。一拍案頭,怒罵道:“朝廷怎麽忍心讓他一個人在這裡挺!混帳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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