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廈經理在電話上說對方手裡好像是有武器,但不確定。歹徒人數沒有說明,應該是大廈經理不敢說或歹徒不讓說……
目前不知道歹徒是什麽人?具體有幾人?不知道群眾具體有多少人?預計歹徒在二人以上,群眾在三十人至四十人之間。
歹徒控制著二十四層和樓頂平台,目前還沒有什麽過激的行為,也未提出什麽具體要求,只是要求甘省公安部門的最高領導必須半小時之內趕到,說他們隻跟能拍板的人談判,級別不夠的別來騷擾耽誤時間。
歹徒甚至十分囂張地傳話說也給你們留一些面子,不搞得滿城風雨了,臨時隻借大廈一角,悄悄地完成一個交易而已。
經上級領導批示,郭廳長臨危受命,被授權全權處理此次突發事件,為現場最高指揮官。而皮特則以刑偵專家的身份悄悄地加入了指揮部,成為指揮部的一員。
歹徒終於提出了具體的要求,算是暴露了此次行動最終的目的。那就是必須在二小時之內,將甘省收藏館曾經展出的寶塔送至現場交給他們……
郭廳長說已經告知歹徒,此前寶塔已經被盜賊當眾奪走,目前尚未追回,無法送至現場。但歹徒態度堅決,聲稱知道寶塔就在你們手中,不得搪塞推諉……
指揮部的成員一時間分成了兩派,鴿派的意思是寶塔不就是一個文物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換就換唄!換了再想辦法奪回來嘛!
鷹派的意思是主張武力強攻,不能向歹徒低頭和妥協,這代表警方尊嚴和立場。
否則這次歹徒嘗到了甜頭,日後變本加厲,食髓知味,會不停地要挾警方。而且有了示范效應,別的歹徒也會紛紛效仿……
郭廳長問皮特有何見解?皮特連忙站起身來問歹徒沒有自報家門嗎?是否精通國語?能判斷是哪國人嗎?有人回答道,歹徒沒有自報家門,主要是由大廈經理傳話對話,但歹徒偶爾冒出的幾句話,口音也的確是流利的普通話,應該不是外國人。
皮特輕輕地搖了一下頭,又問歹徒是否要求警方最後給他們清理出一條下樓的專用通道?以及準備撤離的車輛或是提供隨車配備的生活必需品?是否要求警方承諾在撤離過程中不得使用武力對他們實施抓捕等……
回答均是否定的,有人立即就接話了,說歹徒剛開始行動,還沒準備要跑,現在還不到提這些條件的時候。皮特隻好點點頭,說但願如此。
皮特又問附近是否有高層建築可以俯視大廈?回答是歹徒應該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大廈是蘭市的最高建築。
皮特說如果沒有高層建築的的話只有火速派人上山了,用高倍望遠鏡觀察樓頂平台,摸清敵情才好為決策提供依據。
皮特說當然現在最需要時間,歹徒說二小時是討價,我們完全可以還價。而且二小時怎麽夠用?這都快一小時了,就是現在去拿寶塔再跑回來,時間也不夠啊!
皮特接著說,寶塔是在收藏館還是在文物局我們都不知道,而且現在還需上級領導層層批示,才能緊急辦理出庫手續。這些都是現實情況,不得不考慮,所以二小時絕對不行,最少也要六小時才行……
指揮部的人都張大了嘴,面面相覷,心裡想的都是四個字兒,這樣也行……唉!六小時?你也太實誠了吧?歹徒是什麽人啊!歹徒會答應嗎?別把歹徒給惹火了……
郭廳長當機立斷,命令副指揮現在就跟歹徒這麽說,
並派人火速上山用高倍望遠鏡觀察大廈頂樓,摸清情況後拍照,第一時間返回。副指揮硬著頭皮拿起了電話機……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歹徒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同意了延長時間,說別說是六小時,就是十小時也行,只要確保寶塔送來就行。但十小時一到,就必須承擔後果,除非寶塔到位。
郭廳長終於第一次露出了微笑,指揮部裡的人都松了一口氣,但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了皮特,第一次覺得這個小家夥有點兒意思,當然以前認識皮特的人除外。
皮特反而開始緊張了,本來說六小時也是在還價,預計歹徒會最終同意四小時。但萬萬沒有想到,歹徒不但同意六小時,反而自行追加到十小時,這恰恰暴露了一些東西,需要深思。
時間有了,大家的心態也平和了許多,指揮部繼續研究部署下一步行動。
郭廳長下令做好兩手準備,在未摸清敵情以前,暫不進行強攻,但要做好強攻的準備。現場成立突擊隊,制定了強攻計劃,並馬上趕赴武警消防支隊的訓練基地進行實戰演練。
另外,馬上準備寶塔,見機行事,畢竟群眾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至於寶塔從哪裡而來,郭廳長說大家不必操心,然後不經意地看向了皮特。
皮特明白,金教授的好日子估計要到頭了,當然只是指天天可以研究觀賞寶塔的好日子……
趁著指揮部的人忙裡忙外的,皮特悄悄地問郭廳長,是否有人會意外獲取真正的寶塔已秘密運至北市的消息?因為歹徒同意把時間寬限到六小時,甚至主動寬限到十小時,非常反常,會不會是已經知道了寶塔要從北市空運過來?這樣剛好符合邏輯。
郭廳長說絕對不可能,自己不會犯老苗那樣的錯誤,最高機密需要十個人知道。現在加上皮特也不超過四個人知情,這一點還是相當有把握的。
皮特說好的,歹徒一開始定了二小時的期限,這只是一個慣例,目的是要讓警方先忙亂起來而不得不出昏招,這樣他們就有利可圖了。
皮特接著說一般情況下,即便是討價還價,歹徒會在非原則問題上適當讓步,也是怕徹底惹怒逼急警方而采取強攻。但今天的讓步就很蹊蹺了,目前還沒有頭緒。
皮特突然說我知道歹徒的身份,應該是錯不了……
郭廳長大吃一驚,皮特趕緊說就是早上剛剛問過的被釋放的那幫人。
郭廳長又是驚訝地問人在北市,怎麽可能在蘭市作案?皮特說是一幫人,只不過是在蘭市的同夥兒乾的。
皮特說他們早就按捺不住要動手了,但礙於同夥兒還在北市拘押,如果行動萬一失敗人員被抓,行跡暴露,本來即將釋放的同夥兒肯定會受此影響取消釋放,而且有可能被重點羈押。
現在人家打了一個時間差,自己人那邊剛釋放,這邊馬上就行動,現在就是後悔放人放早了也沒用了。
而且我無意間發現了一個小秘密,也是沒事兒瞎琢磨出來的。那就是現在只有這一幫人知道寶塔並沒有被人搶奪走,又完璧歸趙了。
因為本來正是他們最後奪走了寶塔,也是他們最後知道寶塔又被警方奪回,所以才會有今天的行動。也就是說,只有這一幫人有作案的動機和明確的方向……
郭廳長略一思索,又是詫異地問皮特,難道上次被放走的長發女子和剛剛釋放的……皮特點了點頭……
事情有些複雜了,郭廳長和皮特都有點兒頭疼。
皮特又說道,這幫人自己全部都見過,打過多次交道,看廳長能不能同意讓我在天黑後,悄悄地上去一趟,算是核實一下,也可以算……偵察一番, 甚至可以……算是正式的行動。
郭廳長一愣,皮特趕緊說保證群眾安全,保證生擒歹徒。
郭廳長還是堅決地搖了搖頭,算是否決了皮特的建議。皮特也知道,自己的主意太冒險太瘋狂,作為總指揮,不可能批準這樣表面上看上去草率甚至是愚蠢的行動方案。
盡管郭廳長也知道,皮特一旦出手,本次突發事件就將劃上完美的句號,但……
時間過得飛快,警方已向樓上送了吃的、喝的以及一些藥品、地毯等物品。
皮特又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歹徒貌似準備在短時間內得手,並迅速撤離。但卻並沒有提出讓警方準備撤離所必需的安全通道、汽車等。
說明歹徒壓根兒就沒有準備在短時間之內撤離,或是壓根兒就不會按一般的撤離方式撤離。
現在歹徒順水推舟,完全同意從二小時延長至六小時,甚至是十小時,應該是反而想將時間拖延至天黑,目的是要……借著夜色的掩護撤離。
這兩點恰恰說明了歹徒手裡有底牌,也就是有其它的、獨特的、非正常的撤離方式。
歹徒可能不會坐電梯下樓至一層,開車逃至預定的地點,再由同夥兒接應,實現勝利大逃亡。
所以現在自己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歹徒的撤離方式或撤離路線,這樣才能完成最後的阻擊……
皮特向郭廳長請了假,說出去轉轉,但請領導放心,自己往下走,不讓上飛,絕對不會無組織無紀律地擅自行動。
郭廳長笑了笑,揮了揮手,皮特趕緊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