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那我們的抓捕隊伍可就沒轍了,估計連喊帶叫外加跺腳和揮手都不好使,沒準兒二犯還會慶幸地偷著笑呢!
現在需要在二犯有可能要下車的車站做好地毯式搜捕的準備,也得考慮二犯在火車還未到站之前,就玩兒命跳車的可能性。
除了以上這些可能性之外,二犯有沒有其它的選擇呢?我認為如果沒有人接應,二犯基本上沒得選擇。但如果有人接應,那就不好說了,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
皮特暫時結束了發言,只是面色依然嚴峻。
皮特通過猜測和直覺,已經基本斷定了專案組這次在鐵路線上的定向抓捕會撲空。
皮特暗自思量,現在決策出現了紕漏,給了二犯發現自身已經暴露的機會。一旦二犯察覺了抓捕隊伍的動向,絕對不會束手就擒。因為自己能想到的結果,二犯一樣可以想到。
況且事實上二犯能一路順利逃亡,即將接近海邊,早已證明了有外來勢力在暗中接應,更增添了事件的不確定性。
皮特有些後悔了,早知道自己猜出了二犯的逃亡路線之後,直接申請去現場抓捕就好了。憑自己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二犯,絕對可以兵不血刃,輕松地手到擒來。
可皮特轉念一想,這是專案組的聯合行動,個人英雄主義還是要不得的。
只是現在的現實情況是抓捕行動急於求成,肯定已經打草驚蛇了,而且幾乎無法補救。
果不其然,一會兒就傳來了前線抓捕現場的消息:火車在指定地點臨時停車後,抓捕隊伍發現二犯已經人間蒸發,遮陽傘還在,恰恰成了掩人耳目的工具。
毫無疑問,二犯已經提前下了火車。因為此處路段地勢平坦,火車運行速度較快,如果二犯冒險跳車,非死即傷。所以基本上可以斷定,二犯是在前方的火車站下的車。
皮特暗道既然二犯已經下了車,而在車站和車站附近的暗哨也沒有傳來發現二犯蹤跡的消息,說明二犯已經巧妙地躲過了暗哨的盯防,去向不明。
這充分說明了一點,二犯不但有人接應,而且對方的手段十分高明,竟然可以成功地蒙騙現場所有的偵察員。
對手既然能躲過車站的偵察員,堂而皇之地離開火車站,同樣可以如法炮製,再一路躲過層層布防的公路關卡。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迅速查明對手到底使出了三十六計中的哪一計?走為上計就不算了,瞞天過海也不說了,關鍵是是怎麽走的,又是怎麽瞞的。
不等鮑局長點名,皮特直接舉手要求發言。
皮特:“二犯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迅速向東部運動,到達港口後直接出海,而不是被迫進入深山老林來躲避抓捕。
所以可以肯定地說,他們一定要在道路上以最快的速度逃亡,現在只有鐵路和公路可以選擇。
而二犯的蹤跡已經暴露,鐵路線現在已經被我們所重點盯防,二犯不會再借助鐵路了,肯定會離開鐵路線而走公路。
公路線是我們最初防范的重點,如果二犯隨隨便便就企圖從公路逃亡,的確很難,而且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但事實上二犯詭異地離開火車站後,又踏上了公路,而且到現在還沒有被發現。
所以我幾乎可以斷定,二犯現在肯定已經在接應下改頭換面,正準備渾水摸魚一般地完成陸上最後一段的逃亡歷程。”
鮑局長急切地問皮特該怎麽辦?
皮特果斷地說道:“抓捕隊伍立即撤離鐵路沿線向公路集結,
由鐵路乘警和車站工作人員繼續保持警惕,嚴加盯防鐵路沿線可能再次出現的異常情況。 通知前線各部門,加大對發往東部沿海所有的各類客車和貨運車輛的檢查力度,公路沿線要嚴加盤查,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和車輛。”
鮑局長又趕緊問道:“有沒有什麽特殊的要求,你剛才說的加大檢查力度,正是我們一直堅持的。只是現在再強調好像也於事無補,關鍵是你要讓我們告訴前線,怎樣加大力度才能奏效?”
皮特點了點頭,直接說道:“現在什麽人最能排除自己是罪犯的嫌疑?除了穿著打扮相貌和二犯完全南轅北轍的普通百姓之外,什麽人是你們潛意識裡就排除一切嫌疑的人?”
沒有人回答問題,皮特說我感覺只有一看是自己人才能自動過濾嫌疑,也就是說抓捕小組成員只有看到同樣也是抓捕小組的成員,才能……
現在我建議能否即刻聯系前方抓捕小組,在剛剛停車的火車站,排查除了正常進站和出站的旅客以及鐵路工作人員之外,還有什麽人曾經出現過。
我知道現場的抓捕人員為乾警和總隊人員,為了不打草驚蛇,車站內只有身穿便衣的暗哨進行盯防。
如果暗哨見到身穿製服的抓捕人員,而且是二人一組或是三人一組的,會做何反應?
皮特停頓了一下,環顧四周,滿眼盡是充滿疑惑的眼神,只有零星的幾個專案組成員開始若有所思。
好在鮑局長完全適應皮特的節奏,猛地起身命令劉處長馬上電話聯系前方……
前方的消息很快就反饋了回來,正如皮特的猜測。
劉處長向專案組通報了通話內容,正是他和前方車站內的一名充當暗哨的偵察員之間的通話內容。
劉處長說據這名暗哨描述,他的確在火車站發現了三名總隊工作人員,穿著製服,一人腰間佩戴手槍,二人手持衝鋒槍。
會場一下子就嘈雜了,一隻手槍,二隻衝鋒槍,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嗎?明擺著啊!剛好和二犯的隨身武器完全吻合。
而且三個人就對了,萬一帶隊的總隊人員是負責接應二犯的壞人,只需拿著三套總隊製服混入車站,在貨車車廂和二犯匯合,搖身一變就成了抓捕二犯的三人小組了。
劉處長接著通報,說這名暗哨表示當時自己就悄悄地向三人出示了證件,其中帶隊的總隊人員還和這名暗哨聊了幾句,說他們接到上級的命令,在附近搜捕二犯。
劉處長問得比較仔細,說這三名總隊人員是否有證件?暗哨說沒有查驗,沒有必要啊!
劉處長又嚴肅地說抓捕隊伍並沒有進入車站執行任務,現在上級還不能確認這三名總隊人員的身份,而且懷疑……
結果暗哨說他並沒有放松警惕,只是他見過二犯的通緝令,和他交談的總隊人員絕對不是二犯之一,口音是西北口音,長相和二犯更是沒有絲毫的接近之處。
劉處長說有三個人啊!這個不可能是逃犯,那另外二個呢?
暗哨說另外二人也沒毛病,一看就是總隊人員,雖然黑黑瘦瘦的,但人家精神抖擻啊!一般的逃犯都跟拾破爛兒的一樣,衣衫襤褸,蓬頭垢面。
劉處長關鍵時候說了一句要命的話,那就是二犯本來就是總隊人員,現在如果冒充總隊人員,那肯定是比誰都像。
而且人家有人接應,絕對已經改頭換面,不會是胡子拉碴的邋遢像了。黑黑瘦瘦就對了,一路風餐露宿的,能不黑不瘦嗎?
劉處長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暗哨當時就傻眼了,經過的一陣慌亂後開始按邏輯出牌了。
暗哨吞吞吐吐地說要是這樣的話,回頭再想的確是有問題。
暗哨說一是三人穿著一模一樣的製服,但兩名總隊人員手持衝鋒槍,帶隊的總隊人員腰裡卻別著一隻手槍,試想同樣的工作人員為什麽有不同的裝備呢?
皮特再次環顧四周,滿眼都是折服,再沒有疑惑的眼神了。但竟然還有幾個若有所思的,看來是有人還沒弄明白怎回事。
劉處長接著通報,暗哨說二是趕緊又仔細地看了通緝令一遍,再好好地回憶,終於確定另外兩名在不遠處徘徊的總隊人員,雖然始終沒有把正臉給自己,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但自己還是認出了這二人正是抓捕小組正在全力緝拿的二犯,懊悔萬分啊!
暗哨說三是這三名總隊人員的製服是那樣得嶄新筆挺,明明是天大的破綻,卻成功地晃瞎了自己的眼。抓捕小組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的,衣服怎麽可能是嶄新筆挺的呢?
鮑局長還沒開口,大領導又拍桌子了……
專案組即刻下達了最新的指令,立刻將抓捕方向轉移至公路沿線,同時全力緝拿三名身著總隊製服的疑犯。
現場的總隊專案組成員已經緊急完成了內部核實工作,確認總隊各級部門沒有向剛才說到的車站派出抓捕小組,等於從側面證實了皮特的猜測,確定了三名“總隊人員”的真實身份。
劉處長歇了一會兒,等會議室再次平靜下來以後,說前方充當暗哨的偵察員表示追悔莫及,並請求組織處分。
大領導再次發話,說雖然犯了暈,但主動承認了錯誤,知恥而後勇,讓他戴罪立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