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斌同志!自己的摩托車壞了能讓學生賠償嗎?”一聲冰冷的質問聲頓時凝結了輕松愉快的氣氛。
閆斌直接打了一個哆嗦,皮特也是直接一個冷顫。
“對不起,處長,我倆開個玩笑,開個玩笑。”閆斌戰戰兢兢地朝著旁邊走來的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中年男人“哼”了一聲,徑直從二人身邊走了過去。
皮特剛要張嘴,只見閆斌迅速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看著中年人漸漸走遠……
“抱歉抱歉,每次都會給你帶來麻煩。”皮特有點兒內疚地說道。
“沒關系,我們處長,老古董一個,從來不知道什麽是幽默,但人挺好,你別往心裡去。”閆斌趕緊解釋道。
“那就好。”皮特算是松了口氣。
兩人坐下後聊了一會,敘了敘舊,眼看著學生處的幹部都走得差不多了,皮特也趕忙起身告辭。
皮特婉言謝絕了閆斌老師邀請皮特去家裡吃飯的建議,最後兩人商量好改天一起喝二兩後就分手了。
晚飯後,皮特和華生在校園裡溜達了一陣子,華生還是急於刨根問底的。想了解槍擊事件背後的故事,皮特趕緊轉移話題,說明天要去西部體育學院看一個朋友。
華生急忙問是什麽朋友?為什麽要去看?皮特說普通朋友,欠了人家的人情。
華生又問朋友是男還是女?皮特說是女性朋友,但不是女朋友。
華生接著問女性朋友長得如何?皮特說很不錯。
華生更來勁兒了,問認識了多久?怎麽認識的?在哪兒認識的……皮特說你是查戶口的?
經過長達一小時的扯皮,皮特終於無奈地同意帶華生一起去看麥安琪。條件是華生只能作為隱形人在十米之外跟著皮特,不許說話、不許暴露身份、不許節外生枝,否則下次免談。
倒不是皮特覺得自己有多麽了不起,也不是真的譜兒大得還要帶什麽貼身保鏢。關鍵是不想讓麥安琪誤會自己或者是鄙視自己,明明看上去是個鄉巴佬,卻還裝腔作勢耍大牌。
讓華生跟著只是滿足一下他的好奇心,順便打發一下周末無聊寂寞的時光。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二人就出發了。在學院門口的公交車站等了一會,二人就坐上了發往西北體育學院方向的一路汽車。
周日的清晨,車上的人不多,車廂裡空蕩蕩的,皮特顯得非常平靜,華生倒是坐立不安,好像今天的主角兒是他似的。
“你就這麽空著手去看人?起碼應該買個禮物啥的,而且你還欠著人家人情。”華生突然說道,一聽就知道也是剛反應過來的。
“你說的對,是應該買點兒什麽,但我不知道該買什麽東西?”皮特在這方面的確是沒有經驗。
“這個……嗯!買什麽呢?你不會是看望別人順帶要表達愛慕之情吧!如果是這樣話就買一束玫瑰花。”華生擠眉弄眼地說道。
“絕對不是,只是去看看她,表達一下歉意及關心關懷之意。”皮特一本正經地說道。
“噢!這樣啊!那就買點實用的,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她一個女孩家家的,也就買吃的比較合適,別的你能買什麽啊?”華生說話帶著一副行家的口氣。
“好吧!吃的,問題又來了,買什麽吃的?”皮特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沒有主見了。
“她愛吃什麽?你估計是不知道……嗯!你們是從一個方向來的,口味兒應該差不多。對!你愛吃的她也許也喜歡吃,你愛吃什麽?”華生先是喃喃自語,後是咄咄逼人。
“羊雜碎!”皮特說完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在這方面的智商好像基本為零了。
經過反覆斟酌醞釀,最後還是華生拿了主意,就買一盒最時髦的西式糕點,關鍵是包裝精美,拿得出手。
過了幾站,華生突然又問道:“咱們到她那兒就十點多了,坐一坐,聊一聊,又快該吃飯了,你是否準備請她共進浪漫午宴?”
“是想請她吃頓飯,但不是浪漫午宴,只是謝罪午餐。”皮特有點兒頭疼了。
“謝罪?你到底幹什麽壞事兒了?還需要謝罪?”華生又要刨根問底。
“打住打住,沒什麽,小事而已。只是……我請她吃什麽啊?”皮特頭疼又加重了。
還是華生拿的主意,說去高檔餐廳點一些小菜吃吃,既有面子,又省銀子。
皮特隻好暫時同意,只是心裡老是打鼓,有這麽簡單又便宜的好事兒?
公交車到站後,二人下車先買了西式糕點,又在附近“踩了點兒”,找到了一家最氣派的酒店,看好了來回的路線後,才來到西部體育學院。
一進學院,皮特頭又疼了,自己只知道麥安琪的名字和入學新生的身份,別的信息一概不知。
哪個系的?哪個專業?哪個班級?教室在哪兒?宿舍樓在哪兒?幾號宿舍樓?房間幾層幾號?睡幾床幾鋪?上鋪下鋪……
皮特暈了,心想再不能想下去了,再想是要出事兒的,腦袋瓜兒首先就要造反了。
皮特剛說出自己的困擾,就被華生輕蔑的一笑給鎮住了。
“知道名字還怕找不到,你也太愚笨了吧!我告訴你,就是啥信息沒有,只知道是一大美女,我也能輕松搞定她的所有信息。”華生洋洋得意地調笑道。
皮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微微低頭,故意站得筆直,小聲說道:“願聞其詳,願聞其詳。”誰知站了半天,也沒聽到華生的一句……
皮特抬頭一看,氣不打一處來,人呢?人怎麽不見了啊?唉!華生早跑得沒影了。
皮特正四處張望,突然看見一大群人簇擁著一個非常面熟的高個兒男生,呼呼啦啦地向這邊走來。
難道是華生?皮特等人走近了再一看,不是華生又是哪個?
“麥哥,您慢點!”
“麥大哥,你長得真威武啊!”
“麥哥啊!我是田徑系的,和安琪是一個系的,咱倆以後多親近!”
“麥哥哥,你怎才來啊?今天可算是認識了!”
七嘴八舌的阿諛奉承之語不絕於耳,皮特張大了嘴,而且越張越大,差點兒把嘴角扯豁。
皮特心想這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華生轉眼就當哥了,還麥哥,難道是麥安琪的哥?問題是怎有這麽多的人叫哥?而且看架勢,要不是華生長得實在年輕,差點兒就要叫叔了。
皮特大腦小腦全部短路,眼看著這幫人從眼前走過,熱天熱太陽加上一群熱情似火的人捧著一個頭腦發熱的人,帶起一陣陣的熱風……
“阿嚏!”皮特的鼻粘膜都受到了熱刺激。
不行,要冷靜,冷靜。皮特強打精神,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木然地跟了上去,眼前浮現起幾秒鍾以前擦肩而的華生那狡黠的壞笑,心裡默念麥哥,麥哥,麥你個大頭哥。
沒多久,大隊人馬來到了二號宿舍樓,只見樓體牆面上寫著八個紅色大字,“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字體粗獷,由於寫字時油漆太多的緣故,每個字有都紅漆下滴的痕跡,看上去仿佛血淋淋的。
不知是字看得嚇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距離門口還有十多米的距離,這些人不約而同地都站住了,一動不動。
皮特心想這還真是第一次見識,什麽叫真正的不敢越雷池半步。
這時有人結結巴巴地說話了:“麥……麥哥!不是我們不厚道啊!實在是只能送您送到這……這了,學校有規定, www.uukanshu.net 男生嚴禁進女生宿……宿舍,否則就要開除,開……開除啊!誰敢啊!”
“還有啊!裡面門口傳達室有一個母……母……母……”
“母夜叉!”
真是奇了怪了,剛才這些人個個口若懸河、群情激昂,現在突然就集體變成了縮頭烏龜,連說話的嘴都不利索了。
華生大手一揮,宛如大將軍指揮千軍萬馬一般,說道:“辛苦同學們了,你們都回吧!後會有期。”
華生說完轉身就走,仿佛色盲一樣地無視牆上的大紅字體,徑直走向那黑洞洞的門口。
那架式,什麽男生止步?拎不清啊!現在是男神駕到;那氣派,啥子母夜叉哦!沒長眼嗎?分明是公夜叉來臨。
一步、兩步、三步……華生大步流星,距離宿舍大門越來越近了。
皮特倒是沒有看華生的背影,關鍵是周圍這幫人突然神色緊張、舉止慌亂,讓人心存疑慮。有呼吸急促的、有握緊拳頭的、有臉色通紅的、有咬緊牙關的,有捂住雙耳的、更有捂住雙眼的。
看得皮特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眼皮亂跳。最誇張的是還有一個小個子擺好了百米衝刺的起跑姿勢,瞄準的自然是遠離宿舍樓的方向。
皮特耳旁不由得隱約傳來時下最流行的歌聲,“你問我要去向何方?我指著大海的方向……”。
“哇呀呀!”一聲炸雷猶如晴天霹靂,“砰!啊!”伴隨著肉體擊打肉體的悶響和變了調兒的慘叫,一個龐大的身軀從黑洞洞的大門裡倒飛了出來,砸向本已陷入彷徨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