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一進學院大門,熟悉的感覺又撲面而來,至少有二撥人在此蹲守。唉!卷土重來,糾纏不休……皮特心道看來今天提前去鐵道線“踩點兒”非常必要,華生在後面“招子”可是要放亮一點兒,轉眼人馬就要湊齊了,說不定明晚就要“上道”了……
唉!這和賊打交道多了,無形中都沾了一些賊氣了,說話都帶著賊的行話。
皮特回到宿舍一小時後,華生才風塵仆仆地回來。皮特來到洗漱間,華生也跟了出來,在水龍頭的嘩嘩聲掩護下,二人又完成了情報交流。
華生說剛才又有二路人馬跟蹤皮特,人就在大門口等候,發現皮特回來後,一路立刻跟蹤,還有一路稍後開始跟蹤。現在二路人馬就在宿舍樓下的陰暗角落裡停留,華生通過遠距離觀察,發現這些人已經開始換班,估計是要長時間地蹲守。
皮特點點頭,說我們今天的第一步行動估計刺激了這些人的神經,我們要提前行動了……
第二天下午下課後,皮特和華生一起出了校門。皮特先坐一輛出租車走了,讓華生五分鍾後再坐一輛出租車直接去重慶火鍋店門口和皮特會合……
華生嘿嘿地笑著,眼看著盯梢的各路人馬頓時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作一團忙活開了……
如果皮特和華生一起走還好辦,跟上去即可,誰想二人分開走了,各路人馬都措手不及。每路人馬都只有一輛車,只能選擇跟一個人。稍加猶豫後,各路人馬均作出了一致的決定,就是以皮特為主,主力全部坐車去追皮特,各留下一人盯著華生……
可機會轉瞬即逝,就晚了十幾秒,皮特的出租車已經跑得沒影了,各路人馬只能順著大路追了上去。
盯防華生的也不容易,因為主動權完全在華生手裡,想站著就站著,想走路就走路,想坐出租車就坐出租車,想什麽時候叫出租車就什麽時候叫出租車……
別看華生好像是個傻大個兒,有心眼兒呢!連著幾輛出租車經過就是不招手,冷不丁過來一輛,突然招手,坐上就跑了。跟在後面的幾個人急得原地直跺腳,一時沒有出租車可搭啊!
好不容易來了一輛出租車,幾人都搶著上車,差點兒打起來……還是一個聰明人說冷靜一點,一起追吧!這才暫時達成一致,幾個人坐同一輛車追……
唉!等出租車起步向前後,華生的出租車又跑沒影了。
幾人傻眼了,臨時組合的草台班子聯盟瞬間瓦解,你怪我我怨你的,轉眼就在車上打了起來……司機急得快哭了,冷不防臉上還挨了一拳,這下好了,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好不容易停在了十字路口等綠燈,旁邊停了好幾輛空載的出租車……
眨眼間,混戰的人突然停手了,全部下車,跑得精光……司機忍住疼痛拚命喊道:“車費!車費呀!”還好,有人扔進來了十元錢,算是沒有把悲傷全部留給自己。
華生坐車到達重慶火鍋店時,皮特已經抱著東西站在門口等候了。司機停車後將後備廂打開,皮特假裝和華生吃力地將“寶杖”抬著放到後備廂,然後二人趕緊上車直奔火車站。
這時,最先跟上來的人馬遠遠地看到了“寶杖”,心情萬分激動,各路人馬都有人緊急下車,同時打電話將訊息傳遞出去……司機則直接將腳下的油門踩到底,飛一樣地追了上去。
皮特將“寶杖”藏得離學院遠一點兒是有道理的,因為盜賊手裡有“寶珠”。
如果發現皮特在人工湖取出“寶杖”,這麽近的距離“寶珠”竟然不亮,說明這個“寶杖”是假的。所以“寶杖”藏遠點兒,“寶珠”不亮也是正常的,原因就是距離太遠了唄! 到了火車站,皮特又和華生假裝吃力地抬著“寶杖”來到進站大廳右側。一排拉郵包的貨車正排隊從郵政專用通道進站,通道門口有一個鐵路工作人員把守,禁止旅客從這裡偷偷進入。
只見皮特和華生趁人不注意,快速將“寶杖”抬起放在最後一輛郵車的車廂裡,皮特則像猴兒一樣也竄上了車廂,拉起兩個郵包蓋住了自己……
皮特順利混進了車站,華生則返回後按照上次的經驗如法炮製購買了二張站台票,直接進入候車室,又進了車站。
這一切又被即將趕到的追蹤者看到,急切地恨不得腋下生出一對翅膀飛過去。等車停穩下車後,各路人馬趕緊買車票或是站台票,火燒火燎地也全部進了站,而且不斷有人隨後趕過來,估計都要傾巢出動……。
華生從火車前部上了車,迅速來到靠站台一側的車廂窗戶處,按住窗戶兩邊的開關,將玻璃窗一提到頂。皮特在站台上接連甩掉了二個鐵路工作人員,無視身後傳來的警告和命令,“那個戴眼鏡的旅客,你手裡拎著的是什麽東西?打狗棒一樣的破爛兒玩意兒安檢了嗎?哎哎哎!說你呐!就是你,站住,聽到了沒有?”
皮特快步到達車窗下,非常“吃力”地將“寶杖”從窗戶塞進了車廂,華生更加“吃力”地在裡面接住了“寶杖”,隨後玻璃窗重新放了下來,由於玻璃反光,站台上的人已經無法透過車窗看到車廂內的情況了……
皮特趁亂拿著華生剛遞給自己的站台票飛快地上了車,和華生再次會和後,又迅速從華生早已打開的另一側車窗跳了下去。華生再將“寶杖”從車窗遞了出去,皮特一把抱住後,迅速朝火車頭飛奔而去。因為天已經擦黑了,皮特又是在站台的另一側移動,所以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身影。
皮特很快就來到了火車頭下,順著梯子爬了上去。皮特先偷偷瞟了一眼,只見三個司機都面朝站台的方向,靠著車窗看著進站的人流聊天,正好背對著皮特。鍋爐的聲音很大,完全掩蓋了皮特所能發出的一切聲音……
皮特暗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用力將鐵棍“寶杖”變成了鐵疙瘩,大膽來到火爐前,踩下踏板,忍著灼熱的氣浪和嗆人的煤煙味兒,輕輕地將鐵疙瘩滾了進去……
皮特不慌不忙地松開踏板,倒退著來到門口順著梯子又下來了,還好沒有人聽到動靜回頭看……只是皮特下梯子下了一半的時候,聽到一個司機說道:“剛才怎麽感覺後面有一股熱氣,好像是鍋爐的門開了一樣……”
皮特心道這是你的錯覺,不過你愛錯覺不錯覺吧!我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皮特落地後一路飛奔,又從剛才的窗戶翻進了車廂,華生一直在等候接應。二人迅速沿著車廂中間的狹窄通道一路向後穿行,華生在左側掩護皮特,不讓追蹤的人看到皮特已經空手。
站台上的追蹤者已經有人隔著車窗發現了華生和皮特,指指點點,開始圍追堵截。皮特知道這樣走下去,遲早會被人從前方堵住,關鍵是被人發現東西已轉移了,就不好玩了。所以走了一陣後,皮特讓華生繼續前行,自己則從右側找了一個打開的窗戶跳下了去……
夜色下皮特一路飛奔,無人發覺,然後碰到打開的車窗再爬窗戶上車,再一路穿行,然後重複動作……
終於,皮特率先到達了最後一節車廂,皮特知道任務已經順利完成了。一會兒,華生“領”著一群人也趕到了。皮特故意囂張地拍了拍空空如也的雙手,直接和華生旁若無人下了車,留下了一群瞠目結舌、一頭霧水的“木頭人”。
皮特和華生非常悠閑地從車尾來到站台正中部,準備出站。
這裡佇立著最亮的一盞高杆照明燈,燈下站著幾個人,一直凝望著皮特。皮特根本就沒有察覺,隔著人潮人海,隨意地朝燈下掃了一眼後,就和華生徑直就往車站外走……
只是走了幾步以後,皮特若有所思,突然停下了腳步,急速轉身,面部肌肉頓時急劇地抽搐了幾下,瞳孔放大,耳邊刹那間傳來千古流傳的經典詞句,眾裡尋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是夏影,靜靜地站在那裡,傲氣逼人,光芒四射。啞巴,小三,小六,小七環伺周圍,但都扭頭看向別處,只有夏影直直地看著皮特,沒有任何表情。但雙眼,只有雙眼放射出說不完道不盡的無限風情……
然而畫風急轉,真的是無助的神情……寂寞的眼,有寂寞的淚,刹那間凍結了時間,讓人忘記了身邊的一切……
皮特雙腿猶如灌滿了鉛,無法移動半步,不能執手,只能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火車站曉風殘月……罷了罷了!不能再傷感下去了,唐詩宋詞兒亂蹦,大腦已經是漿糊了……
皮特強行讓自己木然地揮了揮手,結束了這期待已久而又無比短暫的再度重相逢。
驚詫不已的華生總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一切,禮貌地朝夏影點點頭後,一把拉著皮特的胳膊,急匆匆地走了。皮特猶如行屍走肉一樣被華生拖著前行……
這是華生第二次見到皮特昏頭,第一次是皮特和伍達朗無限憧憬身高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