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一行人倒是不想摻和,說是要去考察項目,第二天天剛亮,老金就來叫大夥起來出發了。
按老金的說法是,只有大白天人才敢去黃沙廠附近的河域,天稍微黑了就詭異的很,那裡的黃沙廠都因怪事接連發生倒閉了。
黃沙廠不在青峽鎮的邊上,而是在一個叫困龍灘的地方,正好周圍有山,黃河舊道沿著山腳而過,路途還有點遠,需要做三輪車在做步行。
等三輪車開了三個多小時,還沒停下的意思,潘子忍不住問老金,這黃沙廠怎有這麽遠,老金解釋,其實直線的距離並不遠,只是剛好隔著幾座山,以前是沒有隧道這一說法的,只能沿著山腳慢慢繞,這一繞路程就遠了。
“這種鬧鬼怪的傳聞,基本上發生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因為說者想通過光怪陸離的話語博人眼球,聽者又無法證實真假,就這樣以訛傳訛,結果離真相就越來越遠了,”老教授坐在後頭和大家說道。
潘子借機套老金昨晚到嘴邊沒有說的話,這老頭打馬虎眼,揚言年紀大了不記得還有什麽話沒說。
三輪車開的不快,路上並沒有什麽好的風景,都是一座座山峰,終於路到盡頭,眼前出現一個小村落,規模不大,大概十來戶人家,一行人沒做多大停留,就開始徒步向黃沙廠前進。
“老沈,你剛才聽見村子那幾個小孩唱的啥東西?”
“乾坤甲子,鬼機神藏,滄海桑田,化蛇龍骨,困帝始出......這應該是童謠,在孩子之間傳唱,在某種意義上把某些重大的歷史事跡通過這種方式記錄下來,不過還真別說,很多厲害的走山鬼就是通過童謠找到大墓。”
“什麽是走山鬼?”教授的幾個學生湊上來詢問沈十一。
“春秋戰國之後,諸侯混戰禮崩樂壞,為了籌措足夠的軍餉,諸侯之間興起了盜掘以往王侯將相的墳墓,俗稱盜墓賊,在山西地面上又叫做走山鬼。”
“不錯,山西多山川,墓葬歷來講究風水,正所謂尋龍十萬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若是千重鎖,定有王侯居此間。因此民間的盜墓賊經常出入山川尋找墓葬,被人稱為走山鬼,”教授在一旁補充道。
在對話中沈十一了解到這個老教授來頭不小,是全國研究黃河相關歷史的標杆人物,這三個男學生一個女學生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他們此次來到這窮鄉僻壤的目的,主要是收集青峽鎮的民間軼事和歷史奇聞,通過這些來驗證青峽鎮沒落的歷史人文因素,教授認為這些奇聞軼事都是無形的古董,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
沈十一點點頭,雖然他是做古董生意,但如果把精力和金錢都投入到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面是不正常的,好歹青銅瓷器一類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在境界上落了下風了。
沈十一和老教授談的很是投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徒步開始就進入比較難走的山路,胖子開始抱怨這黃沙廠的偏僻,老金在最前頭走的不緊不慢,經常回過頭提醒大夥小心腳下的空洞。
一行人沿著山谷小路慢行,到處是雜草空洞,周圍還時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老金說那是驚擾的野獸跑開了,嚇得幾個學生面色驚恐。
在緊張安靜的氣氛中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達了黃沙廠,據說這是青峽鎮之前最大也是最邪門的黃沙廠,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破舊的一層瓦房,是黃沙廠開工時候,河工休息的房子,
從景象上看,這個黃沙廠荒廢有一段日子了。 瓦房的前方就是黃河了,在沈十一的童年記憶裡,黃河是十分有趣的,就算是枯水期,還可以玩沙摸魚,可眼前的黃河卻是一番可怕景象,幾公裡寬的河道全是乾裂的黃色淤泥。
河道內有幾艘擱淺的清淤船,周圍早已經被挖的溝壑林立,前面帶路的老金指著遠處的黑色輪廓,“就是前面那一片了,我們過去看一下,看見什麽奇怪的事情大家不要慌!白天黃河大王會保佑我們!”
沈十一循著老金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個巨型的斷水湖,儲水量十分豐富。
一般來說,這麽大規模的斷水湖應該不是人為原因,基本都是天然的,有可能是地質塌陷或者隕石撞擊形成,看上去有點滲人。
不知為何,沈十一看著不遠處的斷水湖,內心突然想起童年那個駭人聽聞的黃河眼故事,也是這樣的一個斷水湖,應該沒這麽巧吧。
老教授爬上一塊巨石,仔細的看了一圈周圍的山勢,臉色微微有些驚異,回過頭問老金:“金師傅,你剛剛說黃河大王會保佑我們,難道這一帶有什麽關於黃河大王的傳說?”
“嘿嘿,黃河大王可是我們靠黃河吃飯人家必拜的神仙,要說傳說還真不少,我上一輩也就是解放前夕,黃河大王不知何原因離家出走一次,這幾百年的不乾的斷水湖竟然乾的徹徹底底,還發生了十分可怕的事情,可惜那時候小記不太清了。”
沈十一一聽,內心暗驚,這傳聞和姥爺的故事在某一點重合了,是巧合還是確有其事,黃河大王和姥爺故事裡的龍飛走了都是虛無縹緲,斷水湖幹了,發生了一些詭異的事情這倒是真的。
老教授聽了,也沒有再問,沈十一在不經意間看到老教授眼神流露出一絲凝重,莫非這教授也聽過姥爺的那個故事?
這時潘子和幾個學生想去斷水湖看看,到底周圍有沒有老金說的小腳印,老金急忙拉住他們,堅決不讓他們下河,那周圍全是泥窟窿,稍不留神掉進去就找不到了,讓大夥在邊上看看早點回去,天黑了這地就詭異異常,這一片沒人敢呆在這裡。
幾個人聽了哪能願意,顛簸了這麽久了總要看看水鬼的真面目,非要在這黃沙廠過夜,沈十一和教授表示也想留下,老金內心害怕,但也不能丟下這些人自個回去。
沈十一讓潘子把大夥引開,自己去瓦房裡看看,有沒有什麽關於老頭的線索,過去一看瓦房個個的上了鎖,老金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背後,嚇了沈十一一個機靈,說是自從那老頭在這消失,這裡就被封了,河工都跑到別的沙廠乾活。
沈十一拿出煙遞給老金,想趁機套點話,這老頭口風很緊,估計是要了笑面虎什麽好處,隻說這老頭也是苦命人,大半輩子打光棍,就是為了點養老錢把命搭上了,到現在連屍體都沒找到。
沈十一忍不住內心吐槽,在苦命也不能坑怎革命同志的血汗錢啊!
慢慢天色漸晚,黃沙廠的瓦房是不能過夜了,他們找到一處背風的山脊,點起篝火準備休息,大夥吃起乾糧和水,老金有點害怕不敢多說話,倒是潘子和幾個學生毫無顧忌的大聲喧嘩,吹吹牛,講講之前的趣事。
潘子估計是餓了,吃的很多,過一會不知道怎麽回事,捂著肚子大汗淋漓,沈十一問他怎麽了。
“老金啊你這乾糧不乾淨啊,疼死你潘爺了,不行了我得找個地方方便方便。”
眾人面面相覷,嘴裡的乾糧突然就不香了,沈十一怕這地方有古怪,黑燈瞎火的不好找人,就讓潘子在山脊另一面解決了事。
潘子有些難為情:“這不是還有個女同志嘛,怎也是社會主義好青年,禮義廉恥,哎哎,不行了,憋不住了.......”惹的那個女學生怪不好意思。
“就你事多,別跑遠了就在對面解決,有動靜支應我們,”沈十一看著潘子的背影喊道。
潘子應了一聲,提著褲子就往前面的灌木衝去,不一會兒就聽到他翻江倒海的聲音,惡臭彌漫,大夥那還能吃的下東西。
“這潘子哥的動靜鬧得,什麽野獸都能給他嚇跑了,水鬼也受不了這味道吧”幾個學生開玩笑。
眾人聽著直樂,不由的氣氛就活躍起來,等意識的潘子還沒回來已經過去許久。
“潘子,怎被女鬼勾走了啊,還沒解決好,”沈十一對著潘子的方向喊道。
“潘子!”
接連叫了好幾聲,都沒有得到潘子的回應。
“潘爺,你可別嚇我們啊,趕緊過來,”老金也忍不住了。
可是無論眾人怎麽叫就是沒有反應,壞了難道出什麽事了?莫不是被什麽野獸給叼走了。
沈十一心裡有些不安,準備起身去看看,忽然聽見不遠處的潘子急促而輕聲的聲音。
“我去,老沈快過來!老沈快過來!這邊有東西!”
眾人都是一驚,不知道發生了啥情況,幾個人隨手撿起邊上的石頭慢慢摸過去。
潘子離的不遠,就在他們休息山脊的反面灌木中,只見他躲在那灌木中有些驚恐,看到眾人過去示意蹲下,並指了指前面的黃河古道。
大夥捂著鼻子來到他邊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前方黑漆漆的黃河,竟然出現了很多綠幽幽的光點,從斷水湖開始向周圍蔓延,在這黑暗的夜晚,格外的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