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商量,要想知道真相,只能想辦法到洞穴裡查看,但是經過沈十一剛才的事情,大家都有所顧忌,這水下情況複雜,他們沒有專業的潛水設備,不能長時間呆在水下。
沈十一眉頭微皺,他明明沒有絆到什麽鐵鏈,反而鐵鏈像是有生命一般纏在他腳上,還一直將他往洞裡拉,說不定洞穴裡有什麽機關。
但是他不敢說具體細節,怕教授幾人聽了打退堂鼓,真上報了考古隊,也就沒他們什麽事情了。
潘子認為剛下水的三人水性都是可以的,可以輪流下去查看,上面的幾人時刻待命,以防不測。
老教授這時臉色沉了下來,看著沈十一和潘子突然說道:“沈老弟你們是古董商人,身份敏感,現在這個事情屬於考古范疇,你們最好別參與,不然以後審查起來就麻煩了,沈老弟也是聰明人,你們就在外圍幫幫忙。”
潘子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好歹老沈剛才差點沒上來,是他冒著莫大的生命危險,才帶出殷商鐵鏈的關鍵線索,這不是擺明了過河拆橋嗎?雖然是專業考古,長長見識也不枉此行。
沈十一沒說話,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讓他別說了。
其實教授說的也有道理,之前他的一個同行就是為了長點見識,跑去和考古隊挖掘一個明代古墓,結果那個考古隊上上下下被停職審查了大半年,又是事情經過又是檢討,每人足足被扒了十來次。
同行也因此倒了大霉,見識沒增長多少,倒是成了文物單位重點的關注對象,凡是收一件貨必被審查,搞得貨源商都不敢輕易上門了,生意也就一落千丈,老教授倒是給他們提了個醒,做事要有分寸。
但是沈十一心裡有自己的小算盤,在邊上看著別人撈寶貝怎麽行,要是洞穴內真有什麽好東西,買幾件,別說是殷商的就是清代的,放在店鋪裡也能好生炫耀一番。
岸邊的老金聽說水下可能有寶貝,也不管什麽吃人魔鬼眼了,讓潘子開船把他也接上,他說這洞穴還挺奇怪,在沒發生怪事之前,河工經常在這斷水湖洗澡摸魚,也沒發現下面有個洞穴。
一夥人圍在清淤船上討論下水方案,目前沒有設備只能靠他們自己了。
劉建國自告奮勇說他第一個下水,他水性最好,能在水裡憋幾分鍾,在黃河邊長大的沈十一知道,這潛水鑽洞的危險,別說什麽一不下心卡住或者陷入什麽泥潭,這種臨時出現的水下洞穴結構本身就不穩定,極有可能一受力就塌陷了,危險系數十分高。
但是在短時間內他們又不能調來潛水設備,來這裡他們已經體會了交通的不便,就算有辦法調也要個吧星期,時間和變數太多,對於沈十一來說,他是希望現在就下去查看。
眼下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就按照劉建國的意思辦,潘子從船上找來一根繩子,用來綁在他的腰上,倘若他有什麽危險,就拚命的拉繩子,在上面的幾人就會根據拉扯的繩子將他拉上來。
劉建國一切準備就緒,再次下水,沈十一和潘子也下水,給他做策應,老教授一再囑咐劉建國別蠻乾,有困難馬上扯繩子,他們在船上時刻等他的回應。
潘子力氣大,安排在水上,沈十一和劉建國一同下潛,到洞口後他幫著劉建國進入洞穴,每往下沉一點,就松一下繩子,直到劉建國的身體全部進入,用手電閃了一下,然後毫不猶豫的一頭扎了進去。
繩子是越放越長,差不多一分鍾沈十一已經憋不住氣了,
趕緊上浮換氣,等他再次潛入已經看不到洞裡手電的亮光,劉建國已經潛的很深了,沈十一估計的不錯,這洞下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極有可能是一個黃河墓葬。 自古國人講究風水,但凡有點社會地位的,都會給自己挑個好地段做陰宅,尤其的帝王將相,幾乎清一色的背山面水,稱之為風水寶地,像這種選在黃河之中,整日以魚蝦、淤泥為伴的墓葬,倒是奇特。
水下安靜的有點可怕,沈十一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繩子,洞內的劉建國還沒有傳出任何消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這時上部的繩子抖動了一下,是上面的潘子用繩子給他打信號,差不多二分鍾了,示意劉建國要往回上浮了,不然回程就沒氣了,沈十一也蓄力準備拉繩子,並抖了抖繩子提醒劉建國。
抖好幾下,洞內沒有絲毫回應,也沒有一點要上浮的跡象,甚至繩子還在往裡面扯。
沈十一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水性再好的人在水中憋二分鍾已經很好了,尤其是潛水,面對黑暗和水壓力,都會加快消耗體內有限的氧氣,還要考慮返程,劉建國不至於如此魯莽,除非遇到變故。
剛才神秘的鐵鏈,讓沈十一心有余悸,想到這裡,他急忙試探性的往上拉,繩子拉上來一米左右,突然就拉不動了,像是被洞內什麽東西卡住了。
沈十一心裡咯噔一聲,肯定是變故了,該不會也遇見神秘鐵鏈了,顧不得思考,他急忙上浮,對大家喊道:“出變故了,快拉繩子,來不及了!”
潘子和船上的人等的著急,聽到沈十一急迫的叫喊,慌成一團,急忙開始拉繩子,繩子繃的死緊,但是還是拉不動,繩子的另外一端似乎被卡住,眾人心裡頓生不好的感覺。
在水裡實在使不上勁,沈十一示意潘子一起上船,將繩子固定在甲板的墩子上面,然後迅速的啟動船頭的柴油機,隨著柴油機轟鳴的聲音,繩子瞬間繃成直線,接著從水下傳來兩聲麻繩繃到極限的悶響,同樣也是拉了一段距離又卡住了。
眾人心一下沉到了谷底,已經三分鍾過去,就算劉建國水性再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老教授僵在一旁,那個雲彩的女學生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
潘子不信邪,把馬力加大了最大,眼看柴油機的馬力已經到極限即將爆缸,一股股黑煙從排氣孔噴出,僵持了十來秒,繩子猛地一松,繩子開始動了,水面開始卷起小旋渦。
水下傳來鐵鏈碰撞的聲音,劉建國終於被拉上來了,不知是死是活,詭異的浮出水面,整個身體被生鏽的鐵鏈捆住,也許這是他失去行動力的原因。
待眾人將劉建國拉上船放在甲板上,他的身體冰涼異常,皮膚通紅,在其周圍都能感受到絲絲寒意,水下的溫度很低。
女學生雲彩第一時間施展急救,一遍遍按壓劉建國的胸口,淚水已經止不住,多希望他能一口汙水噴出活過來。
終究是來不及了,沒有發生奇跡,只有少數的泥沙在受力之後從劉建國的口鼻溢出,他失去的生命。
眾人沉浸在劉建國的死亡悲劇中,突然一旁的老金大喊大叫:“看他的臉,看他的臉,鬼笑屍啊!”
大夥被老金的驚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朝劉建國的臉看去,個個心中不由的冒起了一股涼氣,劉建國的臉竟然變成詭異的笑臉。
在黃河邊生活的人,對於淹死的人是司空見慣的,那種在水下缺氧窒息而死亡的人,都會表現出一種猙獰恐怖的表情,但是劉建國的表情,卻是讓人毛骨悚然。
看上去根本不是窒息而死的痛苦表情, 更像是驚嚇過度,心臟驟停。毫無血色的慘白臉色,眼珠翻起白眼,嘴角卻詭異的裂開,似乎在獰笑。
這種詭異的死亡笑容,沈十一不是第一次看見了,當初貪財找上賣貨老頭,當晚老頭就莫名其妙的死在了他的房間,死的表情和劉建國的一模一樣。沈十一心裡直冒涼氣:“這......這.......這是什麽表情......”
“傳說是真的,這是鬼笑屍,這魔鬼眼中有惡鬼,快跑啊!”老金渾身顫抖,滿眼都是驚恐,一個踉蹌栽倒在地,和劉建國的屍體來了一個親密接觸。
他揉了揉眼睛,忽然在屍體下面又看見一張慘白的鬼臉,只見他驚嚇過度,如同矯健的螃蟹,雙手雙腳並用退到了甲板的邊緣,急促的喊道:“下......下面還有張臉......”
說完,用手指指著劉建國的屍體,渾身哆哆嗦嗦,老金已經嚇過頭了,牙齒鏗鏗的不斷碰撞,開始語文倫次的求各路神仙保佑。
眾人聽了老金的喊叫,下意識的往後退,剛才只顧著拉劉建國,給他做最後的搶救,倒是真忽略了他的背後,仔細看上去,還真有什麽東西躲在下面,把劉建國的屍體墊高了一點。
沈十一慢慢的躬身,雙手支撐在甲板上,臉慢慢的向甲板靠近,劉建國屍體下面還真一個瘦弱的東西,看不真切,被劉建國的衣服擋住,他緩緩的換個角度,不由的瞳孔收縮,這會看清了。
同樣也是一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老臉,嘴角露出詭異的獰笑!
又是鬼笑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