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吹得人心曠神怡。
昨天是傑瑞的17歲生日,而今天則是傑瑞第一次出海遠洋的日子。
雖然以前傑瑞也隨父親出海打漁,但那都是在近海捕撈。
傑瑞從小就向往著書本中探險家的生活。
傑瑞的舅舅是王國南部有名的大廚。
這一次,傑瑞的舅舅被王國的冒險隊高價聘請為船上的廚師,一同前往破碎群島負責探險隊員們的生活膳食。
因此傑瑞也得到了一個給主廚,也就是他舅舅打下手的機會。如願以償的獲得了登上【尋金者號】的資格。
喧鬧的碼頭上。
“霍普斯,你要照顧好傑瑞。”傑瑞的母親擔憂道。
“放心吧,姐姐,我會照顧好他的。”
傑瑞站在一旁默不作聲。一邊是他向往的冒險生活,而另一邊則是為他擔憂的母親。傑瑞想要說些什麽安慰母親,但卻沒法開口。
“瑪麗,孩子長大了。也該讓他面對風浪了。”傑瑞的父親安慰道。
“好了,姐姐。我們要出發了。不用擔心,不出意外的話。一年後我們便回來了。”
霍普斯看著【尋金者號】上的水手開始調整桅杆,連忙拉著吉瑞向舷梯跑去。
船慢慢的離開碼頭,傑瑞遠遠的看著那紅著眼眶送別他的母親,還有那好像永遠不苟言笑的父親。
此時父親的臉上卻浮現出了欣慰的神情。
“向往的新生活,以及深愛著你的家人。多麽美的畫面啊。”霍普斯感歎。
但又立馬話鋒一轉使勁在傑瑞的後腦杓拍了一下:“打起精神來,小子。在船上分心可是會死人的。”
說罷霍普便直接往船艙裡走去。
傑瑞再最後眺望了一眼那已經是個小黑點的碼頭之後,也連忙跟進了船艙.....
此時的傑瑞並不知道,這一次竟會是與父母的訣別。他夢寐以求的遠洋航行,將會徹底改變他今後的人生。
..........
帝國歷1621年8月14日
在【尋金者號】離開魚人灣碼頭後已經航行4個月之久。
“按照現在的速度,在明天太陽升起時。我們將駛離瑪納海溝,這也是我們這條航線最危險的海域。”霍普斯對傑瑞說道。
現在的傑瑞也因為長期在海上航行,皮膚被曬的黝黑。
“那離開瑪納海溝後,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傑瑞詢問道。
“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即使我們抵達破碎群島後,也只能在安全的港口范圍內活動。”
“我們有跟隨探險隊進入叢林的機會嗎?”傑瑞期待無比。
“沒有。”
“那他們進入叢林後的夥食怎麽解決呢。”
“傑瑞,舅舅知道你很向往的探險隊的生活。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也和你有一樣的夢想。
我不如你勇敢,傑瑞。我曾有機會成為探險團的一員,但我卻退縮了。”霍普斯語重心長的說道。
“傑瑞,探險隊的生活,遠不及你想象中的美好。
這次航行我之所以帶你來,就是為了讓你看看真正的探險隊是什麽樣的。
在你了解尋寶需要付出多麽大的勇氣與代價後,如果你還是檢查成為探險家的話,舅舅支持你。”
“當然,也得經過你父母的同意之後才行。”霍普斯補充道。
“所有水手,到甲板上幫忙!”大副站在船艙的樓梯上大喊。
船艙內休息的水手聞言全都往甲板跑去,霍普斯和傑瑞也跟著來到了甲板上。
向上望去,雷雲籠罩著天空,入眼的只有一片昏暗。
這是暴風雨的前兆!
“快!你先去船長室待著。”霍普斯臉色難看的對著傑瑞喊道。
傑瑞慌忙跑進船長室。
透過船長室窗戶上的彩繪玻璃可以看到甲板上的混亂。
霍普斯與正在幫助水手們降下桅杆上的主帆。
暴雨已經開始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呼嘯的狂風。
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還沒來得及降下主帆的主桅,再也承受不住狂風的摧殘轟然斷裂。
失去主桅的【尋金者號】就如同失去雙腿的人。而船上的人則等同於被判處死刑!
霍普斯與船長此時也躲進了船長室。
“完了,全都完了。我們全都得死。”一名水手驚恐道。
“閉嘴!”船長卡倫.桑比列呵斥道。
現在【尋金者號】上的所有船員,只能祈禱海之女神—納咖保佑了。
【尋金者號】長約86米,可載106人,排水量更是高達360噸。可就是這樣一艘龐然大物,在風暴中卻像是一片樹葉,隨風飄蕩。
傑瑞沒有理會船長室裡爆發的衝突。他只是呆呆的看著窗外,想起自己的父母。
窗外是狂風暴雨,一片昏暗,閃電劃過,一瞬間把海面照的亮如白晝。
就在閃電劃過的瞬間,傑瑞看見遠處的海面上有兩個巨大的黑影。
等他想要仔細看清時,世界又回到了黑暗的牢籠中。
轟隆隆
那雷聲似是在傑瑞頭頂滾過,隨後炸裂開來。
等到再一次閃電劃過時,遠處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沒存在過一般。
“船長,船長!!艙底進水了!”
從甲板上跑來一人,只是他快要進入船長室的時候。
大浪打來,大量的海水隨之灌入船長室。等浪頭過去,那人已不見蹤影。
沒一會兒又從上來一人,是大副,他還活著。
“船長,底艙進水了。”
此話一出,嘈雜的船長室立馬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外面電閃雷鳴的嘶吼聲。
砰~~
又是一道巨浪打來。【尋金者號】差點被巨浪掀翻。
船上的人也東倒西歪。
過了好一會兒,霍普斯來到傑瑞跟前。
他的肚子上插著一根尖銳的木屑,還滋滋的往外流著鮮血。
“拿去,咬住他,別暈過去。”霍普斯遞給傑瑞一張染血的手帕。
傑瑞此時已經慌了神,但還是知道舅舅要對他做什麽,獻祭。
傑瑞咬住手帕,霍普斯提起最後的力氣揮刀而下。
“啊啊啊!!”
傑瑞的整隻左臂被一刀砍下,獻血噴濺。
“拿穩,祈禱,祈禱納咖......”
霍普斯由於腹部的傷口不斷滲出鮮血,此時的他顏色蒼白,暈了過去。
手臂處傳來的疼痛感使得傑瑞幾乎快要暈厥。
他咬著牙,拿著自己被斬斷的手臂走出船長室。
據說,向大海獻上自己的血肉,心誠的信徒會得到納咖女神的賜福。
傑瑞站在船舷邊,大量失血讓他已經站不穩了。
船體一陣劇烈搖晃,傑瑞拿著他的手臂,掉進了洶湧的大海中。
............
傑瑞在沙灘上醒來。嘴唇乾的開裂。
斷臂傷口處奇跡般的不再流血,甚至長出了甲殼狀的皮膚。
面對死亡都沒有哭泣的傑瑞,卻在此時大聲嚎啕了起來。
【尋金者號】106名船員只剩他一人獨存。
宣泄完情緒後,傑瑞開始尋找文明的蹤跡,他現在隻想回家。
在他花費兩天時間探尋完整個島嶼後,他絕望了。
這是一座孤島。
“這條航線繁華至極,我可以等待救援。沒事的,沒事的傑瑞。”傑瑞自我安慰道。
再此期間傑瑞發現島上的食物來源並不少。他甚至發現了野豬群的蹤跡。
漫長的等待.....
在傑瑞淪落荒島的第二年。就有船隻發現了他,可用望遠鏡看清傑瑞左臂那隻碩大的蟹鉗後。船隻便離開了。
長期的孤獨讓傑瑞變得瘋瘋癲癲。他不止一次在夢裡到魚人小鎮,回到那個溫暖的家。
......
帝國歷1640年9月28日
傑瑞終於踏上了回家的路,此時距離他離家已整整過去19年的時間。
再一次回到堅實的陸地,他迫不及待的往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還好,那座記憶中的小房子還在。只是傑瑞敲門後,打開門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面孔。
19年太久。久的可以讓一個家支離破碎。
後來傑瑞從鄰居家的安娜阿姨口中了解到父母的去向。此時的安娜已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
傑瑞的母親,在得到船隊失事消息後的第三年便去世了。而父親在母親去世後不久也離開了人世。
傑瑞猶如一個孤魂野鬼般走在早已變得陌生的街道上。
他也曾想過再一次遠航,將過去拋之腦後。
可在19年前的那個雨夜,他失去一個叫做勇氣的東西。
........
老傑瑞說到這裡不禁潸然淚下,酒館裡的客人們,也在為他的悲慘經歷感到惋惜。
此時酒館中只剩這位60余歲老人的抽泣聲。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老傑瑞,你這老掉牙的故事我耳朵都聽起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