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守義剛進家門,老婆肖蓉蓉扭著水桶腰上前來,壓低聲音,像怕有人聽見一樣。
肖蓉蓉:“怎麽樣?郭兆年那小子答應沒有?”
郭守義走到客廳的四方桌旁坐下,倒一杯水喝下去。
郭守義:“沒有。”
肖蓉蓉:“哎!這可是攀上文百萬搭上好機會,要是郭小子不同意,我們就虧大了。”
肖蓉蓉右手手背拍打左手,十分懊悔。
郭守義:“不怕,郭家現在就剩他一個人,沒人為他出頭。我們把這件事給做實了,到時候他聽我們的最好,不聽我們的,就讓他沒法在葉桑村立足。”
肖蓉蓉:“要怎麽做?”
郭守義身體往肖蓉蓉傾斜,肖蓉蓉立馬也把身體傾斜過去。兩人悄悄的耳語,是一個針對郭兆年的惡毒計劃。
郭兆年像從前一樣,在縣城進貨然後到鄉村去倒賣,賺點差價。他認為自己已經十分明確拒絕了郭軍的說媒,也就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郭兆年認為,這個世上應該不可能有人強迫別人娶自己的女兒的,現在已經不是封建社會,不存在包辦婚姻的,都是兩個人看對眼了才結婚。
但,世上的事有時候卻是不隨人願。
流言像疾病一樣,一夜傳遍鄉野,都是關於郭兆年要去做文百萬的上門女婿。郭兆年每次遇見那些愛說玩笑話的人見著郭兆年都會與他打趣地說道:“文百萬的女婿親自來賣東西,怎麽也得看一看。”“文百萬女婿賣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剛開始郭兆年還要解釋一番,但大家似乎並沒有在乎郭兆年是不是文百萬的女婿,只是想拿郭兆年打趣一番。平時可沒機會與縣裡第一有錢人打交道,更不要說拿其打趣了。所以,郭兆年這個“上門女婿”恰好滿足了這些人的需求,至於是真的還是是假的已經不重要了。因此,郭兆年也就不再解釋,文百萬女婿就自然而然地成了郭兆年的稱號。有了名人的加持,郭兆年的生意變得比以前好。
這讓郭兆年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關於文百萬女婿這件事必定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想借眾人的手讓郭兆年屈服,目前最有嫌疑的人就是郭軍。想不到這血緣上的二叔,連自己的侄子都賣。郭兆年對十分惱怒,卻也無可奈何,隻得忍受。
郭兆年被郭軍帶到縣裡最繁華的帝豪酒樓,雖然在山區小縣,卻有一個燕都一般的名字,同時也是文百萬的產業。巫縣商業並不發達,在這裡經營大酒樓主要依靠的是政府消費,不然是無法生存下去的,也就同政府有利益交換。酒樓裡的一切都是為了滿足,政府官員的審美需求,酒樓被建成了宮殿式,裡面的每樣東西都十分大,大桌子、大椅子、大盤子,反正一切都是大,同時以金色為主,能弄成金色的絕不弄成其他顏色,所以人近進去滿眼都是金色眩暈。
郭兆年第一次走近縣裡人人稱道的酒樓,內心十分震撼,自己認識的東西都比自己以前見過的要大的許多,還有許多自己沒見過的東西也很大,到處都是金色,不知道是不是黃金,郭兆年也沒敢上去模一下。
郭軍帶著郭兆年進了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有許多包廂,每個包廂門前站著一位服務員。郭軍在一間包廂門口停下來,郭兆年也跟著停了下來。郭軍對著服務員說明後,服務員開門讓兩人進去。
包廂裡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看起來慈祥的老人,郭兆年看到這位老人覺得他應該不會強迫自己做他的女婿。
文百萬溫和地示意兩人:“坐。”
郭軍臉上擠出燦爛的微笑:“好,好。侄兒,快坐啊。”
此刻,郭軍似乎真的成了一位對後輩喜愛的長輩。
郭兆年把扁擔和袋子放在門旁,同郭軍一起坐到文百萬的對面。
文百萬給郭兆年十分大的壓力,郭兆年從來沒有見過像文百萬一樣有頭有臉的人物,因此十分的局促不安。
文百萬微笑著說道:“等下才上菜,你們先喝口水。”
一句話,就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讓郭兆年不那麽緊張。
郭軍立即討好地說道:“聽文老板的安排。”
文百萬點了點頭,泰然自若,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郭兆年動了動嘴唇,想開口,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文百萬見郭兆年欲言又止,主動說道:“小郭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郭兆年見文百萬如此沒有親和,沒有仗勢欺人,卸下了心防。
郭兆年:“能不能……嗯……就是……您也知道我從小父母就去世了,沒受過什麽教育,比我好的人太多了,是否能另選佳婿?”
文百萬聽了郭兆年的話,臉上沒生氣,但是心裡已經不高興了。這小子還拒絕自己,不知好歹。但郭兆年別無他法,說出來必定得罪人,不說出來就得入贅文家,娶文豔豔。他已經盡量委婉了,不得罪人,如果這樣還是要得罪文百萬,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總不可能為了顧忌別人的心情而犧牲自己吧。
文百萬冷笑一聲:“年輕人,上天給你機會,是對你的一種恩賜。如果拒絕上天的好意,只怕會讓自己變得不幸。”
文百萬話裡藏著針。
郭軍見兩人針鋒相對,連忙出來打圓場。
郭軍:“有話好說,大家以後可都是一家人了。”
郭軍借著打圓場的機會,順便把自己也塞進去,暗示雙方以後可不要忘記自己的功勞。
郭兆年肚子裡的火被點燃,這是明擺著強迫別人來滿足自己。
郭兆年選擇沉默來對抗。
但是,這種方式對於文百萬來說,就如同小孩子一般讓人覺得可笑。
郭兆年知道已經沒得談了,直接起身拿著扁擔和袋子離開包廂,也不管文百萬和郭軍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