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的房間裡,汗水混合香料的味道鑽入霍克的鼻腔,隱約帶有一絲腥味。
房間中央是一張小方桌,桌上擺放著一盞秀氣的煤氣燈。
一道人影熟悉的走到方桌面前,隨手點燃桌上的火柴,擰開煤氣燈頂部的螺母,將燃燒的火柴靠近燈口,明黃色的燈光才漸漸布滿房間。
這才看見方桌兩邊擺放著兩把高腳凳,不過深棕色的外表以及油膩的表面實在是有點難以恭維。
查爾斯坐在其中一把高腳凳上,手肘杵著方桌翹起了二郎腿,並伸手示意霍克坐下。
見狀,霍克隻好坐上另外一把高腳凳,雙手放在膝蓋處。
主要是不想弄髒了衣服,畢竟一身汙漬去見奧斯特有些不合禮數。
“達裡奧到底給你留了多少錢,你給我報個數。”
“但要是讓我知道你敢私藏的話,你知道是什麽後果。”
說完查爾斯指了指腰上的一個皮夾子,根據形狀判斷裡面極大可能是一把手槍。
在聖威爾士聯合帝國,持槍是需要相關證件的,但一個黑幫大概率不會擁有,所以這把槍顯然是他通過某些非法渠道獲得的。
霍克剛好在虛空之上看見過有關的記憶,這把燧發槍是他從黑市上花了十銀郎買的樣子貨,並不具有殺傷的能力,因此他也不必擔心被人舉報而面臨的法律問題。
“我怎麽會隱瞞您呢!您也太高估我了吧。”
“我的父親達裡奧一共留下了五個金盾左右的現金,外加一棟廢舊的小樓。”
早已看破的霍克立馬表現的戰戰兢兢的說道。
都沒見過金盾模樣的查爾斯聽見居然有這麽一大筆錢,雙眼冒出了綠光道:
“那你什麽時候可以給我?”
眼見魚兒上鉤,霍克順勢開口道:
“不要著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查爾斯先生你知道嗎,其實我完全可以不用理會你的承諾,還不必擔心你的威脅。”
說到這裡,霍克臉上露出微笑盯著對面的查爾斯。
查爾斯聽見霍克的話,臉上的表情凝固,明顯帶上了一絲怒氣道:
“你什麽意思!”
“相信你也知道,我的父親達裡奧背後存在一位靠山吧!”
查爾斯下意識的點點頭,霍克繼續道:
“那個人找上我了,他許諾給我達裡奧同樣的待遇,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幫他處理一些必要的麻煩。”
說到這裡霍克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查爾斯的反應,見他沒有氣急攻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後,繼續道:
“但是,我又想到了英明神武的查爾斯先生你。”
“我?”查爾斯一臉你把我當傻子糊弄的表情。
“是的,還有誰比你更適合替那位先生做事嗎?我只不過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子罷了,哪能和見過大風大浪的查爾斯先生您相比呢!所以我向他推薦了你。”
“你拿我當傻子?有那麽好的事你會告訴我!”查爾斯一臉忍耐不住憤怒的表情道。
“實話跟你說吧!其實我已經處理了某件事情,但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為了不被哪位秘密除掉,我只能找一個人代替我。”
霍克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
查爾斯聽見這番話,又瞧見霍克的表情後,憤怒的情緒才略有緩和,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那這跟你跟我的約定有什麽關系?”
“您怎麽能這麽說,
我好歹為您提供了一個獲得大量報酬的機會。” “除了我,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查爾斯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
聽見他這番話的霍克立刻改變了自己唯唯諾諾的態度,變的放肆起來。
連忙站起身來喊到:
“查爾斯,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
“除了你我還可以去找喬爾斯,相信他肯定比你這個家夥識相不少。”
查爾斯聽見喬爾斯的名字立刻火冒三丈,立刻起身,掏出腰間的那把燧發槍抵在霍克的頭上,一副你敢再說一句我就崩了你的表情。
霍克輕哼一聲,臉上的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道:
“查爾斯!你還以為我是以前的那個霍克嗎?現在我的背後可是有那位先生存在,你以為我會沒有準備就來找你嗎?”
“只要你敢動我一根汗毛,你的母親可就說不定會出什麽事情哦。”
聽見這番話,查爾斯握搶的右手肉眼可見的顫抖了一下。
為什麽他會知道我母親的事情?這是查爾斯心裡的第一反應。
霍克順勢開口給對方一個台階,道:
“你現在把槍收起來,我們還可以繼續討論剛才的事兒。”
查爾斯心裡很想把霍克留在這裡,但他不敢賭,隻好乖乖的把搶收了起來。
“不錯!查爾斯,你將來肯定會慶幸自己做出的選擇。”
霍克的背後被汗水打濕,因為他也不確定計劃能否能成功。
“你到底想怎樣?”查爾斯忍不住開口道。
“我只是想留下我父親的遺產,順便解決一下困擾我的問題罷了。”
“但是困擾我的問題對你來說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實現雙贏的局面對大家都好。”
“不要用你淺顯的目光判斷那位先生的慷慨,達裡奧的遺產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打一棒子再給顆蜜棗的手段霍克還是知道的,立刻開口道:
“你不僅每個星期都會獲得一銀郎的薪資,每次處理那些麻煩還會收到一筆不菲的報酬,對你來說難道不比達裡奧的遺產更加誘人嗎?”
不要以為每個星期一銀郎是很少的薪資,在東區一銀郎需要兩個嫻熟的工人連續工作五天才能獲得,況且這還是什麽都不用乾就能白拿的工作。
聽到這裡的查爾斯不再是那副憤怒面孔,立刻露出微笑,連忙點頭道:
“沒問題,這件事我查爾斯接受了。不過,到時候怎麽拿到這筆錢呢?”
霍克露出滿意的微笑,又從皮夾裡取出四張一面值的銀郎遞給查爾斯。
“每個月的今天,也就是18號,我會到這裡來給你上個月的薪資,如果那位先生有事情的話我就提前來找你,報酬與薪資到時候一並給你。”
“這是這個月的薪資。”
查爾斯接過霍克遞過來的現金連忙揣進口袋,臉上的的笑容更甚了幾分。
“那位先生到底是什麽身份可以透個底嗎?”
“準確的身份肯定是不能告訴你的,但是可以告訴你,他是一位貴族。”霍克一臉正色的道。
聽見這番話查爾斯終於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剛剛的一切也都說的通了。
霍克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達裡奧的花枝雕刻懷表,看了看時間又摸了摸肚皮,開口道:
“時候也不早了,順便就在這裡吃飯吧!”
查爾斯一臉諂媚的道:“沒問題,這頓我請!”
霍克看著眼前這個前後反差巨大的男子,不經感歎有錢能使鬼推磨,也並不覺得每月給他四銀郎是一筆虧錢的買賣,以後肯定可以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於是,二人歡聲笑語的離開房間,幾個小弟跟在身後,一副黑幫既視感。
吃飽喝足後,霍克踏上了前往馬克安娜街的馬車,從車夫嘴裡知曉了它的名字:聖米尼亞教堂。
在馬蹄與車輪的交響樂中來到了目的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哥特式的教堂,整體呈現高貴的金色,大廳如同高聳的尖塔,就連大門也是尖形拱門的模樣,修長的立柱與淡藍色的大玻璃窗給人一種藝術品的感覺。
不時可以看見幾個衣著得體的人影穿梭其中,大概率是這裡的信徒。
看到這裡,霍克整理了一下衣帽,拄著那根實木手杖直奔大門走去。
直到走進才發現,這座教堂的精美程度之高令人怎舌。
最先看見的是一根根米白色的石柱,可難以置信的是這些石柱中間居然是一個個人體雕像,每個人的動作、模樣甚至神態都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這些雕塑就會離開石柱走到你的身邊一樣。
穿過石柱看見厚重的大門敞開,更讓霍克驚奇的是大門上的彩繪,左邊是一副日落油畫,另一邊是一副日出彩繪,他甚至可以從畫上感受到溫度傳來。
大門裡面則是另外一副光景,裡面沒有那些座位、講壇之類的東西,有的是一件件物品擺放其中,有的是雕像,有的是繪畫,整個教堂的大廳裡面充斥著想象力與創造力的造物,霍克甚至可以直接感受到創作者們的那種強烈的情感。
在教堂大廳的最中間,霍克看見了一個奇異的雕像。
不,不能說是雕像,應該是某個藝術品,那是一個身披金色長袍的形象,但他的臉部位置漆黑一片,如同籠罩了一層迷霧,散發出的氣息與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就在這個時候,霍克又在大廳的角落瞧見了一個人影,正圍繞在一張畫板邊上,手裡拿著一個調色板,有點神經質的對著畫板補充著色彩,絲毫沒有發覺有人靠近。
霍克也沒有打擾對方,慢慢的,畫板中的內容愈發明顯起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模樣,不是那種正常的寫實畫風,而是類似於印象派。
畫上的色彩運用的很壓抑,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此時,那人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麽影響,在女人臉上添上一大坨漆黑的顏料,好像想把女人的畫像遮蓋起來,可是無論怎麽遮蓋那個女人臉卻詭異的愈發明顯,最後成為一個黑色眼窩,張大黑色嘴巴呐喊的女人形象。
那人的身體看著畫像顫抖起來,一屁股坐到地上,如同一個精神分裂一般,嘴裡念叨著:
“不要過來……好美……,不要過來……好美……”
臉上的神情也在恐懼與癡迷之間交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