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拍了拍報童帽上的灰塵,將其重新戴在頭上,目光才再次落在來人身上。
只見那人中等身材,身上與查爾斯類似的穿著,深邃的五官,蔚藍的瞳孔,相較於查爾斯更加英俊也更加有氣質。
“真是逃不過你的眼睛啊!喬爾斯·布蘭多,這樣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沒想到會引來你的關注。”
查爾斯的語氣裡充滿了諷刺意味。
“盡管達裡奧是一個人盡皆知的混蛋,但你欺負他的兒子與那個混蛋又有什麽區別?”
“行!我可以不欺負他,但是他故意把我的衣服弄髒的這筆帳還是要算一算的。”
查爾斯臉色一黑,指了指衣服上的汙穢。
喬爾斯面露無奈,深知查爾斯脾氣的他心裡明白,那小子今天難逃一劫。
“我也不是什麽惡人,不需要什麽大物件,隻留下他一根手指就行了!”
查爾斯微笑著露出殘忍的表情,一邊靠近一邊拿出從霍克身上摸出的小刀,蹲到邊上用力拉扯想把他的手拽出來。
一旁的青年二人見狀立刻上前幫忙。
霍克雖然渾身劇痛難忍,但依舊逐字逐句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邊奮力抵抗,一邊腦子飛速轉動,思考著如何擺脫困境的辦法。
正當他的右手被拉出,手指即將不保時,霍克急忙開口道:
“慢著!我可以把達裡奧的遺產給你們,你們不要砍我的手指。”
遺產當然是他胡編的,他的父親沒有透露一點與遺產有關的事,隻好編造一個借口,擺脫這個困境。
“既然你們是黑幫,那一定極其看中利益,在龐大的利益加持下,肯定可以讓他做出讓步!”霍克如此思考著。
查爾斯聽到遺產二字雙眼放光,雖然他穿著體面,但只是表面光鮮罷了,加上作為一名大齡男青年,他需要為將來積攢一筆不菲的積蓄,為將來的生活做打算。
霍克瞧著動作遲疑的查爾斯,暗道有戲,立刻加大籌碼。
“我看到過我的父親達裡奧不久前整理財產時還有不少現金,雖然看病花掉不少但肯定還有剩余,至少留有幾個金盾的財產,作為他唯一的兒子,將來一定可以繼承。”
如果是別的流氓地痞說他擁有幾金盾,他當然不會相信,但是經常與其打交道的查爾斯知道,達裡奧背後存在一個大人物,常常替他處理一些麻煩,如若不然達裡奧早就屍沉大海了。
站在一邊的喬爾斯把一切都看著眼裡,原以為霍克今夜在劫難逃,居然憑借幾句話轉危為安,不免對他刮目相看。
查爾斯眼神示意二人放開霍克,隨即開口道:“你知道我們比爾兄弟會的規矩吧!”
“知道!知道!”
霍克表面裝作點頭哈腰,其實一點也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要是我拿不到那麽多錢,那就不是一節手指可以交代得了的,一隻胳膊還是一條腿,又或者是你的小命呢!”
他邊說便盯著霍克的眼睛,拍了拍他因為疼痛發青的臉頰,露出淡然的微笑。
看著這個微笑讓霍克感到寒意襲身,心裡明白他在陳述事實。
事已至此,霍克隻好硬著頭皮開口道:“只要我拿到達裡奧的遺產立馬就交給你,知道你們比爾黑幫的眼線眾多,逃也逃不掉的。”
“最多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到時候去海頓街的黑貓酒館把錢交給我後咱們就一筆勾銷,以後就不找你的麻煩了。
” 霍克內心正在媽賣批,實際上連連點頭,生怕點慢了惹的對方不高興。
查爾斯看著霍克如此識相,又幻想到閃閃發光的金盾正在朝自己揮手,心情不免好了起來,帶著兩個手下與喬爾斯別過後就離開了。
霍克一邊在心裡罵著查爾斯一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後,這才認真打量起還停留在原地的喬爾斯,年輕帥氣是霍克對他的第一印象,相信自己如果有這樣一副優秀的皮囊肯定不會去黑幫打拚,畢竟優秀的外表是一項強大的天賦。
“謝謝!要不是你的開口解圍,現在我可能只能躺在地上了。”霍克自嘲似的笑了笑。
喬爾斯詫異此人的神經如此大條,仿佛剛剛被打的人是其他人一般,竟然開口與自己攀談起來。
“你不怕我是和查爾斯一夥的嗎?不擔心我是他派來監視你的?”
“人活著世上不過是見證一遭精彩罷了,怕這怕那太過拘束,為何不大方一點,隨意一點,舒服一點?”
“那你不害怕嗎?”
“怕!當然害怕!但怕有什麽用?”
“難道他會因為我的一句:我好怕怕!就放過我嗎?”
喬爾斯無話可說的同時,感覺他是一個蠻有意思的人物。
於是伸出右手對霍克開口道:“喬爾斯·布蘭多,很高興遇到你!”
霍克很驚訝卻不做作,也伸出右手:“霍克·格溫,我也很高興遇見你。”
二人相視一笑,相互攀談起來,驚奇的發現他們的經歷極其相似,年紀相仿且都出身於貧民窟。
母親離世的他,親生父親不知所蹤,繼父則是一個混蛋家夥,經常醉酒後毆打他們母子,直到母親被其打死,再也忍受不了的他選擇離家出走。
偶然之下救下了比爾兄弟會的一名成員,那人的“仁義”舉動觸動了年幼的喬爾斯。隨後他便以貫徹“仁義”為準則,成為了比爾兄弟會的一員。
可能是出於同病相憐的原因,喬爾斯十分欣賞霍克,打算邀請他加入比爾兄弟會,借此阻止查爾斯的惡行。
雖然霍克十分心動,但是回想到比爾兄弟會的情況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畢竟他可不想那天在床上睡著睡著被人亂刀捅死,亦或是在大街上被警察用槍打死。
拒絕了喬爾斯的一番好意二人就此分別,不過依舊留下了聯系方式,防止出現其他的意外。
畢竟,誰也不曉得將來會發生什麽。
霍克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上泛著紅光的月亮,不知道什麽原因,盯著天上的紅月看總有一種奇怪的悸動感,不自覺讓他心跳加速血脈噴張,產生對於某些事物的奇怪渴望,就連剛剛被毆打留下的傷痛也在這種感覺下被衝淡不少。
連忙移開目光,努力平複由於心跳加速帶來的興奮感,穿過散發著灰塵氣息的十字街道,霍克站在漆黑的街道中分辨那邊才是通往家的方向。
“這個鬼地方,連個路燈都沒有,差點連家在哪都找不到了。”
霍克暗自呢喃,瞧了瞧周圍稀疏的人影沒有一點安全感,忍著身上的傷痛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朝著家的方向進發。
終於,在又一次穿過漆黑的街道後,來到伯克街。
在這裡,他看到那棟既熟悉又陌生的小樓。
小樓年久失修顯得有些破舊,不少未曾見過的綠色植被爬滿了牆體,肆無忌憚的生長形成奇異的形狀顯得有些驚悚。
盡管破敗不堪,但確實是屬於他那父親達裡奧的私人財產。
原本前不久還有兩戶租戶,可是在達裡奧病後便被其趕走,就連租金也沒有退還,那些租戶們竟也沒有前來鬧事。
噠,噠,噠,
霍克走上木製樓梯,從門前早已沒有生機的花盆裡取出大門鑰匙。
伴隨著吱呀一聲,堅實的木製大門被打開,點燃桌上的煤油燈,拿著它穿過漆黑一片的走廊,登上已經略有腐朽的樓梯。
孤寂的腳步聲在昏暗的樓道裡回蕩,唯一的光芒正靠近著二樓最大的房間。
站在門外的霍克略有遲疑,思考著說辭。
“外面是霍克吧!快點進來吧。”
房間裡響起一道如同烏鴉一般尖銳的聲音。
霍克沒有回答,只是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