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聽也罷!
多說無益,不如不說!
還不如索性直接敞開天窗說亮話!
“怎麽會?”
呂雄笑容一滯,臉色一僵,慌忙辯解道。
“小妹,你可千萬不要受小人蠱惑,挑撥離間你我之間的兄妹之情啊!”
“兄長的拳拳報國之心,日月可鑒,又怎會心生不軌?”
呂雄繼續辯解補救,試圖挽回他在呂雲心目中的形象。
呂雄覺得,他還可以搶救一下!
可惜,接下來無論呂雄說得天花亂墜,使盡渾身解數,都無法扭轉呂雲對他的觀感。
“兄長,不必多言!”
“小妹雖已入宮多年,但與兄長的兄妹之情一直保持得很好,亦對兄長的為人處世之道甚是了解!”
“今日之事,出的你我之口,絕無入第三人之耳的可能!”
呂雲臉色平靜如水,意有所指,淡淡說道。
早在呂雄靠近太后寢宮的那一刻起,呂雲便已對現在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有所預料,早早便支開了一眾侍奉的宮女,以及護衛太后寢宮的侍衛。
“昔年,父親還在世之時,就對兄長三令五申,要求兄長嚴於利己,遠離那些狐朋狗友,防止兄長誤入歧途。”
呂雲眼神迷離,陷入回憶。
“兄長礙於父親威嚴,隻得點頭應是,但私下裡還是陽奉陰違,繼續和那些不學無術的酒囊飯袋花天酒地。”
“為此,兄長沒少挨父親的打,亦沒少在呂家祖祠裡過夜。”
“但是……”
呂雲頓了頓,喝了口茶,才繼續說道。
一旁的呂雄卻是被呂雲的話勾起了過往糗事,繞是以呂雄的厚臉皮,也不禁騷得臉色通紅,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尷尬!
尷尬得呂雄快要用腳趾頭在地上摳出來一棟三室兩廳!
“因為上面有父親壓著,兄長明面上痛改前非,私底下亦不敢太過放肆,沒有捅出多大的簍子。”
“對此,兄長一直以為父親不知道,洋洋得意。”
“實則不然,父親是何許人也?又豈會看不出你那點小動作?”
呂雄聽到這,臉色愈發通紅,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確實如呂雲所料,他一直以為他掩飾得天衣無縫,連一項苛刻的父親都被他蒙在鼓裡。
可今天從呂雲口中卻得知,情況有變,似乎另有隱情。
“這……這……”
呂雄心下困惑,卻因羞愧而支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養不教,父之過!”
“對於兄長的墮落,父親很是生氣,但更多的是痛惜!”
許是看出呂雄的疑惑,呂雲輕歎一聲,為其解釋,道。
“據母親所言,父親時常在夜裡夜不能寐,感歎自己愧為人父,埋怨自己因公廢私,忽略了對兄長的管教,等他回過神來,卻已發覺為時已晚,一切都已難以改變!”
誠然,呂父對待呂雄,一開始抱著望子成龍的期許,後來漸漸演變成了一種怒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愧疚心理,這才對有所收斂的呂雄聽之任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聽到此處,呂雄眼底有淚光閃爍,卻被他迅速壓製住,不讓淚水滑落。
“一派胡言!”
“休要再胡說八道,誆騙於我!”
呂雄怒而拍桌而起,怒斥道。
縱然呂雄心底裡是相信呂雲的話的,
但為了他心目中的大計,亦絕不能被呂雲打出來的感情牌左右,影響決心。 此事,就算是真的,呂雄也必須全盤否定。
因為,他已經對呂雲接下來的話有所猜測。
“兄長,難道你連母親的話都不相信了嗎?”
呂雲大聲咆哮,眼裡的淚水卻是再也崩不住,嘩嘩往下流。
女人,總是比男人更加感性一些!
嚴父慈母!
在呂家格外如是!
呂母一直對呂雄兄妹們疼愛有加,關懷備至,呂雄亦十分敬重呂母,對呂母的話深信不疑,近乎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可惜的是,呂母過世得早!
不然呂雄亦不會演變成了今天這幅模樣!
呂雲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落入呂雄眼中,呂雄心底閃過一絲不忍,卻很快就被他掐滅。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自父母死後,獨留下兄妹二人相依為命,相互扶持,這麽多年風風雨雨走過來,兄妹之間的感情怎能不深?
更別說,呂雄本就對呂雲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親妹妹寵愛有加。
然……
一將功成萬骨枯!
更何論是千秋大業?!
自古以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大丈夫又豈能被兒女情長左右?!
……
呂雄不斷在心底裡提醒自己放下私情,表面上卻是忍不住撇過頭去, 不敢再看呂雲。
“如果你今天請我來,只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廢話,那我就走了!”
呂雄頭也不回地說道。
呂雄的話語很是生硬堅決,有種拒人千裡之外的既視感,然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卻出賣了他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不待呂雲回應,呂雄便已邁步,大踏步往太后寢宮之外而去。
呂雄走得很快,眨眼間便快要邁出太后寢宮。
呂雄的身形看上去略顯狼狽,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既視感。
“兄長,收手吧!趁現在一切都還未發生,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呂雲緊追呂雄的背影,聲嘶力竭吼道。
呂雲淚流不止,好不可憐!
聽到呂雲的呼喊,呂雄將要邁出去的腳步一頓。
明明太后寢宮的門檻近在眼前,呂雄卻感覺自己的腳重若千鈞,無論他怎麽使勁都無法挪動分毫,踏出去一步。
“呂家先祖戎馬一生,南征北戰,歷經千辛萬苦,這才建立起來呂家基業。”
“呂氏一族,世代忠良,苦心經營多年,這才有今日的呂家之昌盛。”
“呂家的輝煌來之不易,小妹懇請兄長莫要自誤,自毀前程,甚至損害呂家盛名,傷及呂家根基!”
“父親,母親在天有靈,亦絕不會希望你一錯再錯,將自己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回頭吧!”
“收手吧!”
呂雲一字一頓,苦口婆心勸說道。
呂雲的聲音淒婉,語氣卑微,近乎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