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求集合!”
該一波了。
中路一路兵線清了上去。
走到河道草叢,猴子從後面截殺過來。
這簡直是反向操作。
一個再秀的野王也打不動團起來的五人團。
安小夏一個大招就秒了猴子。
現在,距離其他人復活只有十幾秒的時間。
直接一波有點冒險。
布平凡果決帶頭衝到龍坑。
十幾秒,一個團隊,一個龍王。
可以挑戰!
隨著龍王一聲吼叫,正好十五秒內打完。
孫策和狄仁傑率先復活,應該是猴子的提示。
孫策妄想過龍坑摻一腳。
載著狄仁傑就是浪。
布平凡一直記著那把遊戲裡孫策一船擊殺他的恥辱。
“韓信擊敗孫策”
“韓信擊敗狄仁傑”
“二連擊破”
嘴角一抹瘋批帥笑。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金色飛龍越來。
真正的一波,到了。
司馬懿和莊周陸續復活。
他們已經擋不住了。
“韓信擊敗司馬懿”——“三聯決勝”
“韓信擊敗莊周”——“四連超凡”
混戰,亦不算混戰。
龍至,人至,塔破。
布平凡被身後的人一把扯回身,是蔡文姬。
水晶碎裂,迸射紅色光芒。
“我該走了。”
她的臉在女鬼和蔡文姬雙面模樣之間轉換。
布平凡心湖翻倒,他皺起眉,甚傷。
周圍的情景包括裡面的四個似熟非熟的隊友,虛化得如火灼燒橡膠片皺旋,又如梵高繪畫星空之中的天幕恍圈。
前女友的身體騰空,後身逐漸消散,她的手撫上布平凡的左頰。
“一直以來,我最想跟你說。”前女友囁嚅不已,“對不起。”
食指尖劃過的眉尾,留下一記月牙。
布平凡刺痛著忍淚。
那一瞬間,他被吸入水晶。
布平凡預感到他能夠回到現實世界了。
碎片愈合,景象翻整,一陣白光撲面,失重感和凌亂感紛雜入體。
布平凡的房間。
布平凡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再熟悉不過的場景和……光明。
夏剛也帶著滄桑的腫眼站在他旁邊,似乎不久前哭過一樣。
他垂著腦袋,這失意情景只有在他掛科和失戀的時候才能見到。
“啊……”布平凡太久沒說話,啞然失聲。
“醒了!”夏剛愣住,馬上反應過來,叫著過來拍拍他的臉。
“么兒!么兒!”
布媽更是滿臉淚痕,撲了上來。
布平凡這才發現房間裡站滿七大姑八大姨。
他不明所以,想出聲,卻不知道說什麽好。腦子在慢慢清醒,心裡滿是複雜情緒。
剪不斷,理還亂。
“大師來了!”
是雷哥的聲音。
從房門口一直傳進布平凡的耳朵。
緊接著是幾人急躁的腳步聲。
布平凡順著聲音看,一身灰褂布衣僧站在門口,一前一後分別跟著布爸和雷哥。
大師手裡撚住禪珠,就立在門口。雷哥從後面冒出頭來吃驚不已。
布爸見兒子醒過來了,也顛簸老步挨近床頭,“兒子,你終於醒了!”
“大師,快看看我嘞娃娃”布爸招呼站在門口未踏進半步的大師。
布媽顫著手撫摸兒子的臉,不小心撩開劉海,指甲長短的月牙印不深不淺印在眉尾。
“這……”
大師目睹眾人,眼神唯獨隻落在布平凡身上。
他歎了口氣,緩緩語出:“有因結果,有因結果啊。”
說著,他搖搖頭,往回走。
眾人被大師的反應搞得糊塗。
雷哥索性攔住大師的去路。
“大師,啷走了?我兄弟有撒子沒得?”
“解鈴還須系鈴人。逝者安息,遂願即能平安。”
這句話不輕不重,卻正好落進布平凡的耳朵,深深打入了心中。
“大師,撒子意思哦?”雷哥追著問。
大師卻不再過多解釋。
他回頭看了布平凡一眼,對著雷哥說:“他已經沒事了。不過,他還得做出選擇。這個只能他自己悟了。”
雷哥一聽,以為大師是糊弄他們。
畢竟布平凡的異常和怪異他們都有目共睹,怎麽就突然沒事了呢?
“大師,你別走,我兄弟還在床上躺起嘞?”
大師見雷哥難纏,又回望布爸布媽及滿屋子七大姑八大姨忌憚又憂心的眼神,一時不忍,好心出聲提醒道:“天降異象,一切起於怨念;異象截至,一切歸於寧靜。”
這一番話才實實在在點醒眾人。
布爸布媽連連對著大師鞠躬。
雷哥的虎性子熊頭腦雖還未徹底轉過彎來,但見到布爸布媽一陣哈腰致意,也就不好再攔住大師,只能任大師揚袖而去。
“媽……”布平凡終於喊出話來。
布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湧出開來。
兒子自從那晚暈倒,已經快一天。
現在已經是三星覆蓋紅色月食的第五天了。
在布爸和雷哥去請大師的過程,布平凡一直是暈著的,他身重萬斤,根本就搬不動,更別說是把他送去醫院。
夏剛這才說出當晚暈倒的情景。布媽知道兒子可能真的身遇不測了,嚇得差點暈過去。
一顆救心丸吊著布媽的心,以備萬一,這才忍著心脈劇痛撥通住在附近親人的電話。
她死死抱住自己兒子的頭,生怕兒子一口氣沒了就這樣走了。
直到她猛然想起自己兒子胳膊上的傷,她一驚,趕忙把壓著兒子手臂的手肘收回來。
“么兒,痛不痛?痛不痛?”
布平凡臉上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不痛。”
他逐漸感覺身體的知覺恢復過來了。
“夏剛……”布平凡啞聲呼喚好友。
夏剛意會布平凡的意思,扶著他做了起來。
奇怪的是,布平凡那隻被咬傷的手竟能使出力來,更甚布平凡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痛意。
“老布,你……”
夏剛瞪著眼睛望著布平凡仍被紗布包緊的手,一臉驚訝難以掩飾。
布平凡也驚訝,他不由自主去撕掉紗布口上沾住的紗布。
“嘶啦——”
紗布被一圈又一圈繞開。
看到自己光潔的手臂瞬間,布平凡和所有知道他傷口的人都愣住了。
他哪裡有受傷?不,他胳膊上哪裡還有受過傷的痕跡?
“快!幫我看看我的身後!”布平凡焦急仍開紗布,掀起後背衣服,讓夏剛他們查看。
果不其然!
背後紗布下亦沒有任何受過傷的痕跡!
布平凡恍恍惚惚,他摸了摸之前在夢裡被狄仁傑弄傷的耳輪廓,一時摸不清楚狀況。
眉尾的月牙印猛地一痛。
“對不起。”
是前女友在水晶碎裂時跟她講的最後一句話。
難道,是她?
布平凡沒有意識的望向窗外。
夏日夜晚依然悶熱,窗外的紅月今日,似乎褪下了血色,濃稠的紅似乎在稀釋。
大師的話被布平凡念叨出來:“天降異象,一切起於怨念;異象截至,一切歸於寧靜。”
世界仿佛安靜了。
電腦自己啟動了。
見到那封郵件的瞬間,布平凡知道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郵件展開,這次的正文不再只有冷漠的三個字,而是——
“第五天
謝謝你給過我的一切,
這些年來,我從未忘記過你,
我知道我不配了。
現在,我隻想得到你的原諒安心離去。”
郵件停留了許久。
看見這封郵件的瞬間,布平凡隻覺醍醐灌頂的頓悟。
那日聯誼會上,一如梔子花害羞單純的女孩,終是離開。
大師的話灌耳而入:解鈴還須系鈴人。逝者安息,遂願即能平安。
頓悟的盡頭唯有解脫與釋懷。
“好,我原諒你了。”
郵件像得到回應,緩緩消失。
有因終結果。
眾人大氣不敢喘,看著布平凡盯著窗外,又似乎盯著一直黑屏的電腦。
這時,在眾人驚悚萬分中,他們看著布平凡對著屏幕露出詭異而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一路走好。”
蔡文姬,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