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經過司白陸一番連哄帶騙。
阿瑠一邊抽噎一邊問:
“白陸哥哥…說的是,是真的嗎?”
司白陸的目光無比溫和。
他終於是揉到了阿瑠有些亂糟糟的頭髮: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前進的腳步不停下,那便遲早會遇上屬於你的奇跡!”
聽著這番有些深奧的話語。
阿瑠似懂非懂地“嗯”了一聲,隨即用力擦了擦眼睛:
“阿瑠明白了!阿瑠會努力去找尋左世姐姐的足跡。
“遲早有一天,阿瑠要找到左世姐姐,好好報答她對我的關愛!”
看著男孩堅定的眼神,司白陸笑著站起身:
“很好,男子漢就該有這樣的氣魄!
“那現在,哥哥就帶你去一個地方,讓你和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個別!”
“哎?哥哥要帶阿瑠去哪兒?”
阿瑠眼眶中的通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期待。
司白陸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說完,司白陸看了眼周圍已經明亮了許多的祭場。
鶴觀的陰霾在他和左世以及阿瑠的努力下成功被驅除。
此刻看著綠意盎然的島嶼。
司白陸覺得現在只要把周圍的魔物清理一下鶴觀,就可以住人了。
這座被封閉數千年的島嶼,肯定擁有著無比豐富的海島資源。
比起清籟島那已經完全被雷暴影響的島嶼,無疑要有價值得多。
司白陸看向清籟島所在的方向,那邊依舊雷雲密布。
不知如果那邊的雷暴也消失後,整體的環境是否會有所改善……
想到這裡,司白陸取出紫金色的杯盞。
在阿瑠驚恐的目光中從胳膊上放滿一杯鮮血。
杯滿之時,清籟島那邊的天空有雷光升起。
一道巨大的紫色身影也從那邊迅捷地飛了過來。
阿瑠看到這道模糊的身影,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直到那道身影穿破雲層落在眾人面前,阿瑠才露出驚喜的表情:
“卡帕奇莉!是你嗎?”
被召喚過來的雷鳥虛影並沒有自己的意識。
它只是淡淡的看著阿瑠,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眼看著阿瑠露出失望的神色。
司白陸立刻開口解釋,並說出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阿瑠,這隻雷鳥其實…是卡帕奇莉的孩子哦!”
“誒?!”阿瑠的眼睛瞬間睜大,blingbling地放著光:
“卡帕奇莉,它有孩子了?”
司白陸點了點頭,用新的謊言去圓舊的謊言:
“是啊,在失去你之後的一段時間。
“它遇上了自己的愛人,然後成功有了孩子。
“不過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卡帕奇莉被困在了對面的那座山上。
“現在我想帶你過去看望它,你願意去嗎?”
“當然!我願意去!”
阿瑠高興地應了一聲,看著雷鳥虛影的目光中也多了幾分親切。
讓司白陸沒想到的是。
或許是感受到了男孩的善意。
也或許是真正的“卡帕奇莉”的情緒傳遞了過來。
這隻雷鳥虛影居然低下自己高傲的頭,在阿瑠懷裡輕蹭了蹭!
阿瑠被逗得咯咯直笑,愈發相信這就是卡帕奇莉的孩子!
司白陸拉著阿瑠和優菈一並跳上雷鳥虛影的後背。
在它的帶領下徑直來到了清籟島上!
看著這邊無比惡劣環境,阿瑠忍不住露出憂慮的神色:
“卡帕奇莉…一直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的嗎?”
司白陸嗯了一聲,卻又不忘安慰一句:
“這樣的環境對於我們來說或許比較惡劣。
“但對於卡帕奇莉它來說,就像是一張很舒服的大床。
“畢竟它可是雷元素的鳥類魔神呢!”
聽到這番解釋,阿瑠露出恍然之色。
心情也比剛才愉悅了很多。
當眾人再度來到了倒扣的透明光罩前。
這一次雷鳥虛影並沒有鑽進去。
雷音權現的身影居然主動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當這隻純雷精靈看到司白陸身旁的阿瑠後,巨大的嬌軀猛烈一顫!
下一刻,它龐大的身形猛得閃爍到司白陸面前。
雪白的獨眼緊緊盯著阿瑠!
阿瑠被這陌生的存在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了司白陸身後。
一雙眼睛怯怯地望著雷音權現。
雷音權現看到這一幕,突然意
識到自己嚇到了阿瑠。
一邊發出充滿歉意的雷鳴,一邊往後退去。
片刻後,隨著雷鳴愈發清晰地轉變成人類語言。
阿瑠也終於聽清雷音權現在說什麽:
“阿瑠,我的孩子,我等了幾百年,終於…終於又見到你了!”
聽到這無比熟悉的聲音和腔調,阿瑠也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他從司白陸身後緩緩走出,充滿期待地看著雷音權現:
“卡帕奇莉,是…你嗎?”
“是我,我的孩子!
“能再次聽你喊出這個名字,我真的好高興……”
雷音權現聲音顫抖。
天空中的雷鳴似乎也在這一刻染上了一抹悲意。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阿瑠紅著眼眶衝到雷音權現的面前。
兩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眼中的霧氣也逐漸凝聚成豆大的淚珠。
順著臉龐一顆顆滑落下來!
“卡帕奇莉,我好想你……為什麽這幾百年你都沒去看過我?
“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幅樣子……”
聽到這話,像隻大蝙蝠一樣的雷音權現小心翼翼地靠近男孩。
有著紫色花紋的翅膀輕輕籠住男孩的身體,像是給予他一個擁抱。
“對不起孩子,自從那天得知了你的死訊。
“我就因為憤怒而徹底發狂了。
“引發的雷暴甚至影響到了鳴神島,逼得那位雷神大人出手。
“將我的肉身毀滅,將我的怨念與汙穢封印在此。
“經過數百年的演變,逐漸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後來因為你身後這個男人的鮮血和聖遺物中遺留的殘存記憶,讓我重新找回了自我。
“不然現在的我還是一隻只會對敵人發動攻擊的元素魔物。
“根本記不起曾經和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甚至記不起你的歌聲了……”
聽到這番解釋,阿瑠大致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就是因為自己的死導致對方發了狂…
從而引來更加強大的存在鎮壓了卡帕奇莉……
阿瑠反手抱住卡帕奇莉酥酥麻麻的身體,口中止不住地道歉:
“對不起,卡帕奇莉,都怪我。
“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和村子都遭受了滅頂之災!
“對不起……要是沒有我,你們就都不會受到傷害了……”
聽到這話,卡帕奇莉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怒意: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
“是那群無知愚昧的人類的錯!
“他們看不清我們之間純粹的友誼。
“隻想著犧牲他人的生命來換取自身的安全。
“這些卑賤的人類,根本死不足惜!”
聽到這話,阿瑠立刻抬起腦袋,大聲反駁:
“不,卡帕奇莉,你誤會了!
“其實我從始至終都知道祭典的內容具體是什麽。
“因為有一次好奇,我偷偷觀看了上一個人參與儀式的過程。
“親眼看到村長將上一個村民給殺死的樣子。
“所以當村長告訴我,我是下一次祭典的主角時。
“我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了。
“但我依舊像往常一樣唱歌給你聽,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你。
“因為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
“如果把我的血肉獻給你。
“你會不會因為高興而幫助我的村子渡過難關呢……
“然而事實證明,我猜錯了。
“我沒想到自己的死會引起你的強烈憤怒,從而毀滅了整個村子。
“可惜當時的我已經不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不然我肯定要爬起來阻止你。
“因為你太衝動了,卡帕奇莉。
“你真的不該…毀滅了我同樣熱愛的村子……
“但事實上,後來在得知這件事後,我還是有些高興的。
“因為你是世上唯一一個會為了我的死而毀滅世界的存在。
“當然,高興歸高興,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你真的太衝動了。
“如果有下次,可不許再這麽沒頭沒腦地殺人了喔~”
面對阿瑠的教訓,雷音權現沉默地聽著,並沒有再反駁一句。
等到少年說完,雷音權現才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不會再這麽衝動了。”
“嗯嗯,卡帕奇莉最好啦!”
阿瑠笑著伸手撫摸著雷音權現仿佛海豚般光溜溜的身體。
卡帕奇莉看著男孩臉上的笑容,
忍不住問:
“那……可以再唱一次歌給我聽嗎?
“我真的好想,最後聽你唱一次歌……”
“當然可以!只要卡帕奇莉想聽,我隨時都可以唱給你聽。
“為了這一天,我可是足足練習了幾百年喔!”
阿瑠臉上的笑容人畜無害。
然而映入雷音權現的心中卻別樣的心痛。
不過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看著阿瑠清了清嗓子。
在這座浮空島嶼上唱出了令它感覺無比熟悉的歌聲:
“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這首歌沒有具體的歌詞,只有一個簡單的字符。
但即便如此,余音繞梁的聲調和婉轉綿延的音色依舊讓雷音權現忘記了呼吸,忘記了自身的存在!
它的腦海中止不住地浮現出第一次遇到這個男孩,聽到對方歌聲時的場景。
如果可以帶著現在的記憶,重新回到那一刻,該有多好啊……
然而卡帕奇莉知道這不過是須臾幻想。
從幻想中回到現實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只會變得更加蒼白且無力。
不過哪怕只是得到這片刻的滿足與寫意,幾百年的等候,便也值了……
隨著心結的打開,雷音權現由汙穢與怨恨凝聚的身體,開始一點點變淡消失。
閉上眼睛專心歌唱的阿瑠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司白陸想要上前提醒,卻被雷音權現用手勢和眼神止住了。
與此同時,男人的耳邊想起了雷音權現單獨的感激聲:
“謝謝你,可敬的人類。
“能夠看到人類中有你這般溫柔的存在。
“我也能放心地把阿瑠交給你了。
“這孩子總是會為了他人著想而忘記自身的安危。
“希望你可以幫我多多關照一下他。
“我會兌現承諾,將雷電真的意識碎片交給你。
“能認識你跟阿瑠這樣的人類,實在是,太好了……”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雷音權現的身體完全消失了。
同時消失的,還有周圍無形的雷元素結界。
這抹結界在無主的星輝牽引下,吸進了原石圖案的一角。
這一角上原本閃爍的光芒,也變成了恆久的明亮!
看著這抹明亮。司白陸的心情十分複雜。
而阿瑠的歌聲依舊在繼續。
隨著他的聲音傳播向遠方,再加上雷音權現和雷神結界的消失。
浮空島嶼下方像水流一樣濃稠的“雷暴”也逐漸消散。
雖然天空中依然陰雲密布。
但是沒有了雷暴後的島嶼,終於是展現出了它美麗的一面!
司白陸一邊聽著阿瑠突然悲傷起來的歌聲。
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暗紫色的山川河流。
突然生出一種“一覽眾山小”的奇妙感覺。
只是伴隨著這個感覺生出的,還有一抹深深的無奈……
司白陸轉頭看著阿瑠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逐漸帶著哭腔的歌聲。
他知道,阿瑠已經知道了卡帕奇莉的離開。
不過這一次他強忍著沒有哭出來,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當歌聲緩緩落下,遠處的山巒卻久久回蕩著這一抹美妙。
阿瑠呆呆地看著雷音權現消失的地方,許久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站在司白陸身後的雷鳥虛影突然主動來到阿瑠身旁。
用寬闊的鳥喙輕輕摩擦阿瑠的臉蛋。
阿瑠這才緩過神來。
看著雷鳥虛影,目光中突然浮現一抹重生般的光芒!
是啊,卡帕奇莉雖然不在了,但它的孩子還在啊。
阿瑠抱著雷鳥虛影的大嘴,輕輕在它耳邊說了句:
“既然你媽媽不在了,那今後就由我陪著你吧。
“你媽媽叫卡帕奇莉,那從今以後,你就叫……卡布奇諾!”
不遠處的司白陸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庫嗤了一聲,差點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孩子從哪兒學來的這個詞匯。
但不得不說,這孩子真是個起名鬼才!
成功淨化了鶴觀並解救了阿瑠。
司白陸等人離開浮空島嶼,和在越石村等候的熒匯合。
在看到二人居然帶了一個可愛的小正太回來。
熒詫異地吐槽:
“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你們都有孩子啦?”
聽到這話,司白陸不羞不惱。
反而伸手捏住熒尖嫩的下巴,笑眯眯地威脅:
“信不信我讓你明年就過上母親節?”
聽到這話,熒連忙縮回脖子,跑到優菈身旁和她貼貼,同時撒起嬌來:
“優菈,你看你男人什麽德性!你也不管管?”
優菈白了少女一眼,直接化身護夫狂魔:
“那還不是你自己的問題。
“他要是真強了你,我可不會幫你。”
“咦~”熒露出嫌棄的眼神,“你倆玩的好變態啊~”
幾人笑鬧了一會兒後,熒突然問:
“接下來我打算和派蒙去開一開這兩個島嶼的錨點。你們呢?”
司白陸思索片刻後,想起了神裡綾人的交代。
就這麽空著手回去畢竟不太好。
所有司白陸打算再去淺瀨神社找寢子聊聊。
看看能不能說服對方跟自己一並離開。
司白陸和熒分別以後,帶著七七等人重新來到了淺瀨神社。
當眾人來到神社前。
發現之前一直待在招待處的黑貓寢子居然端坐在神社的屋頂。
目光悠然地看著南方消散的雷霆。
屁股後面的尾巴像天線一樣左搖右擺。
當聽到司白陸的喊聲,寢子回過頭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幾人:
“喵?你們怎麽回來了?”
司白陸撓了撓頭,再次問出了之前問過的問題:
“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嗎?”
聽到這話,寢子默然兩秒,搖了搖頭:
“奴家說過了,會在這裡守候阿響的神社並等她回來。
“尋找阿響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見寢子的想法依舊頑固。
司白陸正準備放棄時,一旁的阿瑠卻突然開口:
“哇,沒想到這隻貓咪居然會說話!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等什麽人嗎?”
寢子看了眼這個小男孩,有些無聊地地舔了舔爪子:
“這小屁孩是誰啊,之前怎麽沒見他跟你們在一起?”
司白陸正準備回答問題,卻再度被阿瑠給搶了話語權:
“我叫阿瑠,是被大哥哥從鶴觀島救出來的。
“如果你在等什麽人,我覺得按照大哥哥的話來說。
“與其在這裡繼續無用的等待,倒不如離開這裡主動尋找。
“那樣反而更容易發現對方的存在!
“就像我想再見到左世姐姐一樣……
“只有去做出行動,才可能創造出屬於我的奇跡呀!
“你這樣一直待在這裡,又懶又沒用。
“那樣你等的人永遠都不會到來的!”
聽著男孩說出與自身年齡不符的深奧話語。
寢子直接從屋頂跳了下來,重新落在了招待處的桌子上。
並亮出了自己鋒利的爪子:
“你這家夥很煩誒!
“你根本不懂我的事情,就不要妄加揣測了。
“萬一阿響突然哪一天回來了。
“我若不在這裡,又如何知道她回來過呢?
“那樣可能就錯過她了!”
聽到這話,阿瑠突然想起了什麽,連忙問:
“你剛剛說的阿響…是指淺瀨響嗎?”
聽到阿瑠居然說出了女人的名字,司白陸和寢子同時盯住了少年。
司白陸直接開口問:“阿瑠,你認識淺瀨響?”
阿瑠撓了撓頭,開口解釋:
“不知多少年前,我曾看到一個渾身都是眼睛的人形鬼怪背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女人在紅霧中迷了路。
“我看他們可憐,就上去問他們去哪兒。
“他們說想去鶴觀北邊的最高處。
“當時我出於好心,就帶著他們前往了知比山。
“不過我看他們好像有什麽急事,就沒有跟他們一起上山。
“而是在山腳等待他們。
“但最終下來的只有那個全身都是眼睛的人形妖怪。
“另外那個重傷的女人不知去了何處。
“不過現在想想,那個自稱淺瀨響的阿姨。
“應該是獨自留在了知比山上吧……
“不過我後來去山頂上時,卻並沒有看到女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今天你們提起這事兒,我都快把這忘了。”
聽完阿瑠的解釋,寢子金色的豎瞳中浮現一抹驚詫:
“渾身長滿眼睛的人形妖怪……
“你說的應該是【百目鬼】吧!
“他是阿響的義子。
“當初阿響似乎就是為了他而短暫地解開那隻紫色大鳥的封印。
“讓清籟島被積蓄已久的雷暴所覆蓋。
“幕府的士兵也因為這惡劣的環境。
“隻得率先帶著普通百姓離開這座島嶼。
“無瑕去追擊身為海盜的百目鬼了……
“說起來,百目鬼那家夥後來還回過神社一次。
“並且交給了奴家一隻木盒。
“當時他似乎還準備跟我說什麽。
“不過埋伏在這附近的幕府軍突然跳了出來。
“百目鬼來不及多說,只能匆忙逃走了……”
說到這裡,寢子跳進桌子後方。
在屋子的角落裡用爪子猛烈地刨動。
很快便刨出一個被黑色泥土包裹的盒子。
經過數百年的時間,木盒表面已經腐朽。
但裡面的東西卻似乎還在。
寢子用牙齒咬起木盒破損的邊緣。
輕盈地跳回桌子,將木盒放在了司白陸面前。
透過木盒的破損處,司白陸發現裡面放置的是一封信。
看著這仿佛碰一下就會碎掉的信紙。
司白陸沒敢直接將之拿出來,而是讓優菈用神力將之修複了一番。
確定紙張不會輕易破碎後,司白陸才放心地將之拿了起來。
信封的封面寫著三個娟秀字體:
“致寢子。”
聽到司白陸念出這三個字。
寢子的身體微微一顫,渾身的黑毛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她用爪子上的肉球拍打著司白陸的手,焦急地催促:
“快,快跟奴家說說,信上寫了什麽!”
看著寢子微微顫動的豎瞳,司白陸伸手安撫了一下它的小腦袋。
寢子的表情不自覺安詳起來。
仿佛感受到了許多年未曾感受過的愛撫……
司白陸等寢子的情緒稍稍安定後,才展開信件,直接讀了起來:
“親愛的寢子,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應該…已經回到你身邊了。
“是的,我委托了百目鬼。
“把用我身體熔煉而成的丹丸連同這封信一起送給了你。
“你沒聽錯,確實是用我的身體,我已經殘破的身體……
“為了解除雷鳥的封印來保護百目鬼。
“我因此遭受了雷暴的侵蝕,命不久矣。
“百目鬼帶著我逃到了鶴觀,我卻始終擔心著你。
“你是一隻充滿靈性的貓咪,是所有貓咪中最聽話乖巧的一隻。
“在這世界上,除了百目鬼,我最舍不得的便是你了。
“然而我終究只是一介凡人。
“盡管以凡人之軀獲得了超凡的力量。
“但在受到無法治愈的傷害時,我依舊免不了一死。
“可我真的好舍不得你,舍不得百目鬼……
“所以我利用秘法將自己的肉身煉製成了一枚特殊的延壽丹。
“可以讓服用者擁有近千年的壽命。
“這算是我送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了吧……
“這枚丹丸除了延年益壽,還可以為你帶去一些特殊的效果。
“比如,讓你擁有比肩人類的靈智,甚至可以讓你開口說人話……
“唉,真想看到你開口和我交談的那一幕啊。
“只可惜……我這一生,或許注定要以悲劇結尾。
“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救了一個不該救的惡鬼。
“養了一群沒法陪它們走到終點的貓咪……
“不過我這一生又是幸運的!
“能在生命的最後有百目鬼陪著。
“能在死後成為寢子你身體的一部分。
“能在這座知比山上,眺望遠方的神社……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就離開那個破爛不堪的神社吧。
“去做個自由的貓咪,去看看世間的美好。
“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旁…用另一種方式。
“永別了,寢子!
“如果有來生,希望我可以做一回你的貓,你做一回我的主人。
“讓我用有限的生命,去陪無限的你……”
放下手中的信件,司白陸看向面前的寢子。
驚訝地發現貓咪的眼睛裡早已滾出了淚水。
整個身體也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忍不住顫抖起來……
“原來…原來那天百目鬼喂給奴家吃的東西,就是阿響的身體啊……
“奴家居然把阿響給吃了……奴家,奴家真是一隻壞貓咪!
“原來奴家等不到阿響,都怪奴家自己啊……”
聽著這愈發自責的話語,司白陸立刻彎下腰伸出手。
將寢子輕輕抱起,摟緊了懷裡。
他一邊撫摸著寢子柔軟的後背,一邊在它耳邊柔聲安慰:
“傻瓜,怎麽能這麽想呢。
“寢子是為了能永遠陪著你。
“才讓你服用下用她身體煉製出來的丹丸啊。
“如果她不這樣做,她依舊會死。
“會變成一具沒法言語無法行動的屍骸。
“但她這樣做了以後,就可以讓你的存在來為她延續生命的意義。
“她選擇用這種不一樣的方式永遠陪伴著你。
“而你苦苦等候了數百年的阿響。
“其實從始至終都陪在你的身邊啊……”
聽完司白陸的一番安慰。
再感受著被撫摸後背的舒適和男人懷裡的溫暖。
寢子用迷蒙的眼睛抬頭看著司白陸:
“阿響她…真的不怪奴家吃了她嗎?”
聽到這傻敷敷的發言,司白陸忍俊不禁:
“傻瓜,你現在和阿響已經合為一體了。
“你就相當於是阿響,阿響就相當於是你。
“她又怎麽會怪你吃了她呢?
“你現在要做的,是連同她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啊!”
聽完這話,寢子的瞳仁微微顫動。
下一刻,她眼中突然迸現一道堅定的光芒:
“奴家明白了,奴家會代替阿響,好好地活下去!”
說到這裡,寢子全身突然浮現淺粉色的光芒!
下一刻,完全被光芒掩蓋的寢子身體居然逐漸被拉長。
最終在司白陸的懷裡變成了一位少女的模樣!
而且還是沒穿衣服的那種!
“臥槽!”
司白陸被寢子突然的變身嚇了一大跳!
看著對方清純唯美的臉龐和頭上一對黑色的貓耳。
還有屁股後面輕輕搖晃的黑色貓尾……
這一刻,司白陸渾身的dna都躥動了起來!
完了,這可是他最愛的貓娘啊!
不過目光不經意間在寢子的胸口飄過,司白陸的心跳瞬間加速!
明明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女,怎麽身材這麽火辣啊……
看著司白陸臉上奇怪的表情,寢子歪著腦袋疑惑的問:
“喵喵?你的樣子,為什麽這麽奇怪呀。”
突然的一記歪頭殺,再配合上又純又欲的身體和表情。
司白陸的鼻子終於是受不了了,下方突然流出一道鼻血出來。
感受到鼻子的異樣,司白陸趕忙用水元素將鼻血吸了回去。
隨後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衣物披在了寢子的身上。
不過寢子卻似乎因為生物的本能而不願意穿衣物。
有些排斥地扒拉著身上的衣物,對著司白陸撒起嬌來:
“奴家不想穿衣服嘛~”
“不行,你要麽變回貓咪的樣子。
“要麽就必須穿衣服,你自己選擇!”
看著司白陸無比強勢的模樣,寢子忍不住撅起小嘴:
“剛剛你可不是這麽凶人家的……”
司白陸無語地撫摸著寢子黑色的長發。
順便捏了捏她腦袋上兩隻嬌嫩的黑色三角△△貓耳。
就在這時,司白陸突然感覺自己的余光中多出一道身影。
一轉頭,發現優菈正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司白陸慌忙松開寢子的耳朵,企圖為自己辯解:
“這個,那個……她是突然變成這樣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那是她叫你摸她頭髮和耳朵的?”優菈冷著聲音質問。
司白陸看到妻子好像真的生氣了。
立刻低下了頭,露出充滿歉意的表情:
“對不起……是我錯了。”
看著男人這副模樣,優菈也意識到自己發脾氣了。
她沉默兩秒,還是輕歎了一聲:
“算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不待司白陸抬起頭,優菈突然又補充了一句:
“反正你一直都是這德性。”